大學生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的關系：有中介的調節模型*

張婷 霍依寧 杜江紅

（蘇州科技大學 江蘇蘇州 215009）

學習投入是近二十年來國際教育心理領域最受矚目的研究熱點之一。弗雷德里克等人研究表明，大學生學習投入越多，他們各方面的學習收獲就越好，出現負面情緒和行為的比例也相應降低。學習投入不僅能有效預測學生當前的學習成績，而且可以縱向預測十年后學生升學或工作情況，對學生的發展有深遠影響。

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基于互聯網的在線學習逐漸進入大家的視線。2020 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國各地的學校開展了大規模的在線教育實踐，加速了互聯網和教育技術在教育領域的應用進程。后疫情時期的在線教育將轉向提升學生素養，與線下教育相融合，將成為教育的“新常態”。科茨研究表明，在線學習投入能有效評價學習過程、預測學業成就。在線學習投入是指學習者在在線學習過程中所投入的學習意愿、參與度、專注力及隨之而來的情感，[1]包括行為投入、認知投入、情感投入和社交投入四個維度。行為投入關注學習者在在線課程中的行為表現，認知投入測量學習者思維層面的變化程度，情感投入是學習者對學習過程的情感反應，社交投入是學生與同伴或教師的社會性互動。[2]梳理文獻發現，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影響因素的研究主要分為外部因素與內部因素兩種，且內部因素的解釋力更大。外部因素包括信息素養、學習環境、在線準備度、教師關懷等，內部因素包括學習動機、成就目標定向、感知價值、自我控制與心理資本等。其中，心理資本是重要的個體資源，但對于心理資本影響在線學習投入的研究并不多，劉海昊等發現心理資本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但缺乏對其作用機制的研究。本研究將探討心理資本如何影響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

心理資本是個體在成長和發展過程中表現出來的一種積極的心理狀態，它包括自我效能、樂觀、韌性、希望四種核心要素，是組織和個體的重要資源。[3]埃維等研究表明，心理資本與員工的積極態度、行為顯著正相關。類推到學習方面，心理資本對于學生的學習態度、學習投入、學習成效應該也有重要的影響。周卓釗等人研究發現，擁有良好心理資本水平的大學生，學習投入水平更高。

根據工作需求—資源（JD-R）模型，個體資源影響工作投入，當員工面臨較高的工作要求時，他們的工作和個體資源會變得突出，激發他們的潛力。當今社會競爭激烈，大學生中的內卷現象日益嚴重，父母對孩子的期望越來越高，大學生感受到的學業壓力也越來越大。家庭期望壓力作為學習壓力的重要來源，對學生來說是一種外在的學習要求。家庭期望壓力是指父母根據自己的經驗、學識和思考，對子女當前及未來學業、職業等方面的設想和預期。[4]心理資本作為個體重要的資源，在面對家庭期望壓力這一外在壓力威脅時其作用會更加凸顯，資源儲備較多的個體能夠調動資源抵御壓力的威脅，從而較好地實現目標。劉陽陽研究表明，適當的學習壓力可以使學習者保持適度的緊張感，維持較高的積極性，有利于學習任務的完成。

林琳等研究發現，研究生的學術激情能夠正向預測學習投入。因此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和在線學習投入之間的調節作用可能被學業激情所中介。參照瓦勒朗的激情二元模型[5]，和諧學業激情指個體完全以自己的意愿參與學習活動，不影響生活中的其他正常活動。當面臨較高的家庭期望壓力時，心理資本越豐富的大學生擁有越多的資源，能繼續保持較高的和諧學業激情，從而更能夠達到投入學習的目標。

因此，本文以蘇州某大學在校大學生為研究對象，以心理資本為自變量，以家庭期望壓力為調節變量，以和諧學業激情為中介變量，以在線學習投入為因變量，提出一個有中介的調節模型，并提出以下假設：

H1：心理資本能顯著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

H2：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和在線學習投入之間起調節作用；

H3：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與和諧學業激情的關系中起調節作用；

H4：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關系中的調節作用通過和諧學業激情的中介效應實現。

擬檢驗的假設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一個有中介的調節模型

一、研究方法

（一）被試

以蘇州某大學在校大學生為研究對象，通過某網絡調查平臺發放問卷310 份，回收有效問卷304 份（有效率98.06%）。其中：男生159 人，占總人數的52.30%；女生145 人，占總人數的47.70%。大一215 人，占總人數的70.72%；大二21人，占總人數的6.91%；大三8 人，占總人數的2.63%；大四60 人，占總人數的19.74%。

（二）測量工具

1.心理資本量表

采用的是由成加鑫[6]翻譯的國外弗雷德[3]編制的《心理資本量表》（PCQ-24），共24 個項目，包含希望、樂觀、韌性、自我效能感四個維度，各維度均包括6 個條目。該量表采用李克特5 點記分，1 代表“完全不符合”，5 代表“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表示學生的心理資本越強。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為0.92。

2.和諧學業激情量表

采用的是由趙亞西等[7]編制的《學業激情量表》中的和諧的激情維度，共計6 個條目。該量表采用李克特5 點記分，1代表“完全不符合”，5 代表“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表示個體擁有的和諧學業激情越高。本研究和諧學業激情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為0.90。

3.家庭期望壓力量表

采用田瀾、鄧琪[8]編制的《大學生學習壓力感問卷》中的家庭期望壓力維度，共計5 個條目，如“我常常覺得父母對我的期望太高”“我擔心會辜負家人（父母）對我的期望”等。該問卷采用李克特5 點記分，1 代表“完全不符合”，5 代表“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表明其家庭期望壓力感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為0.80。

4.在線學習投入量表

采用葛小娜[9]編制的《網絡學習空間中大學生學習投入現狀問卷》，包括行為投入、情感投入、認知投入、交互投入四個維度，分別包括5、5、6、4 個條目。該問卷采用李克特5點記分，1 代表“完全不符合”，5 代表“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表明其在線學習投入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為0.96。

5.控制變量

本研究的控制變量包括性別、年級、年齡、家鄉所在地、專業類型、家庭經濟地位。

（三）統計方法

采用SPSS24.0 統計分析軟件，使用皮爾遜相關分析各變量間的相關性，使用Hayes 編制的SPSS 宏程序PROCESS3.0，分別選擇模型4 和模型8 進行中介效應和有中介的調節效應分析。

二、結果

（一）相關分析

各變量的平均數、標準差和相關系數如表1 所示。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顯著正相關(r＝0.72，P＜0.01)，與和諧學業激情顯著正相關(r＝0.76，P＜0.01)。和諧學業激情與在線學習投入顯著正相關(r＝0.62，P＜0.01)。

表1 各變量的平均數、標準差和相關系數

（二）大學生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的關系：有中介的調節效應檢驗

運用Hayes 編制的SPSS 宏程序PROCESS3.0，選擇模型4和模型8。具體結果如表2 所示。

表2 有中介的調節效應分析

方程1 中，心理資本顯著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B＝0.98，P＜0.001)。

方程2 中，心理資本顯著正向預測和諧學業激情(B＝0.94，P＜0.001)。

方程3 中，放入中介變量和諧學業激情后，心理資本依然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B＝0.79，P＜0.001)，且和諧學業激情可顯著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B＝0.20，P＜0.01)。可見，和諧學業激情在心理資本和在線學習投入之間起中介作用，即心理資本既能對在線學習投入起直接影響，又能通過和諧學業激情的中介作用產生影響，中介效應為0.19。

方程4 中，心理資本與家庭期望壓力的交互項對和諧學業激情的預測作用顯著(B＝0.16，P＜0.01)，交互作用為正，說明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對和諧學業激情的預測中起正向調節作用。

方程5 中，心理資本與家庭期望壓力的交互項對在線學習投入的預測作用顯著(B＝0.14，P＜0.05)，交互作用為正，說明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對在線學習投入的預測中同樣起正向調節作用。

綜上，得到一個有中介的調節模型，見圖2。

圖2 有中介的調節模型

三、討論

本研究從工作需求—資源模型的視角探討了大學生心理資本對在線學習投入的影響及作用機制，具體探討了和諧學業激情的中介作用與家庭期望壓力的調節作用，研究支持了提出的所有假設。

（一）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的相關關系

研究表明，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顯著正相關，且能顯著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這與以往的一些研究結果基本一致，湯倩等人發現積極心理資本與學習投入呈顯著正相關，丁奕發現心理資本對學習投入具有較強的預測作用。這表明，心理資本為大學生的在線學習投入提供了有效的資源，心理資本水平高的大學生面對學習任務時會有更強的自信心，認為自己有能力達到充滿成就的結果，能夠以更積極向上的態度面對學習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困難和挫折，更愿意將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學習當中。

（二）和諧學業激情的中介效應

研究發現和諧學業激情在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之間起中介作用。心理資本水平越高，個體的自我效能感越高，從而激發和諧的學業激情，和諧學業激情促使人們專注于精通活動本身，投入精力去發展相應的技能，從而促進對在線學習的投入度。和諧學業激情能夠正向預測在線學習投入，這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斯德伯等研究表明，和諧學業激情與學習投入各維度有顯著正相關。關于心理資本對和諧學業激情的作用的研究較少，但李曉艷研究表明心理資本對工作倦怠有顯著的負向影響，而李力研究表明和諧激情對職業倦怠有負向的預測作用，與本研究心理資本對和諧學業激情有正向影響一致。

（三）家庭期望壓力的調節效應

研究表明，家庭期望壓力對“心理資本→和諧學業激情→在線學習投入”中介路徑的前半段起正向調節作用。家庭期望壓力越高，心理資本對和諧學業激情的影響越強。家庭期望壓力越高，大學生感受到被積極關注的程度越高，就會在自己身上創建一種自信心，從而極大地發揮自己的潛能，產生更強烈的和諧學業激情。這提示我們，心理資本越豐富的大學生，如果擁有更多父母的關注、鼓勵和期望，他們的在線學習投入越高。

研究進一步發現，家庭期望壓力在心理資本與在線學習投入的直接路徑上存在正向調節作用。家庭期望壓力越高，心理資本對在線學習投入的影響越強。從工作需求—資源模型角度看，家庭期望壓力屬于學業壓力，是一種外在的學習要求，在學習過程中過高的要求會讓大學生產生強烈的體力情緒消耗，如果學生沒有足夠的心理資源來處理過高的學習需求，很容易出現崩潰的情況。

（四）研究意義

本研究豐富了關于在線學習投入影響因素的探討，以往研究多從學習者信息素養、教師支持、成就目標定向、在線學習準備度等因素入手研究其對在線學習投入的影響，且涉及的因素通常較少，研究不夠全面。此外，以往學者在研究學習投入影響因素時，心理資本多作為中介變量影響學習投入，而對于心理資本如何影響在線學習投入的研究并不多。本研究在大學生心理資本影響在線學習投入的基礎上，增加了家庭期望壓力的調節變量和學業激情的中介變量，豐富了心理資本對在線學習投入影響機制的研究。

此外，工作需求—資源模型多用于工作場景中，本研究是工作需求—資源模型在學習領域的重要應用，心理資本作為重要的個體資源，幫助個體抵御學習要求、壓力等消耗資源的成分，激發良好的和諧學業激情，提高對學習的投入。

（五）研究不足與展望

研究在以下方面還存在不足：首先，本文只分析了家庭期望壓力這一種壓力，但在實際學習過程中，學生還有就業壓力、同學之間的競爭壓力等，未來的研究可探討這些壓力的調節作用。此外，關于影響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的探究應該是多層面、多維度的，未來可以從多層面、多維度探討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的影響因素及作用過程。

結語

綜上所述，心理資本對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有顯著正向影響，和諧學業激情在二者關系中起中介作用，且受到家庭期望壓力的調節。其中，家庭期望壓力對中介模型前半路徑和直接路徑存在調節作用。這些研究發現對促進大學生在線學習投入具有重要參考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