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天 李 祥
(西南醫科大學藥學院,四川瀘州 646000)
生物醫藥產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同的學者對于生物醫藥產業的概念內涵有著不同的理解,例如有學者認為將現代生物技術與新藥的研究、開發、生產及各種疾病的診斷、防治和治療相結合的產業就是生物醫藥產業[1]。也有學者認為,生物醫藥產業是由生物醫學技術產業和醫藥產業組成的產業體系[2]。還有的學者立足于系統科學的角度,認為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生態系統,包括天然藥物種植、原料藥加工、藥品研發、生產、商業流通、醫療服務等多個行業。它是以產業鏈為基礎形成的跨行業、跨領域的生態系統[3]。綜合來看,本文所研究的生物醫藥產業是指與人相關的生物技術與制藥的結合,包括研發、生產和流通等多個環節在內的綜合產業體系。
通過對生物醫藥產業相關研究文獻的梳理,發現當前研究主題主要包括:產業現狀、產業集群、產業政策、產業園區、協同創新等,具體闡述如下。
國內學者對不同地方生物醫藥產業、國家層面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現狀均做了較多研究。在地方層面,各學者研究的關注點也有所區別,錢種明等分析了杭州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現狀,主要關注于企業發展,認為當地生物龍頭企業數量較少,大型企業間發展速度差距加大[4]。蘇紅等從整體分析宜昌市情況提出了加快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對策建議:鼓勵創新轉化,培育優勢產業;加強產業合作,補全并且強化產業鏈條[5]。也有些學者從某一具體方面著手對醫藥產業進行研究,例如黃鵬飛等針對上海生物醫藥產業現狀及專利發展情況進行調研,提出上海應該優化產業承載空間,加強要素集聚,在“支點突破”上進一步實現“鏈式創新”,建設生物醫藥集聚區,加快推進技術研發與產業化項目落地[6]。梁云等分析了粵港澳大灣區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現狀及產業環境,建議消除制度障礙,促進法律體系與行業規范融合,加強“產學研”合作及生物醫藥創新能力建設[7]。
在國家整體醫藥產業發展研究方面,李菲等認為當前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具有市場規模擴張、產業發展加快、重大政策影響力強,呈現集群式發展四大特征[8]。李炎炎等基于統計數據將生物醫藥產業分為起步(2005年之前,生物醫藥企業規模較小,實力弱)、加速發展(2005年-2009年,產業布局集群趨勢顯現)和跨越式發展(2011年之后,生物醫藥產業專業化道路趨勢初現)三個主要階段[9]。兩項研究均指出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呈現集群發展趨勢,并處于持續穩步增長狀態。
產業集群已成為生物醫藥產業未來發展的一個趨勢,對于生物醫藥產業集群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集群發展的趨勢特點、風險因素、集群網絡等方面。如王立元等提出生物醫藥產業集群具有集聚性、關聯性、扎根性、文化交流性等重要特征,要通過對外開放、加強創新、推進特色園區建設等相關措施,加快生物醫藥集群成長壯大[2]。然而生物醫藥產業集群發展過程中也存在著一些風險因素,如孫潔發現在生物醫藥產業集群風險系統中,各項風險因素對系統整體風險的誘導程度和作用范圍存在區別。從內部來看,區位和制度是主要影響因素;從外部來看,市場競爭、政策變動、產業發展環境是重要誘因[10]。這些內外部相關因素也是制約生物醫藥產業發展壯大的核心所在。在集群網絡的研究中,曾婧婧認為產業集群網絡中活動主體各異,各主體之間通過各種聯系緊密合作,形成特殊的網絡組織結構。集群網絡里中介的中心性和凝聚性在促進技術創新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11]。結合網絡結構特點和產業發展階段,國家應該重點支持處于“中介連接”位置的專業平臺企業建設。在產業集群模式革新升級方面,李潔根據生物醫藥產業價值鏈的構成特點,總結出中國生物醫藥產業集群升級的不同模式:價值鏈上游,提高突破創新能力,價值鏈中游,藥物制造優勢升級,價值鏈下游,打造品牌價值加強服務能力[12]。這為處于價值鏈不同位置的企業指明了發展方向。
國內學者在生物醫藥產業政策方面的研究也收獲頗豐,主要體現在政策特征、政策變遷、政策制定等相關問題上。如徐俐穎等將醫藥產業相關政策量化后指出該類政策呈現“自上而下”的特點,國家層面政策整體評級較高;地方層面政策雖評級相同但得分參差不齊[13],說明地方政策制定的質量和有效性還有待提升。袁野等將國家醫藥產業相關政策編碼量化后發現政策工具主要為偏環境型、輕需求型,并指出應優化調配政策工具、發揮各參與主體的作用價值[14]。張立立等根據政策變化特點,將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劃分為計劃經濟特征顯著、逐步規范和現代化、大力支持科技創新、戰略性新興產業蓬勃發展以及全球競爭能力提升這五個階段[15]。在宏觀層面,喬晗等認為國家高新區生物醫藥產業政策主要以科技創新、人才培育和資金支持為主,對于中小企業的建設、資源引領、出口貿易的關注度不夠[16]。也有學者基于經濟學的角度分析,認為信息的不對稱會導致政府補貼的做法產生負面影響,未來的政策應該由補貼向放松管制、完善產業發展環境的方向上傾斜[17]。這與茅寧瑩看法一致,生物醫藥產業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應取決于產業發展的目標和戰略,由產業自身的動力要素帶動其發展,才能形成良性循環,政府過多的直接干預從長期來看反而會產生一些負面影響[18]。
對于生物醫藥產業園區的研究主要包括現狀、布局、發展效率等問題。如濮潤調研發現,目前中國已形成環渤海、長三角、珠三角三大生物醫藥產業集群,生物醫藥園區是產業發展的重要保障,首先應該明確政府與市場的角色和職責、重點關注大型園區的發展,鼓勵優勝劣汰[19]。徐凱等采用DEA 模型評估國內生物醫藥特色產業基地運營效率,提出應調整規模,促進創新能力提升是提高技術水平、提升產業園區運營效率最有效的手段之一。此外,影響園區運營效率的關鍵在于人力投入,人力投入對園區產出的正向影響明顯大于資本投入,而研發方面的投入僅對技術性產出具有促進作用[20]。從宏觀角度來看,徐凱等根據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園區的發展特點,將其發展歷程分為三個主要階段:準備和初步形成階段(1984-2000年) 、蓬勃發展階段(2001-2009年) 、形成優勢和創新發展階段(2010年至今)[21]。
協同、合作、創新一直是關于生物醫藥產業的熱門研究話題,國內學者對于這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創新機制、創新網絡、創新效率、協同創新等方面。如李潔發現生物醫藥產業創新集群可以通過知識涌現和創新網絡涌現的方式更新和優化系統整體結構與功能,從而提高產業創新集群的可持續發展和創新能力[22]。在創新網絡和效率方面,王璐瑋等認為創新是區域發展的新動力,也是提升地方產業在全球生產和創新網絡中分工地位的關鍵因素[23]。陳波認為生物醫藥產業創新平臺運營效率的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平臺成員的綜合素質、成員間的信任程度、平臺管理水平和知識共享能力等,創新平臺中成員素質、信任程度、管理水平及知識共享度越高,創新平臺的運營效果越好[24]。劉文瀾從產業創新鏈的角度分析了中關村生物醫藥產業的布局特征,認為應該提升產學研主體間的合作效率,搭建企業與高校科研機構間的橋梁,重點關注本土化產業鏈,整合資源加強區域間生物醫藥園區合作[25]。這與高小寧等人看法一致,科技中介作為連接技術與經濟、高校與企業的橋梁和紐帶,能夠很好地彌補產業創新鏈之間的不足,在協同創新活動中發揮銜接的作用[26]。馮昊等人從創新要素、創新環境、創新過程和創新效益四個維度評價了北京生物醫藥產業創新體系,結果顯示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只有從傳統的“生產”思維向“創新”思維轉變,從 “生產創造價值”向 “知識創造價值”轉變,才能真正實現以知識、以創新為價值導向的利益分配,面向全國和全世界分享創新帶來的經濟價值[27]。
在協同創新方面,吳慧等認為打造區域系統創新共同體是實現長三角地區創新力和競爭力增長的關鍵,也是長三角地區可持續升級和發展的重要方式[28]。創新共同體的發展對于區域經濟增長的作用不容忽視。黃鳳媛從社會網絡的角度,系統分析了廣東省生物醫藥產業技術創新主體之間的協同合作關系和產業聚集的特點。提出以市場為導向,加快提高創新主體協同效應、培育產業龍頭企業群,充分發揮企業的創新主體作用、創新資源配置合理化,促進產業基地高效發展[29]。劉宇等探討了政府、企業、科研院所之間的協同合作問題,提出以產業共性技術需求和產出為主軸,以政府、企業和科研院所為協同主體,整合內部資源平臺,引入相應的政策、文化等協同創新外部資源,構建出產業共性技術協同創新的金字塔型三螺旋立體空間結構[30],這為生物醫藥產業共性技術的合作創新和研發提供了理論支撐。
基于上述文獻回顧,為使當前中國生物醫藥產業研究脈絡更加清晰,現將研究框架歸納如圖1所示。

圖1 中國生物醫藥產業研究框架
首先,基于上述文獻梳理發現,政府支持、人才培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市場環境完善、產學研協同合作等方面將是中國生物醫藥產業未來發展的主要著力點。目前關于區域間產業協同創新一體化的相關研究較少,大多數研究都建立在區域間產業發展彼此獨立且不存在聯系的假設之上,這些研究大多缺乏橫向比較。生物醫藥產業的協同創新網絡特征十分明顯,現有的協同創新網絡因為行業、企業、市場等外部環境的變化,呈現紛繁復雜的特征,可用于研究的案例和數據都比較少。此外,生物醫藥產業的風險大、周期長、知識技術水平高的特征也會導致相關內容的研究局限性較大,造成研究內容不夠豐富。
其次,不少學者對中國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現狀、綜合競爭能力、集群發展模式和創新等方面展開了研究。但大多是按照產業現狀分析、存在的問題和提出解決措施的研究思路展開的,而生物醫藥產業屬于戰略性新興產業,市場環境的變化日新月異,時效性較低的相關研究難以客觀全面地反映當前產業發展現狀。此外,目前基于某個省份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狀況與其他省份進行對比的研究并不多,對比研究也僅包括評價體系指標或統計數據,缺乏對產業發展多維度、多層次因素的思考和比較,難以全面反映區域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短板與不足。
再次,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相關政策作為政府宏觀調控的有力手段,其影響是不容忽視的。目前關于產業政策的相關研究內容主要包括政策量化評價、政策特點等,從現有研究來看,政策評價多考慮產生的經濟價值,而忽視了社會價值的重要性,現有理論也未能對產業政策的制定提供充足的依據。
最后,融資等相關服務對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十分重要,但當前對于生物醫藥產業融資問題造成的影響研究成果十分缺乏,特別是采用不同融資行為對區域生物醫藥產業發展效果的對比研究涉及更少,今后的研究可針對這一問題進行深入探討。 (文責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