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升權,陸 穎
(南京理工大學知識產權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4)
專利審查高速路 (Patent Prosecution Highway,PPH)是在全球專利審查積壓日趨嚴重的背景下產生的,指一個國家或地區與其他國家或地區之間通過簽署雙邊或多邊協定而建立起的對跨境專利申請加快審查的機制,即當申請人向多個國家或地區提交相同或相近似的專利申請時,若在先審查局 (Office of Earlier Examination,OEE)認為相應的專利申請可授權,則申請人可以此為基礎,通過PPH項目,向在后審查局 (Office of Later Examination,OLE)請求加速審查[1]。PPH是一種工作共享機制,而非結果共享機制[2];是加速專利審查的途徑,而非讓渡專利審查主權;是對審查信息的共享與利用,而非對審查結果的相互承認[3],對專利申請的實質審查仍然依據本國或地區的相關法律法規進行。這一項目旨在通過專利局之間共享檢索信息和審查工作成果來減少專利審查中不必要的重復勞動,從而提高專利審查效率與審查質量。
PPH最早是在2006年由美國與日本率先提出并進行探索的,歷經十余年的發展,全球已有55個國家或地區開展了PPH項目。目前PPH項目已由最初的雙邊合作發展至多邊合作,還出現了 “五局審查高速路試點” (IP5)和 “全球專利審查高速路” (GPPH)。就其發展模式而言,主要包括以下三大種類。
常規PPH合作模式是指申請人利用OEE作出的國內結果向OLE提出PPH請求,分為 《巴黎公約》路徑和 《專利合作條約》 (以下簡稱PCT)路徑兩類。其中, 《巴黎公約》路徑是指申請人在多個國家提交相同或相近似的專利申請時,其在后申請通過 《巴黎公約》要求首次申請的外國優先權,申請人以在先審查結果為基礎,請求OLE加快專利審查,如圖1所示。

圖1 巴黎公約路徑
PCT路徑是指同一件PCT國際申請分別進入多個國家的國家階段,申請人可以利用已經作出可專利性或可授權審查意見的一個國家的審查結果,請求另一個國家加快專利審查,如圖2所示。PCT-PPH合作模式是指申請人依據PCT程序向國際局提交申請,收到來自特定國際檢索單位或國際初步審查單位 (ISA/IPEA)肯定性的書面意見或國際初步審查報告,該國際階段的工作結果指出其PCT申請中至少有一項權利要求具有可專利性,申請人可以此為基礎請求相關專利局加快審查,如圖3所示。PCT-PPH與常規PPH相比,請求基礎 “具有可專利性或可授權的審查意見”擴展到各局在PCT國際階段的工作成果,不再局限于專利局的國內工作成果,該合作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在先審查結果可及性問題[4]。將PCT和PPH深度融合對接,實現了基于單一的PCT申請來提供快速的、高質量的專利保護[5],為PCT申請人增加了一個有意義的層面和選擇[6]。

圖2 PCT路徑

圖3 PCT-PPH
在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中,當在先申請局的專利審查結果尚未作出,申請人向后續申請局提出專利申請,同時后續申請局率先作出可專利性或可授權意見,則申請人可以此為基礎,通過兩局之間的PPH MOTTAINAI協議,請求在先申請局加快審查。PPH MOTTAINAI突破了 “首次申請原則”[7],自此PPH請求取決于審查意見作出的先后順序,不受限于申請提交的先后順序。各專利局也普遍開始用OEE和OLE的概念替代首次申請局 (Office of First Filling,OFF)和后續申請局 (Office of Second Filling,OSF)。PPH MOTTAINAI模式的引入使PPH機制對申請人更為友好,更有利于申請人實現 “一局授權,多局加快”[8]。
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包含兩種情形[9]:一是申請人以在首次申請局提交的專利申請為優先權,向后續申請局提出相應申請,若后續申請局作出可專利性或可授權意見,申請人可以此為基礎向首次申請局提出加快審查請求 (見圖4);二是申請人以在首次申請局提交的專利申請為優先權,向其他多個后續申請局提出相應申請,若其中一個后續申請局作出可專利性或可授權意見,申請人可以此為基礎向另一后續申請局提出加快審查請求 (見圖5)。

圖4 PPH MOTTAINAI 1

圖5 PPH MOTTAINAI 2
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 (CNIPA)于2011年邁出PPH合作的第一步,與日本簽訂了PPH項目試點協議,啟動了中日專利審查高速路試點項目。此后CNIPA積極推行PPH項目,截至2021年8月底已經與30個專利審查機構簽署了PPH合作協議,其中CNIPA與15個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的專利審查機構開展PPH項目合作[10](見表1)。CNIPA亦探索多邊合作模式,2014年與歐洲專利局、日本特許廳、韓國特許廳、美國專利商標局啟動了IP5項目,但尚未加入GPPH項目[11]。

表1 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PPH項目情況
目前,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PPH項目發展呈現出以下特點:
第一,通過試點項目推動PPH合作。CNIPA通過與其他專利審查機構達成雙邊協議,進行PPH項目試點,試點期限由1年至無期限不等,并通常在合作協定中明確: “必要時,試點時間將再次延長……各局在請求數量超過其可管理的水平或者出于其他任何原因,可暫停或終止PPH項目。”例如,中國與新加坡PPH試點項目自2013年9月1日啟動,先后延長四次,每次延長兩年,至2021年8月31日止,此時兩國共同決定再次將試點期延長五年;中國與匈牙利、以色列、韓國、波蘭的PPH項目試點期均無期限延長。
第二,PPH合作模式的選擇較為謹慎。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開展的PPH項目均存在常規PPH合作模式,但是對于PCT-PPH合作模式并非雙向采用。當CNIPA作為OEE時,作為OLE的其他國家大多接受申請人提出PCT-PPH請求,僅歐亞專利局與埃及不接受該模式;當CNIPA作為OLE時,只有奧地利、歐洲專利局、以色列、智利、新加坡、韓國、俄羅斯的申請人提出PCT-PPH申請,CNIPA才予以接受。目前,中國與一半以上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PPH協議未納入PCT-PPH模式,而PPH MOTTAINAI模式適用的國家則更少,僅達到PPH項目合作對象數量的20%。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PPH合作模式的選擇差異,反映出中國對PPH合作模式選擇持謹慎態度。
第三,不同類型受理量呈增長趨勢。2018年 “一帶一路”沿線共有49個國家在華進行專利申請,共申請專利22290件[12],2020年 “一帶一路”沿線共有74個國家在華進行專利申請,共申請發明專利22909件[13],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知識產權合作不斷深入,專利受理量持續增長。與此同時,CNIPA作為OLE以及OEE的PPH受理量都呈現增長態勢,如圖6所示。從數據上分析,中國將逐步成為PPH申請的受理大國,不斷上升的PPH受理量使中國的專利審查工作在國際社會中的重要性日益突出[14]。中國也積極向外進行專利布局,運用PPH項目提高專利申請授權率、縮短專利審查周期。

圖6 CNIPA作為OLE與OEE的PPH數量
(1)合作范圍有待進一步擴大。依據CNIPA公布的知識產權統計簡報,2020年中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申請公開量為6198件,共進入沿線22個國家,前五名分別為:韓國 (3395件)、新加坡 (950件)、越南 (899件)、菲律賓 (292件)、南非 (256件)。中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授權量為4245件,涉及26個沿線國家,前五名分別為:韓國 (1723件)、俄羅斯 (817件)、南非 (336件)、越南 (251件)、新加坡 (228件)。同年 “一帶一路”沿線共有74個國家在中國進行專利申請,共申請發明專利22909件,前五名分別為:韓國 (16725件)、意大利 (1742件)、新加坡 (1318件)、以色列 (1053件)、奧地利 (958件)。截至2021年8月底,中國僅與15個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了PPH合作,上述專利申請量較大的國家或地區,如越南、菲律賓、南非等,均沒有與中國開展PPH項目合作。
部分發展中國家對PPH項目呈現出一定的消極接受,甚至抵觸情緒。鑒于其知識產權發展水平、保護力度未達到發達國家水平,在國際立法層面無法掌握真正的話語權,同時出于國內發展需求,以知識產權中的某些要素與策略作為貿易壁壘,甚至可能通過故意延緩審查或者采用特殊領域特殊審査的方式,保護本國產業發展。部分發展中國家向外國提交申請的請求量并不高,實際向外國提出加快審查的需求并不明顯[15],這些都是PPH項目未能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廣泛合作的原因。
(2)合作模式有待進一步開拓。PPH項目建立在參與方之間價值取向、知識產權保護水平大致相當的基礎之上,具體合作模式的選擇取決于參與方自身的價值衡量,是參與方之間協商的結果,因而CNIPA與 “一帶一路”沿線各國之間的PPH合作模式存在差異。目前,CNIPA與歐洲專利局、新加坡、韓國的PPH合作存在雙向三種合作模式:常規PPH、PCT-PPH以及PPH MOTTAINAI;與奧地利、以色列、智利、俄羅斯之間的PPH項目均為雙向常規PPH、PCT-PPH;與其他八個國家之間均存在常規PPH合作模式。
常規PPH需要申請人按照PPH協議[10]的不同要求提交相關文件,并且存在在先審查結果的可及性問題,PCT-PPH與PPH MOTTAINAI的出現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應對這些問題。PCT-PPH是以PCT為基礎的專利審查信息共享合作模式,形成了一個針對國際檢索與初審的統一平臺,采用PCT-PPH合作模式,CNIPA作為國家局,只要將本國的專利制度與PCT統一化的專利制度進行比較,就可找出相同或相似點和差異點,進而正確利用PCT的國際審查成果,這不僅可減輕審查員的負擔,而且有利于專利局對多個雙邊協議的管理,更易于保證審查質量[16]。PPH MOTTAINAI突破了 “首次申請原則”,更有利于專利申請人實現 “一國授權,多局加快”。三種合作模式都能夠加快專利審查,降低申請費用,提高專利授權率。豐富的PPH合作模式能夠提供差異化的專利申請服務,更好地滿足不同申請人的需要,促進專利授權與使用。
(3)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可預見性。CNIPA與其他專利局之間的PPH項目均為試點,試點期限預先設定,目前中國與匈牙利、以色列、韓國、波蘭之間的PPH項目無期限延長,但是與其他12個國家的PPH項目仍然有期限限定。例如,奧地利與中國的PPH項目自2013年啟動后,于2014年、2016年、2018年、2021年分別延長1~5年不等,葡萄牙與中國之間的PPH項目于2014年啟動后,在2016年、2018年、2019年分別進行了延長,至2021年13月31日止。對于試點期滿后PPH項目是否會再次延長,都有待相關專利局磋商后公布,申請人難以預見。
一般情況下,PPH項目賦予參與方根據本國需求及時調整、決定是否繼續、暫停、終止的權利[17],導致申請人面臨試點期滿未延長、合作突發性終止等潛在風險。為了專利申請的可預期性,申請人可能會放棄選擇PPH,依舊選擇傳統途徑向他國申請,以確保其發明在可預見的時間內取得專利權。專利申請人的這一選擇,不利于PPH的長期和穩定發展。
(4)PPH利用率存在顯著差異。截止到2020年,CNIPA作為OLE共受理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PPH申請8792件,CNIPA作為OEE向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提出PPH請求量共計2164件。當CNIPA作為OLE時,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申請人積極利用PPH項目加速專利審查,PPH申請量持續增長,PPH利用率呈上升趨勢,如圖7所示。當CNIPA作為OEE時,PPH申請量的年度變化雖整體呈上升趨勢,但自2015年以來PPH利用率卻呈現出下降趨勢,如圖8所示。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中國申請專利的PPH利用率與中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申請專利的PPH利用率之間存在顯著差異,中國專利申請人在對外進行專利申請過程中對PPH項目的利用并不充分。

圖7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中國的專利申請情況

圖8 中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專利申請情況
中國鼓勵專利申請人 “走出去”,積極參與 “一帶一路”建設,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專利申請,這已經使得中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專利申請量激增。與此同時,申請人對PPH項目缺乏了解,專利申請人對PPH申請條件、申請流程缺乏認識,甚至可能有申請人完全不知道PPH項目,這使其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申請專利時未能充分利用PPH項目加速專利審查。
中國已經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了基礎設施、能源、跨境光纜、新興產業等領域的深度合作,投資量大,技術層次高,這必然要求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專利權的地域性必然帶來專利的跨國申請,而PPH項目合作網絡的進一步擴大則是提高專利授權效率的關鍵一步。當一國無法提供更多的資源和力量來解決當前困境時,將會集合有意愿的國家形成資源的集合來克服專利審查工作的阻滯[18],加強多邊合作,共同探索PPH,無疑是一個值得信賴的選擇。
目前,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PPH項目多為雙邊協議。在 “一帶一路”倡議不斷發展的背景下,CNIPA可以逐步探索與沿線國家建立起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審查高速路”,參照IP5、GPPH、PCT等發展建議,建立統一的檢索與初審平臺,減少專利審查過程中不必要的重復工作,提高專利授權效率,推動 “一帶一路”沿線專利審查的發展,為各國知識產權布局與全球化發展提供更多機會。
目前,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多為常規PPH合作模式,PCT-PPH以及PPH MOTTAINAI未能得到更廣泛應用,但這兩種合作模式相較于常規PPH突破了首次申請原則,更為快捷,成本更低。因此,應增加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PPH項目合作模式,加快專利審查、授權、實施和技術信息的公開。結合中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全面合作推進情況,可以優先在一些重點領域拓展PPH合作模式。一方面,可以在涉及基礎設施、能源、跨境光纜、新興產業等重點領域先行探索;另一方面,可以考慮在對外申請量大的領域拓展PPH合作模式,如數字通信、計算機技術、電氣設備三大主要領域,或者對外申請量較少的領域,如生物醫藥、納米技術等擴展PPH合作模式,發揮引導作用[13]。通過在重點領域優先增加PPH合作模式,監測PPH項目發展狀態,及時做出調整。
實踐中,PPH項目合作模式的拓展可以采取循序漸進的方式,可以參照中國與新加坡之間的PPH合作進程,2013年9月1日啟動時僅有常規PPH合作模式,2017年增加了PCT-PPH合作模式,2021年增加了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
目前,中國僅將與匈牙利、以色列、韓國、波蘭之間的PPH項目無期限延長,確立了穩定的專利快速審查合作機制;與其他12個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PPH項目試點期仍然有期限限定。長遠看來,存在期限限制的PPH項目帶來的制度收益小于無期限延長的PPH項目。所以,出于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的合作需要,中國應在PPH項目穩定運行的前提下,綜合比較分析申請人的國別、專利申請數量、快速審查需求、技術領域等因素,逐步推進相關PPH項目的無限期延長。
例如,2020年,中國在新加坡申請的專利數量為950件,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申請專利數量排名中位居第2。同年,新加坡在中國申請的專利數量為1318件,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到中國申請專利數量排名中位居第3。中國與新加坡之間的專利申請數量差異較小,項目自2013年9月1日啟動,至今已開展8年,具有一定基礎,并且于2017年、2021年分別增加了PCT-PPH、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可以優先將項目確定為無期限延長。
PPH項目能夠縮短審查周期,減少專利申請人費用支出,化解專利審查積壓問題,提高專利授權率,較之一般專利審查具有獨特優勢。但是,我國專利申請人對PPH項目可能還缺乏了解和信任,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提出專利申請時未能充分利用該項目。應加大PPH項目推廣力度,提高公眾對PPH項目的認知度和信任度。隨著國家知識產權公共服務網絡體系的建設,可以國家知識產權局網站等網絡平臺為媒介,宣傳PPH項目信息;通過新媒體渠道向專利申請人宣傳PPH申請條件、流程等具體信息;開展企業分享會,由PPH項目利用率較高的企業與專利申請人共享經驗;舉辦公益課堂,講授PPH項目相關知識,讓專利申請人了解并積極利用PPH項目,等等。
雖然我國企業利用PPH項目申請專利的年度數量呈增長趨勢,但相對于總專利申請量而言,PPH的利用率仍然較低,并且也明顯低于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中國申請專利時的PPH利用率。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因為我國企業對PPH的認識還不夠,沒有能夠在專利海外布局時充分利用制度優勢來獲取競爭優勢。隨著 “一帶一路”的合作深化,PPH項目合作范圍必將持續擴大,合作機制也日趨成熟,企業 “走出去”應當重視利用PPH項目實現多元化的跨國專利布局。
企業在利用PPH項目進行海外布局時,還應重視模式選擇問題。當兩國之間同時開展常規PPH、PCT-PPH以及PPH MOTTAINAI三種合作模式時,企業宜選擇PCT-PPH、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如前文所述,PCT-PPH合作模式允許企業利用PCT國際階段的工作成果向專利局提出加快審查申請,不局限于各專利局國家階段作出的可專利性或可授權審查意見。在PPH MOTTAINAI模式下,即使申請人首先向OEE遞交申請,也可利用OLE的審查意見作為PPH請求基礎,無論哪個專利局優先作出可專利性或可授權審查意見,企業都可以向另一專利局請求加快審查。企業可以充分利用PCT-PPH以及PPH MOTTAINAI合作模式,盡早獲得可專利性或可授權審查意見,為專利審查爭取更多時間。當只存在常規PPH時,企業可以選擇審查較快的專利局作為OEE,審查較慢的專利局作為OLE,通過提出PPH請求縮短OLE審查周期。
企業在利用PPH項目進行專利海外布局時,也需要詳細分析競爭對手的PPH利用行為,了解競爭對手在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利用PPH進行專利申請的狀況。企業可以在競爭對手利用PPH申請專利的主要國家/地區進行對抗性專利申請,針對競爭對手的專利作出足以產生對抗效果的專利,并通過PPH項目加快專利申請,與競爭對手抗衡,實現限制競爭對手的目的。在競爭對手未申請專利的國家/地區,企業也可以率先利用PPH項目進行相關的專利申請,預先進行專利布局,當面臨競爭對手其他區域的專利對抗時,這些專利也會有助于風險對沖。
企業通過分析競爭對手的PPH利用行為,能夠了解競爭對手的下一步專利部署以及未來技術、產品的發展方向。企業可以據此尋找限制和對抗競爭對手發展的專利部署節點,利用PPH項目進行前瞻性專利布局。企業也能針對競爭對手未來發展方向作出與其趨勢相關的關鍵專利,利用PPH項目加速專利申請,以便對抗或牽制競爭對手,提升企業競爭力,削弱或消除競爭對手的威脅。
目前,我國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開展的PPH項目都存在試點期限限制,并大多局限于常規PPH。企業利用PPH項目加速審查時,應當關注PPH項目試點期限,若臨近到期且未延長試點期限,可以先暫緩提出PPH申請,待確定延長PPH項目期限或終止PPH項目結果公布后,企業再選擇提出PPH申請或是通過傳統方式申請專利。此外,在常規PPH合作模式下,企業還需要權衡各專利局審查周期,將專利審查更快的專利局作為OEE,審查較慢的專利局作為OLE,不過,這在實踐層面是有較大難度的。企業可以在決策時選擇與當地的知識產權服務機構進行溝通,以獲取準確信息,確保PPH項目縮短專利審查周期的優勢能夠高效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