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社會責任、股權集中度與企業創新

張多蕾 李雪原

（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30）

一、引言

近年來，政府為了促進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出臺了許多政策。這些政策是為了規范企業的社會行為，鼓勵企業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此外，多數企業開始積極的參與社會責任事業，社會責任意識逐步增強，這是因為社會各界對企業社會行為的日益重視。同時，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將創新提到重要位置，創新不但是在企業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而且在國家經濟發展中，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是構建現代經濟體系的重要概念。只有不斷創新才能成為時代的領頭羊，否則就會被社會所淘汰。

學界對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的關系尚存在較大爭議，諸多研究結果不一。Carrasco and Buendia認為企業積極投身于社會責任的行為會感染企業文化，成為企業文化的一部分，也會通過形成新的創新機制來增加企業創新投入，進而提升創新能力[1]。鄭慶華等指出從利益相關者角度來看，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可以幫助企業拓展潛在客戶資源和商業伙伴，充盈企業的知識儲備量，為開展創新活動提供助力[2]。但也有學者認為，社會責任承擔擠占了創新活動所依賴的內部資源，降低了創新活動的有效性，會對創新投入以及專利質量的技術水平造成負面影響[3]。顯然，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之間的關系并未形成統一的觀點，有待進一步論證。本文可能的創新點有以下兩個方面：第一，探索了企業社會責任對企業創新的影響，拓寬了企業社會責任的研究領域，為企業更積極地履行社會責任提供理論基礎和實踐動力。第二，基于資源基礎理論、代理成本理論，探討了企業社會責任和股權集中度對企業創新的交互影響，是對企業創新影響因素研究的有效補充。

二、文獻回顧與假設提出

（一）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

核心競爭力是企業獨特擁有的一種內在能力資源，消費者能夠從中得到特殊效用，這也是企業能夠保持長期競爭優勢的根源。企業想要提高核心競爭力，關鍵要素就是創新能力。企業創新主要是通過產品差異化、管理組織創新以及獲取現金流來提升企業競爭力，而企業社會責任在履行的過程中不僅會為這種產品差異性戰略提供宣傳作用，獲取充足現金流，還有利于企業在組織層次方面的創新，可以提高企業內部框架的運行效率。本文主要從企業融資約束以及利益相關者兩個方面來分析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對企業創新產生的影響。

首先，融資約束會導致企業因投入不足而減少創新活動，如放棄具有良好前景的創新機會，終止或中斷正在進行的創新項目，使企業創新投資無法實現最優效率[4]。基于信號傳遞理論可知，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可以建立良好社會聲譽，向投資者傳遞有效信息內容，降低投資者取得投資信息的成本[5]，還可以提高企業內部治理結構的透明度，降低交易市場中的信息不對稱程度[6]，方便投資者做出正確快速的投資決策，讓企業融資約束程度降低。其次，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主要利益相關方指一旦停止參與本公司的市場交易，那么該利益相關方無法繼續生存下去[7]。根據已有研究，能夠對企業創新產生最為直接且顯著影響的眾多利益相關者中，員工和客戶這兩大主體最為關鍵[7]。公司可以提高自身的社會責任感，進行社會責任活動，來改善技術人員與公司關系的質量。關系的質量包括研發人員對公司文化、組織結構、發展前景等認同感和滿意感。這種關系的質量能夠提升研發人員的日常工作效率，讓其根據企業創新目標，將研發投入高效轉化為創新產出[8]。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可以幫助企業拓展潛在客戶資源和商業伙伴，充盈企業的知識儲備量，為開展創新活動提供助力[2]。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能夠有效促進企業創新，提高企業創新產出水平，二者存在顯著正向關系。

（二）股權集中度與企業創新

股東是創新投資的主體。在企業創新投資方面，大股東掌握最終話語權和決策權。國內外大量文獻研究股東對企業創新的影響作用。在探討股權集中度對企業創新的影響時，主要從公司治理方面入手，利用代理成本理論來解釋二者之間關系。首先，公司治理結構變量大多是通過經營者這一媒介，來影響企業研發創新。而公司股權分布的狀態是通過股權集中度來衡量的，直接影響企業的監督與控制權，對經營團隊進行創新的決策有決定性影響。當大股東擁有更多的監督與控制權，大股東能更方便掌握企業資源，高效驅動經營者產生一致目標，促進不同“亞團隊”的思想碰撞及溝通，保證企業資金流向創新，產生更高的創新績效[9]。其次，在股權高度分散的情況下，由于股權比例較小，監督收益相比較之下，無法彌補監管成本。而此時中小股東的最優選擇就變成了“搭便車”，尤其是在技術創新中，不利于解決代理問題[10]。同時，企業為了可持續發展，大力推動技術創新以提高企業績效，但是創新活動的高度不確定和不可逆導致企業管理層缺乏創新動力。而企業的大股東擁有企業較大的股份，股東自身利益與企業利益緊密相連。為了提升企業盈利能力和發展潛能，他們愿意為經營者技術創新提供必要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11]。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股權集中度對企業創新有一定促進作用。

（三）企業社會責任、股權集中度與企業創新

企業社會責任對企業創新的影響機制有多個路徑。大多數學者研究二者之間的中介影響因素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外部中介路徑，主要包括政府補貼、融資約束和社會資本。企業通過一系列社會責任活動，即積極履行納稅義務、推進員工福利、環保活動和慈善事業等，這些都會向政府傳遞一種積極信號，從而獲得相應的政府補助。而政府補助可以被納入企業利潤，支持企業的創新活動[12]。同時，企業可以通過承擔社會責任獲得政府補助，釋放技術和監管雙重認證的強信號[13]，可以緩解融資約束，獲得更多的資金支持，增加企業創新意愿。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企業通過社會責任行為的實施，對相關利益者產生交互作用，構建自身的社會關系網絡，迅速積累社會資本，進而促進企業創新，即社會資本是社會責任履行影響企業創新的中介變量[14]。二是內部中介路徑，主要包括團隊效能感。彭偉等認為社會責任通過增強團隊效能感去影響團隊創新績效，團隊效能感在其中承擔部分中介效應；同時無論是內部社會責任還是外部社會責任，其仍然承擔部分中介作用[15]。而股權集中度則是通過以上部分路徑對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之間關系起到調節作用。劉博等指出大股東是企業創新投資的終極決策者，大股東持股比例越高，其利益與企業長期利益越一致，大股東會越關注企業的長期發展而不是短期回報，更傾向于政府補貼應用于創新提升[16]。于文領等認為股權集中度從根本上來說是股東權利的大小，主要是控制權和監督權，股權集中度越高則融資約束程度越低，呈負相關，而融資約束越低，企業創新水平越高[17]。夏寧等認為由于生理特征不同，高管團隊產生斷層，不同團隊互相之間偏見層出不窮，彼此溝通受到阻礙，形成巨大內耗，容易導致企業做出錯誤的戰略決策[9]。而股權集中度越高，股東控制權與監督權越大，則整合利用企業資源越高效，會使企業團隊效能感提高，驅動各團隊利益目標一致，企業創新進展更為順利。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3：股權集中度能夠有效將社會責任轉化為企業創新產出，起到正向調節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1-2019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為了保障本文所使用數據的可靠性，按照以下步驟進行篩選:（1）刪除金融類公司；（2）剔除ST、*ST和PT上市公司；（3）剔除存在樣本缺失和存在異常值的公司；（4）對主要連續變量進行了縮尾處理（1%-99%）以消除極端值的影響。最終獲得有效樣本數為16，602。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所使用的工具為Stata15.0軟件。

（二）變量選擇

1.被解釋變量——企業創新

本文參考李春濤等對企業創新的衡量方式，由于部分樣本企業在年度內完全沒有申請專利，通過ln(1+專利申請總數)的計算方式來衡量企業創新水平[18]。

2.解釋變量——企業社會責任

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基礎，借鑒已有研究，選擇和訊網企業社會責任評級報告中公布的可靠數據。該評分體系從股東責任、員工責任、供應商、客戶和消費者權益責任、環境責任和社會責任5個方面，按照30%、15%、15%、20%、20%的權重進行考察，具有客觀性和全面性。

3.調節變量——股權集中度

公司股權分布的狀態是通過股權集中度來衡量的。參考陳德萍等的做法，以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作為股權集中度的代理變量[19]。

4.控制變量

WindML包含軟件開發工具包(SDK)和驅動開發工具包(DDK)2個組件，其中：SDK用來實現應用程序的開發；DDK用來實現驅動程序的開發。WindML能滿足嵌入式計算機的所有圖形要求，保證開發人員在VxWorks實時操作系統上建造功能齊全、豐富多彩、可嵌入式的圖形界面。[1]

考慮以往對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的研究，并結合本文研究特征，選擇以下控制變量:公司市場價值（TobinQ）、總資產回報率（ROA）、資產負債率（Lev）、董事會規模（BSize）、融資約束程度（SA）、企業年齡（Age）、行業（Indcd）、年份（Year）虛擬變量。所有變量詳細定義見表1。

表1 變量及度量方法說明

（三）模型設計

為了檢驗上述假設，本文構建模型如下:

模型（1）檢驗了企業社會責任對企業創新的促進作用，模型（2）檢驗了股權集中度對企業創新的促進作用，模型（3）檢驗了股權集中度對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之間關系的正向調節作用。為了消除交互項與低次項之間的共線性問題影響，本文對主要變量CSR和TOP1進行中心化處理，并在此基礎上得到交互項。為了保證回歸結果的正確性，本文采用了普通OLS回歸方法，并進行了年份和行業的固定效應分析。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描述性分析

由表2相關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可知，企業創新指標最大值為8.99，最小值為0，標準差為1.26。有的企業年度申請專利總數9,000左右，而有的企業申請專利總數為0，說明不同企業創新水平差異顯著。另外，創新指標的平均值為0.77，表明創新能力平庸的企業較多，創新能力突出的企業較少。企業社會責任最大值89.09，最小值-18.45，標準差為15.65，表明我國上市企業對社會責任履行的態度顯著不同，平均值為15.65，說明我國企業對社會責任的履行積極性較小，需要加強。股權集中度最大值為89.09，最小值為2.20，均值為34.37，表明不同企業間股權集中情況差異較大。

表2 描述性統計結果

（二）回歸結果分析

多元回歸結果見表3，模型1檢驗了企業社會責任對企業創新的影響，在模型1中，企業社會責任回歸系數為0.011,7，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表明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對企業創新水平具有正向促進作用，表現為專利申請總數的增加。假設1得到驗證。模型2檢驗了股權集中度對企業創新的影響，股權集中度的回歸系數為0.004,7，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表明股權集中度越高，企業的創新意愿越強，創新水平也越高。假設2得到驗證。在模型3中加入了企業社會責任與股權集中度的交互項，檢驗了交互項CSRTOP1對企業創新的影響，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股權集中度能夠有效將社會責任轉化為企業創新產出，起到正向調節作用。假設3得以驗證。

表3 多元回歸結果

五、穩健性檢驗

為了解決逆向因果關系造成的內生性問題的出現，將解釋變量企業社會責任滯后一期（L.CSR）。從表4可以看出，結果顯示仍然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相關，支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同時說明企業社會責任對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具有滯后性，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內生性問題。同樣，前文采用專利申請數量來衡量企業創新產出以及創新水平。專利申請數量中主要由三部分組成，即發明專利申請總數、實用新型專利申請總數以及外觀設計專利申請總數。而根據已有研究和實踐成果，發明專利相比較于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專利具有更高的質量，因為發明專利耗時更長，研發更難，投入更多，且成果最具有利益，因此更能體現企業創新能力[3]。因此將發明專利申請總數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對數據進行加1取對數的處理（Patent2），進行回歸分析，從表4可以看出，替換指標后，結果仍然十分顯著，因此本文研究結果充分穩健。

表4 穩健性檢驗

六、結論與啟示

首先，企業社會責任可以正向促進企業創新水平。首先，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可以向外界傳遞積極信號，在社會上形成良好的聲譽，為企業本身創新產品進行宣傳，獲取充分現金流，從而緩解融資約束，增加創新投入，從而提高企業創新能力。其次，公司可以提高自身的社會責任感，進行社會責任活動，來改善技術人員與公司關系的質量。關系的質量包括研發人員對公司文化、組織結構、發展前景等認同感和滿意感。這樣就可以提升研發人員工作效率，更好的驅動研發人員轉化創新產出。

其次，股權集中度可以正向促進企業創新。股權集中度直接影響監督和控制權。股權集中度越大時，股東越方便掌握企業資源，對創新決策有直接影響。且大股東擁有越大的股份，自身利益與企業利益越趨同，更愿意為了長期發展為技術創新提供全面支持。

最后，股權集中度則是通過影響政府補貼分配、融資約束、團隊效能感等路徑在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創新之間關系起到正向調節作用。因此，企業應當積極進行社會責任活動，提高企業創新績效，增強企業在市場上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