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芝華
指尖是從我縣走出的一位知名作家,曾榮獲全國首屆網絡文學大賽散文獎、首屆觀音山杯美麗中國散文獎、三毛散文獎、孫犁散文獎,連續兩次獲得山西省趙樹理文學獎。她出版散文集多部,我有幸擁有《檻外梨花》《花釀》和近期出版的《符號——盂邑大地上的標記》。拜讀《符號》一書,獲益匪淺,感慨頗多。在流暢舒展的文筆之下,看到作者對盂邑大地的深情厚誼,對家鄉人文的深刻探討,不失為獻給全縣人民的一道文化大餐,具有獨特的審美價值。
盂縣的歷史源遠流長,盂縣的人文滄桑厚重,有多部志書予以記載。但是,以文學的特別是散文的方式描寫和研究歷史,記述歷史上的風云人物,恐怕還是鳳毛麟角。“盂,這個盛放忠、義、福、祿的龐大而古老的器皿……”對一個“盂”字的詮釋,解開了多少年來人們對“盂”字的誤解,讓盂字的光華熠熠生輝。
《開元往事》一文,以對寒風肆虐、大雪漫天的氣候,對森林密布、野獸出沒的環境描述寫起,為李通玄編著《華嚴經》的艱辛與曲折歷程做了鋪墊,也為李通玄百折不撓的敬業精神所點贊。當李通玄冒雪來到盂縣時,一戶李姓人家欣然接納了他,為其提供了生活上的便利,體現了盂縣人民善待他人的高尚風格。至于李通玄由猛虎馱于蘭若寺,有仙鶴伴隨左右來完成《華嚴經》的神話傳說,已成為當今開發雙鶴山旅游區不可或缺的重要典故。
《芝角山下》寫王珻,與寫李通玄的背景截然不同,文章開頭寫道:“春天的文筆山,山體壁立,枯草紛亂,旅松稀疏,中有一二粉桃驚艷,讓人驟感春潮洶涌?!币源禾斓牡絹碜麂亯|寫王珻,預示王珻一生如春茁壯成長,如夏朝氣蓬勃,如秋碩果累累。果不其然,王珻嗜書如命,好學上進,順利中舉,成名進士,為官清正,教學嚴謹,成為清代的三晉名流。文中以較大篇幅描寫了山西按察使黃佑受益于王珻而成名的故事,黃佑見到了衣錦還鄉的王珻后,為其寫下了“朗然如明月之攬懷也,冷然如清風之滌煩暑也”的句子。黃佑對王珻的高度評價也名垂千古,王珻成為盂縣人的驕傲。指尖筆下的王珻更是有血有肉,平易近人,居功不傲,文風純正的盂邑明珠。
《花雨松風去杳然》寫的是盂縣香河村走出的進士田國俊,曾任翰林院庶吉士、蘇州按察使等職。田國俊不但在官場大有作為,而且是一位難得的文學大家,指尖這篇文章的標題便是借用田國俊《題水神山》詩的句子。筆者在蘇州得知一扇面有“熾庭田國俊”之題名時,崇拜之感油然而生,驀然間設想,如果時光倒流一百多年,豈不與那位大名鼎鼎的老鄉能在蘇州相遇?相隔一百多年的兩位來自盂邑的文學大師在蘇州的街頭留下了墨香的身影,留下了永恒的文韻。

對田興梅、田嵩年這對父子雙雙進士,官場大有成就的記述,同樣以文學化的方式予以謳歌,讀來朗朗上口,趣味橫生。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文物的退休人員老于,可從平凡中見不平凡,從小事中見大局,是對我們盂縣人品質高尚、熱愛家鄉的一種體現。作者還通過對藏山、諸龍山、雙鶴山、紅澗溝、水神山等地的描寫,詮釋了散落在盂邑大地歷史明珠,給人以“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感。
《符號》一書中最長的一篇文章叫《節氣與節日里的山河》,文字占全書的近五分之一,用54個頁碼寫了11個農歷節氣和4個民俗節日。對這些節氣和節日的記述,不是簡單的闡述和描述,更有抒情、詮釋、探索、情感等多種元素囊括其中,對我們本地的民俗進行了全面的傳承和拓展。
何為立春?春至天上來。水在流,云在飄;白雪尚未消,北風依舊號;燕子悄然到,老牛在吃草。由盂邑兩千五百年,民間立春似大年之說,引出仇猶古國到藏山藏孤的忠義情懷,將盂縣人的文化血脈表現得淋漓盡致。作者筆下的清明,不單是“路上行人欲斷魂”的凄涼景象,更有“猶有桃花水上流”的亮麗場面。既說桃花,自然少不了寫尖山、諸龍山、水神山,對家鄉的秀麗山川夸一番是不可少的,滿滿的家國情懷溢于言表。
作者生在農村,自然曉得“芒種黍子急種谷”的農諺。但作者是一位林業工作者,她腦子里裝得更多的是森林,是大山,是植被中的藥材,是花草上的蝴蝶……作者對大山的敬仰,對森林的情懷,對蝴蝶的青睞,對萬物的愛撫是刻骨銘心的。她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踐行者,是大山與森林的守護者。文如其人,其人如文,愛崗之情,令人敬畏。
端午節是全國性節日,包粽子也在全國盛行,但十里鄉情不一般。我與作者同是溫河流域人,有著相同的習俗和一樣的信仰,就連包粽子的形狀與用料都相差無幾。我喜歡包粽子,甚至受到不少鄉鄰的贊揚,還寫過一篇《包粽子的樂趣》的文章,在一次網絡競賽中獲得一等獎,領到一千元的獎金。作者喜歡端午的心情,更喜歡吃粽子的心情。“粽子入口也似愛情,黃米的香,紅棗的甜,葦葉的清,都在,你根本舍不得大快朵頤,狼吞虎咽,你只有小口小口地抿,慢慢咀嚼,怕驚著,怕傷著,又愛惜著,甜蜜而憂傷?!逼穱L作者的這段描述,猶如賞讀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韻味悠長,口齒生香。
中秋節用“鬼拾翻”出爐的月餅散發著特有的香味,對“鬼拾翻”灶具及其工藝流程的詳細描述,表現出作者對事物細節的精準審視,對傳統美食的樸素情懷。我曾多次使用“鬼拾翻”滿足家人的口福,那種“鬼拾翻”的工藝流程理應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我愿意充當“鬼拾翻”打月餅的傳承人。在火光沖天的燒年草迎神儀式中盼來春節,在一碗可口的素頭腦后領到了長輩賜給的壓歲錢,歡欣鼓舞,其樂無窮。春節及其前后的那些習俗人們都熟練地完成,約定俗成便是不成文的規矩,請你在過春節時欣賞一下指尖的《春節:燒年草,喝頭腦,過大年》,一定會留戀那個雖不富裕,但充滿歡樂的春節。
《在青地》是本書又一篇較長的文章,我不知作者所說的青地是哪里,但感覺像當時的公社所在地清城。是不是清城并不重要,作者走在青地的大街上,那種艷羨和求取的心情才是重要的。諸多的店鋪甚至還有工廠,寄出信后總要到旁邊的供銷社看看。看,是不花錢的。但看到柜子里擺放的文具和糖果時,一個小孩子的心中會是什么滋味?在照相館留下了與閨蜜的合影,一樣的發型,一樣的衣式,既是永恒的留念,更是時代的印記。在學校的操場上留下了舞槍弄棒的女俠身影,一場武術表演的參與成了日后喜讀金庸古龍武俠小說的前兆,迎合了哲學中萬事萬物均有聯系的重要觀點。青地的劇場有過濃墨重彩、鑼鼓絲弦的熱鬧,而臺下的一對對“梁祝”才是靚麗的風景,才是人世間的真情真義。這些看似可以忽略的歷歷往事,飽含了作者對那個時代的深切懷念,對家鄉的點點滴滴的深情厚誼。
《樹世界》是作者獲得大獎的作品。作者與樹的不解之緣不言而喻,與樹的情感不亞于夫妻情深,哪個村有一株古槐,哪個廟有一棵古柏,其粗、其高,樹冠幾何,她了如指掌。作者生活在樹的世界里,喜歡樹的欣欣向榮,喜歡樹的堅忍不拔,喜歡樹的枯榮自若,樹成為她最要好的朋友,樹成為她生命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槐抱榆還是榆抱槐?自然界的奇異現象往往預示著人世間的真諦,為什么槐抱榆或榆抱槐會長在藏山寺廟?那是因為程嬰在抱著孤兒趙武,那是熠熠生輝的忠義精神。有古廟必有古樹,廟與樹的緣分無須解釋,樹無處不有,何況廟乎!在樹的世界里,沒有一棵樹站錯地方,這是作者喜歡樹摯愛樹的最佳贊美。
指尖的《符號——盂邑大地上的標記》是一部既通俗又深奧的著作,愿指尖在文學的道路上披荊斬棘,繼續前行,成為中國文學史上的一枚閃光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