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慧
一枝老梅。
在滿目的畫作中突然跳脫出來,與心靈深處的自己劈面相逢。
畫到最后一定是畫自己。
半生思索,半生追尋,半生磨礪,半生風霜,都化作筆下那一枝老梅。虬枝鐵干,是反觀自身后的沉淀,是潛心修行后的通達,曲徑通幽,自有其婉轉曲折的妙處。“觸目橫斜千萬朵,賞心只有三兩枝”,枝頭稀疏的點點梅花,在嚴寒中迎風開放,是輾轉羈絆后挺立的風骨,是心靈深處最后的一念堅守。筆觸勁健而不滯澀,氣脈貫通而非圓滑。我就是我,茫茫人世中兀自站立的那一個。
是在一次省級畫展中偶遇,再也沒能忘記。

《只留清氣滿乾坤》 康鈞慶/作
所以當見到那幅《只留清氣滿乾坤》的作者康鈞慶先生時,雖是初見,卻并不陌生。畫如其人,自當是老友久別重逢。
與共和國同齡的鈞慶先生,生于大運河畔的山東臨清松林鎮。松林鎮,素有書畫之鄉的美譽。或許是運河之水的滋養,或許是書畫之鄉的熏陶,也或許是冥冥之中上天的賦予,鈞慶先生兒時就喜歡寫寫畫畫。沒有筆墨,就以沙為紙,以樹為筆,在廣闊遼遠的天地之間揮毫潑墨,直抒胸臆。花鳥蟲魚,飛禽走獸,以自然為師,見到什么畫什么,畫什么像什么。童年粗糲的、泥沙俱下的練習,不經意間為日后的專業作畫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所有的經歷都是上天留給我們的財富。
當成年后的鈞慶先生遇到山西省文聯著名畫家王瑩先生的作品時,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這才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畫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