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飾的房子（外一首）

◇重 陽

臨海的花園路上

一條長長的站立的墻

化石魚在墻上游

以千年前的樣子

柏拉圖的腔調

向所有無關的人

講述那個充滿奧秘的圖騰年代

在海濱下榻的房間里

墻上的裝飾圖案是魚

以現代靈巧的金屬造型

定格在一種魚貫而行的路上

在這里的夜晚會夢到魚

古老的“漁夫和金魚”重演

在某個黃昏霧障鎖江的沙岸

漁夫躬身向波濤里呼喚金魚

顫抖地索求不知饜足的物質

或是在暗夜河流里的魚鉤下

偷捕者伊格納齊依奇

發出詭異卑微的音響

在墻上還有一幅復制的畫

世人皆知的蒙娜麗莎

含而不露地聽著

人類和魚的故事

她是天才留下的斯芬克斯

那位

哲學家、科學家、發明家

預言家、文學家、藝術家

用一生創造的神秘的微笑——

達·芬奇的靈魂世界

還有誰比我更了解人類呢？

還有誰比我的夢想更多呢？

墻上的魚和墻上的蒙娜麗莎

沉默的魚和竊笑的蒙娜麗莎

是智慧、悲哀、嘲諷

鄙夷和憐憫嗎？

藝術創造，有時的確有

魚貫而行謎一樣的性質

海有多深魚就會游多遠

奔跑

我一直往前跑

從不懂得停留

子夜的星空

在凜冽的寒氣中

以暖意的星光為我引路

我用心收下這些無聲的祝詞

我知道我一定要這樣跑下去

那個令我向往的圣殿

它仿佛是立在我面前的

一座清新秀美的山

晨曦中，將一條艱難漫長的路

濃縮得很短

就像一句俗話

“望山跑死馬”

我不得不星夜趕路

不停地遠行

在那些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人群中、陌生的風景里

我學著治療恐懼和不幸的傷害

聽到充滿天地的

是生命在用海的音程盛贊永生

我非常清楚

只有不停地奔跑

腳步才會由沉重化作輕盈

穿越一個個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