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科交叉是為了解決真實問題

□ 文/馬陸亭

馬陸亭，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副院長

當前，交叉學科、跨學科、學科交叉很熱，原因在于國家、社會、區域、產業遇到的發展難題，期盼高等學校創新解決。因此，高校交叉學科建設須明方向、知問題、干實事。

學科是知識分類體系和學術制度安排，有客觀依據，但卻是主觀設定。講客觀是其依據科學技術自身的演化邏輯或社會產業的真實需求；說主觀是它們受制于人的科學認知水平與教育理念。沖突在于，科技社會發展是客觀復雜的，學科劃分安排則是主觀簡單的，客觀現實不一定按主觀設定的模樣出現。把知識分門別類為學科主要是緣于人自身的局限性——生命、大腦、精力有限，個人不可能窮盡掌握浩瀚的知識，需要知識譜系有序、學者學有專攻。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規定高等教育的任務是培養“高級專門人才”。

前進、發展中遇到的困難即為真實問題。科技在進步、產業在變革，人類面對的綜合復雜問題越來越多，需要多學科協同攻關，跨學科和學科群因此成為高校創新突破的有效組織形式。當知識的圖譜繪出之后，學科的制度性安排使其發展所需的人財物得以聚積，眾多人在學科內耕耘，一般性問題逐步得到解決，剩下的難題多數不再是本學科的獨立問題，科技和社會面對的重大難題更多是多學科的。此時，學科的邊界成為突破口，跨學科進來了，相應的學科群出現了。在學科體系的演進過程中，主干學科分化衍生出線性學科群，相鄰學科融合匯聚出相關學科群，異質學科互動反應出交叉學科群，產業發展需求孕育出應用學科群，原始創新實現催生出新興學科群。

未來社會，科技前沿和產業一線的重大創新需求基本不再能通過內斂式的學科建設得到滿足，而是通過學科的不斷分化、綜合、重組實現。學科交叉是面向真實問題的學術制度安排，高校可推進的工作有：

其一，洞察前沿方向創設交叉學科。學科點的設立，表明進入了組織體系，教師有了根據地，組織和個人發展都有了保障，但也容易固化僵化。這是學校發展的戰略性議題，需要有把握科技趨勢的前瞻性視野。國家首次在“交叉學科”門類下設“集成電路科學與工程”和“國家安全學”兩個一級學科，就兼顧了其重要性和方向性。

其二，運用新興科技改造傳統學科。人工智能是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的“頭雁”，是未來社會環境的基礎性元素，因此要加強現代信息技術對各學科的滲透。同時，還要促進本領域新興技術對現有學科的融入，推動學科迭代進步。

其三，圍繞主干學科加強學科群建設。新興學科、學科群建設是校級統籌的責任，學科群的生態效應是對制度激發學術活力的要求。高校要注重維護優勢學科和特色學科奮發向上的發展環境，構建各學科協同創新共進的良好氛圍。

其四，聚焦難題攻關組建跨學科中心。問題總是綜合的，解決問題就是創新，因此跨學科中心是為解決科技難題而創生的學術組織模式。這類組織因攻克難題而存在，問題解決后便撤銷，不是長設機構但是正式組織，由學校動態調整。

其五，推動跨院系選課培養復合型人才。高校教學安排有在同一院系選課和全校跨學科選課兩種方式，前者有利于培養專門人才，后者有利于培養復合人才，中間是廣闊的光譜地帶。跨學科選課不能是課程的簡單堆砌，而要有科學的組合設計，結構化課程是學生智能水平提升的基礎。

其六，開展問題研討促進學科交流。學科交叉有主動交叉，也有無意為之，通過學術交流碰撞即有可能發生。注重收集真實問題，形成多學科探討、解決問題的習慣，將有利于激活和營造學校的創新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