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五千年”如何被證實

倪偉

良渚古城遺址公園莫角山遺址。圖/中新

2019年7月6日，位于浙江杭州的良渚古城入選世界文化遺產(chǎn)。消息傳來，不僅文化遺產(chǎn)界歡欣鼓舞，也讓考古界的學者生出壯志已酬的感覺。

良渚古城是一座完全依靠考古人從地底挖出來的都城遺址，幾十年前，這里只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水田和村莊。考古讓人們知曉，5000年前這片土地上就是一番熙來攘往、百業(yè)繁忙的景象。作為新石器時代晚期一處超大型遺址，良渚獲得全球考古界的長期關注。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始終圍繞著它：這個已經(jīng)具備王權(quán)、宗教、手工業(yè)、水利等要素的人類社會，是否已經(jīng)跨入文明社會的門檻？

這個問題的追索，對中國人有一種特別的“誘惑”。

“五千年文明史”在中國人的觀念中根深蒂固，我們的身份認同和文化自信，與這個觀念基礎密切相關。可是在現(xiàn)代科學語境中，這個說法長期以來并無實證，僅僅作為一種信仰而代代相傳。國際上普遍將出土了甲骨文的晚商時代認作中華文明的起點，距今3300年。考古學家王巍上世紀80年代留學日本時，看到這一觀點盛行海外，深受刺激：“我們對自己祖先創(chuàng)造的文明究竟有多長的歷史，竟然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jù)，實在是汗顏！”

恰巧出現(xiàn)在五千年前的良渚古城，是中華五千年文明史迄今為止最有力的論據(jù)。通過一系列考古發(fā)掘和理論建設，中國學者達成普遍共識：良渚古城已經(jīng)形成文明。良渚申遺成功，意味著在國際社會中，認可良渚文明的聲音也已經(jīng)頗為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