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服務貿易的新特點及影響因素分析

敬思悅

(英國華威大學 考文垂 CV4 7AL)

1 我國國際服務貿易的基本理論及現狀

1.1 國際服務貿易的概念

國際服務貿易是指進出口國服務貿易。服務輸入又可稱作服務進口，是指向他國采購服務。從本質上說，服務輸入和服務輸出都屬于服務貿易的范疇，但是兩者又存在著明顯區別。服務輸出又可稱作服務出口，是指向他國提供服務。在時代不斷發展的過程中，國際服務貿易衍生出很多新的服務與貿易形成。

根據《服務貿易總協定》，國際服務貿易主要包括境外消費、跨境交付、自然人流動和商業存在四種模式。

1.2 國際服務貿易的現狀

1.2.1 全球服務貿易穩步增長

全球金融危機以后，服務貿易行業的發展有較大的波動，但是其增長依然相對穩定，成為各國對外貿易經濟增長的重點。2010—2020年，全球服務貿易年均增長率達2.72，呈現波動增長趨勢。全球服務貿易在全球總貿易額中的占比逐漸增加，該比重在2010—2014年占19～21個百分點，從2014年開始明顯增加，截至2019年，達到了25.12個百分點創歷史新高。目前傳統制造業和新型服務業相結合，知識技術水平的高低成為影響國際貿易往來的主要因素，傳統制造業企業開始向綜合型企業轉變。金融投資逐漸融入服務貿易的領域中。當前服務貿易領域的投資已占總投資額的60%以上，其中服務業的跨國合作兼并交易超過一半（表1）。

表1 2010—2020年全球貿易出口情況 (單位：十億美元，%)

1.2.2 傳統服務貿易增長放緩

如表2所示，2017年、2018年和2010年所有大類別的服務貿易出口額都呈增長趨勢。由于2019年底新冠疫情的影響，服務貿易的增速放緩。其中，運輸服務和旅游服務增速降低明顯，可以看出這些服務一是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影響，二是這類傳統服務貿易的增長趨勢已放緩（表2）。

1.2.3 新興服務貿易發展迅速

如表2所示，其他商業服務貿易已經占主導地位，2017年、2018年和2019年占總量的比重分別為54.05%、54.38%和54.18%。

表2 2017—2019年全球服務貿易出口分類統計 (單位：十億美元，%)

在整個服務貿易活動中，建設、保險和養老相關、金融行業、知識產權行業、信息技術服務、其他商業服務以及文化娛樂和商業服務等整體所占的比例較大，2017年至2010年所占年總量比例均在50%以上。2019年以上行業的整體貿易輸出總額為3.4萬億美元，同比增長2.89%，雖然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影響，但其依然保持增長態勢。在這中間其他商業服務的出口金額為1.4萬億美元，在總量中的占比為22.69%，其次是信息技術服務、金融服務、知識產權行業服務。從這些數據可以明顯看出，以科技為主導的服務貿易在整個貿易總量中占比逐步上升，且占據著主要地位，服務貿易也向著專業、高科技等高端方向發展。信息技術服務貿易成為整體貿易的發動機。

2 國際服務貿易的新特點

2.1 技術創新推動全球服務貿易發展

整個世界的經濟增長形勢逐漸穩定，新的科學技術和新的產業模式持續發展，推動了技術的突飛猛進和產業結構快速優化，促使服務貿易市場擴張，從而促進了服務貿易往數據化、更加先進、平臺整合、科技更強等方面發展。

網絡經濟、數字經濟、平臺經濟的發展非常迅速。目前應用的主要領域包括人工智能交互、大數據分析應用及移動互聯網等方面。這些行業的快速興起，將激發傳統服務業的創新能力，不斷衍生出新型產業，從而為全球服務貿易的技術創新和市場開拓發揮巨大的能量。新時代背景下產生的服務貿易必然具備全球化、智能化以及互聯網化等顯著特點。

2.2 數字服務貿易成為國際服務貿易的主要方式

2.2.1 數字服務貿易是數字貿易的重要組成部分

數字貿易在通信信息技術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到目前為止，數字貿易有兩個主要的發展特點。首先是貿易方式的數字化，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信息技術為貿易提供了新型的貿易渠道，國際貿易的重要參與者就是各種各樣的電商平臺，宣傳、商談、付款、通關等環節都可以在電商平臺上完成，這樣大大降低了貿易成本，并且還能極大程度地提升各個環節的工作效率。其次是數字化程度越來越高，不僅僅是數據，連同數據形式存在的產品和服務全部都可以通過數字媒介送達全球進行貿易，全世界的大部分國家在不同領域都有一定的影響。數字服務貿易作為數字貿易的組成部分，是實現數字服務貿易的核心。

2.2.2 數字服務貿易規則博弈成為全球焦點

2019 年以來，各個國家越來越關注數字服務貿易規則的談判，國際上多次舉行了相關會議。2019年伊始，瑞士達沃斯召開了網絡商業發展會議。在這次會議中，包含中、美、日及歐盟等總共76個世界貿易組織的成員國共同簽訂了《關于電子商務的聯合聲明》，給接下來的世界貿易組織在現有的范圍內進行的與貿易相關聯的以電子商務作為討論主題的談判或會議提供了政治基礎。在聲明中特別指出，在電子商務迅猛發展的今天，世界貿易組織將會對其成員國在電子商務方面的發展進行支持，贊同各成員國之間進行磋商，讓電子商務給各國公司、人民甚至整個世界的經濟發展帶來更多的好處。

因此，全球數字服務貿易正在迅速增長，已成為服務貿易增長的主要動力，推動了世界貿易的發展。

2.3 全球服務貿易發展的區域不平衡問題較為突出

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之前，全球服務貿易發展的區域不平衡問題已經存在（圖1）。

圖1 2019—2020年全球主要地區服務貿易出口統計

2.3.1 全球服務貿易集中于歐洲、亞洲和美洲

從區域結構來看，整個世界的服務貿易集中在歐洲、亞洲、北美三大地區，且各大主要地區的占比情況十分穩固、變化極小。2019年這三大板塊的服務出口占全球總額的90.43%，2020年占比91.11%。其中，2020年歐洲服務出口額24911.6億美元，占49.97%。亞洲服務出口額12416.3億美元，占24.91% 。北美服務出口額8091.6億美元，占16.23%。中東地區服務出口額1818.86億美元，占3.65%。非洲服務出口 826.82億美元，占1.66%。由此可見，歐洲、亞洲和北美三大地區占據了近九成的全球服務貿易額，而非洲和中東地區僅占不到一成，體現出全球服務貿易發展的區域不平衡問題較為嚴重。

2.4 2020年新冠疫情下的全球服務貿易增速放緩

2.4.1 疫情對零售業造成沖擊

新冠疫情對全球服務貿易的沖擊是不容忽視的。許多國家依靠服務業來實現經濟增長和就業，其中包括美國和中國。由于新冠疫情期間我國實施封鎖措施，導致眾多店鋪被迫停業，消費者居家，全球最大經濟體及消費市場均出現零售額大幅下滑。在美國，零售銷售額已連續3個季度下滑；中國也出現了明顯回落。亞馬遜和其他零售商所反映的在線零售額增長并沒有遏制總體下滑（圖2）。

圖2 中美零售銷售大幅下滑

2.4.2 新冠疫情對旅游業打擊巨大

受新冠疫情影響，德國漢堡一家旅行團相繼被撤銷的旅游公司2月21日向法院提出了破產保護申請。芬蘭統計局發布報告稱，2020年3月，拉普蘭地區過夜游客數較2019年同期暴跌45.7%。芬蘭經濟事務和就業部日前表示，即便芬蘭旅游業從2020年9月開始回升，2020年旅游業總收入也將減少約60%。全球不計其數的小型或是大型的旅游企業宣布倒閉，疫情對旅游行業打擊巨大。

2.4.3 疫情對服務貿易的影響并非偶然的

2003年非典流行對服務貿易的沖擊主要體現在旅行服務與運輸服務兩方面。在旅行服務出口方面，2003年中國旅行服務出口為174.1億美元，比上年減少14.1億美元。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旅行服務出口在2002年增加了14.9%，2004年增加了47.1%。不難發現，“非典”對服務貿易產生了不良影響。2020年新冠疫情對全球服務貿易的影響更是證實了這一點，由此可以看出，疫情對服務貿易的影響并非偶然的，如果未來再次出現，也會對全球服務貿易產生不容小覷的負面影響。

3 影響國際服務貿易發展變化的因素

3.1 國內經濟規模

國內服務需求將直接影響到一國或者地區對外服務的需求。對國內服務的需要有兩方面，一方面是生產者的需要，這源于生產，另一方面是消費者的需要，這也源于消費者自身。研究發現，一般情況下，國內經濟規模與國內服務需求成反比；而收入水平則相反。同時，生產者的服務需求與國內經濟規模成正比。

波特曾經提出了“國家鉆石”理論，這一理論說明一國或一地區在國際市場上的服務供給能力將受本國服務需求的影響。

3.2 服務業發展水平

一國在國際市場上的服務能力受到本國服務業發展水平的影響。服務貿易和貨物貿易的主要區別就是在服務貿易中存在的兩個主要角色——生產者和消費者，其間存在很多相互溝通和相互聯系。服務給消費者帶來的感受和滿意程度會受到服務生產過程的影響。所以，一個國家擁有足夠高的服務業發展水平有助于其積攢較多的服務生產過程和經驗，其提供的服務會使顧客的滿意度大大提高，這也會增強其國際競爭力。

一國對外服務需求會受到本國服務業發展程度的影響。隨著服務業的發展，專業化分工程度相應加強，服務需求結構也會發生變化：某些服務需求量下降，其他服務需求量上升，這既表現為國內服務市場，也表現為國際服務市場。

3.3 收入水平

從國際經驗可以看出，服務消費需求與收入水平成正比。而在發展中國家，由于服務貿易開放度低、基礎設施薄弱以及信息不對稱等原因，這些國家服務出口也存在著很大的制約。與此同時，國內更高的服務需求水平能有效地促進國內服務業發展，進而加強國家或區域在國際市場上的服務供給。

3.4 一國國內貨物貿易規模

一國在國際市場上的勞務供給能力，或者在國外的勞務需求，也會受到本國貨物貿易能力等因素的影響。一方面，相當數量的服務貿易發生都會依賴貨物貿易。在這些業務中，與國際貨運有關的業務、保險業務、進出口信貸業務以及維修業務都是非常龐大的組成部分。另一方面，波特在其理論中提到，對于大部分產業而言，提升其國際競爭力的核心是將焦點放在跨國商務活動上。一個國家在貨物市場上的優勢會幫助其積攢國際商務活動的相關知識和經驗，使這類國家在進行國際服務貿易時更加得心應手。

綜上所述，一國國內貨物貿易規模會影響服務供給和服務需求，商品出口和進口會對服務進出口產生影響。

3.5 服務貿易對外開放度

一國服務貿易的對外開放度決定了服務貿易自由化程度。服務貿易自由化有利于引進外資，擴大市場，加大服務進口，從而加強一國和地區與國際市場間相互提供服務的能力。

4 實證分析章節

4.1 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本文選擇以下宏觀變量進行服務貿易的實證分析：以國內生產總值(GDP、億美元)來反映一國的國內經濟規模，以人均國民收入(GNIPC、美元)來反映收入水平，以服務業增加值(VAS、億美元)及其年平均增長率(AGS、%)來反映本國服務業的發展程度，另外還有商品出口(EXG、億美元)、商品進口(IMG、億美元)兩項貨物貿易指標。

本文分析所采用的樣本數據為2005—2017年全球服務貿易領先的9個國家和地區，國家選擇盡量多樣化，樣本國家包括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這9個國家或地區分別為澳大利亞、俄羅斯、法國、韓國、墨西哥、日本、印尼、英國和中國(數據來源于中經網)。

4.2 分析方法

分析方法中，考慮到數據是時間序列和截面數據混合而成，使用了Panel Data回歸分析方法。鑒于時間序列可能具有自相關以及樣本國家間可能相互影響，使用具有同代相關特征的一階自回歸模型。

使用的公式為：

利用STATA軟件得到回歸結果。

4.3 對服務進口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分析

如表3所示，以服務進口額為因變量，GDP、GNIPC、VAS、AGS、IMG為自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顯示GDP、GNIPC、VAS、AGS、IMG對服務進口均有顯著的影響。GDP的系數0.0001，對應的檢驗值為8.78，顯著性值為0.000，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GDP對服務出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GNIPC的系數為0.045，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GNIPC對服務進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人均GNI每增加1美元，則服務進口額增加0.045億美元。同理，VAS、IMG對服務進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AGS對服務進口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表3 對服務進口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分析

4.4 對服務出口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分析

如表4所示，以服務出口額為因變量，GDP、GNIPC、VAS、AGS、IMG為自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顯示GDP、GNIPC、VAS、AGS、IMG對服務出口均有顯著影響。GDP的系數為0.0001，對應的檢驗值為3.40，顯著性值為0.001，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GDP對服務出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GNIPC的系數為0.064，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GNIPC對服務出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人均GNI每增加1美元，則服務出口額增加0.064億美元。VAS、EXG對服務出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AGS對服務出口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表4 對服務出口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分析

4.5 結果與討論

根據回歸分析結果發現，GDP、GNIPC、VAS、IMG對于服務進口有顯著的正向影響，AGS與服務出口之間存在著顯著的負向影響關系，即一國經濟規模，收入水平和一國貨物貿易規模下商品進口均與服務進口之間存在正向影響關系，同時本國服務業發展程度與服務進口之間也存在著雙向影響關系。

GDP，GNIPC，VAS，EXG對于服務進口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AGS對于服務出口具有顯著的負向作用，即在一國經濟規模、收入水平和一國貨物貿易規模下，商品出口對于服務出口均具有正向作用，本國服務業的發展程度對于服務出口具有雙向作用。

5 結論與政策

5.1 主要結論

5.1.1 全球服務貿易現狀

近10多年來，世界服務貿易呈穩定增長態勢，其增速大于全球貿易以及全球貨物貿易，且在全球貿易中的地位逐步遞增。傳統服務貿易的發展增速下降，新興服務貿易發展迅速。而全球主要地區的服務貿易發展并不均衡，雖然各個地區的服務貿易出口都呈顯著增長趨勢，但各個地區的服務貿易總額差距很大。

5.1.2 國際服務貿易的新特點

近年來，技術創新和產業變革推動全球服務貿易發展，隨著全球經濟的持續復蘇，新技術革命和服務制造業加速發展。數字服務貿易正迅速發展并推動全球貿易的服務化。

全球服務貿易的分布區域并不均衡，歐洲、亞洲和北美占據了全球大部分的服務貿易市場，發達經濟體占主導地位。

目前，在新冠疫情的影響下，全球服務貿易增速放緩，傳統服務貿易如旅游業和運輸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疫情給服務貿易帶來沖擊并不是偶然的且還在持續。

5.1.3 影響國際服務貿易發展變化的因素

根據國際經驗和相關理論分析，一國的經濟規模、服務業發展水平、收入水平和一國的貨物貿易規模都會對服務貿易的進出口產生影響。

實證分析表明，一國的經濟規模、收入水平、國內貨物貿易規模的商品進口對服務進口都有正向影響，國內服務業發展水平對服務進口的影響是雙向的。一國經濟規模、收入水平、國內貨物貿易規模中的商品出口對服務出口都有正向影響，國內服務業發展水平對服務出口的影響是雙向的。

5.2 政策建議

5.2.1 推動服務貿易創新

對于相關的服務貿易企業進行鼓勵措施，支持其有關服務貿易創新的技術研發并促進跨境電商、服務外包等新興服務貿易方式的發展。

5.2.2 優化產業結構，促進產業升級

改善服務貿易結構是推動服務貿易發展的關鍵。大力推進現代服務業的發展，提高金融、信息、科技等服務貿易的占比，從而使服務貿易跟上新時代的發展節奏，逐漸采用以新型科技為主導的貿易形式。例如保險、金融、知識產權、計算、維修等服務業的發展都應受到相關的政策支持。

5.2.3 建立并完善制度與體制

對于國家層面而言，擁有一套詳細規范的服務貿易法律與制度是十分必要的。這樣可以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貿易或法律爭端，并對服務貿易進行規范，使服務貿易的發展更加規范化，也讓各界更加重視服務貿易發展，使服務貿易的發展更加正規化。

5.2.4 推進服務貿易自由化

目前服務貿易自由化已成為大勢所趨，大力推進服務貿易自由化對服務貿易的發展十分必要。自由貿易經濟區的發展和各種雙邊自由貿易協定的簽訂都應關注服務貿易這一領域，多出臺相關貿易促進的有關政策，會使服務貿易的自由化更上一層樓。

5.2.5 做好對國際突發事件的預防措施

對于全球服務貿易發展來說，提出如何有效避免或是減少類似于新冠疫情等突發國際事件對服務貿易打擊的措施是十分有必要的。新冠病毒對世界旅游業、運輸業等服務行業造成了巨大沖擊，類似的突發國際事件往往也會對服務貿易造成不良的影響，相對于發生后的彌補與止損，避免和預防是更為有效地減少損失的方法。因此，做好對國際突發事件的預防措施是十分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