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士云,劉宏宇
(聊城大學 商學院,山東 聊城 252000)
1917年中國銀行在香港設立分行,拉開了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序幕。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全球經濟萎縮,國外銀行業遭受重創,全球金融格局開始調整,為我國銀行業拓展國外市場創造了條件與機遇。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建設“一帶一路”倡議,加強與沿線國家的貿易往來,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提供了新契機。近年來,伴隨中美貿易摩擦升級與新冠疫情漫延,全球經濟面臨嚴峻挑戰,我國提出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銀行業國際化取得顯著成就。因此,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問題成為學界研究的熱點之一。我們借助CiteSpace(V.6.1.R2版本)可視化分析軟件,截取2012—2021年度中國知網核心和CSSCI期刊文獻,以銀行國際化為主題,檢索有效文獻84篇,結果如圖1所示,主要關鍵詞有動機、區位選擇、機構、監管等。基于此,本文將學界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問題的研究,按照為何走出去——如何走出去——走出去的障礙——跨越障礙的思路進行文獻梳理和述評。

圖1 關鍵詞共現與聚類圖譜
關于銀行業國際化的內涵,可謂見仁見智,學界主要從三個方面定義銀行業國際化。生柳榮、楊成,郝飚從銀行國際化經營的角度,將銀行業國際化定義為銀行的經營業務、經營主體、服務對象和市場活動等不受國界限制進行跨國經營,逐漸成為跨國銀行的過程和狀態。其中,生柳榮、楊成將銀行業國際化分為業務的國際化、機構的國際化、管理的國際化、市場的國際化,并認為機構和市場的國際化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化與高層次的國際化①生柳榮、楊成:《論我國銀行業的國際化》,《中國城市金融》1996年第5期,第11-13頁。;郝飚進一步提出了金融交易媒介的國際化與銀行金融資產和收益的國際化②郝飚:《西方銀行業的國際化對我國的啟示》,《武漢金融》2000年第8期,第31-34頁。。劉才涌從國際化路徑的角度,提出銀行業國際化是由國內銀行走向跨國銀行的動態過程,分為部分國際化、走向國際化、實現國際化和實現全球化四個階段③劉才涌:《我國銀行業“走出去”在東南亞的發展》,《東南亞縱橫》2003第11期,第55-58頁。。謝建敢則類比企業國際化,將銀行業國際化定義為以貨幣國際化為基礎,以資本國際化為橋梁,通過各國國際化政策的交流與合作,在國際上對金融資源進行優化配置的過程④謝建敢:《銀行業國際化的理論基礎和歷程分析》,《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第2期,第181-186頁。。沈坤榮認為,銀行業國際化應包含兩個層面:一是指單個銀行的國際化,即銀行個體從國內銀行走向全球化的發展過程;二是一國銀行業的國際化,即整體由封閉走向開放的過程⑤沈坤榮:《新增長理論與中國經濟增長》,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245頁。。借鑒學界的共識,我們認為,銀行業國際化是指銀行按照國際規則,從事國際金融業務,并在海外布局分支機構進行跨國經營,由封閉走向開放的過程。
學界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的階段劃分不盡相同,主要有三階段論和四階段論。蔣海曦、蔣瑛將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進程劃分成三階段,即1979年到1993年為“前起步階段”,初步完成了從無到有的突破,為銀行業國際化提供了良好的發展環境和自由的發展空間;1994年到2003年為“起步階段”,這段時間國有商業銀行進行了商業化改革,為其國際化發展提供了基礎和保障,是我國銀行“由小變大”的成長期;2004年至今則是國際化“經營階段”,國有商業銀行處于綜合改革階段,核心是股份制改革,股改的基本完成為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奠定了基礎⑥蔣海曦、蔣瑛:《對中國國有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階段的研究》,《經濟學動態》2014年第8期,第90-96頁。。張海波等也將其劃分為三個階段,即1997年之前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萌芽階段”,其中中國銀行為引領者;1997年到2008年為“起步階段”,特別是加入WTO之后,我國商業銀行開始有計劃地走出國門,采取收購兼并國外銀行機構和合資經營等方式;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銀行業國際化進入“深入階段”,在人民幣國際化、企業“走出去”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水平整體持續上升,國際化發展取得了突出成績⑦張海波、李伏安、鐘偉:《商業銀行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機構布局策略——基于18家中資商業銀行面板數據的分析》,《亞太經濟》2018年第6期,第22-29頁。。孫煜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劃分為四個階段,即“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前:整裝待發”,這一階段的國際化主要以中國銀行為代表;“改革開放到股改上市前:嶄露頭角”,改革開放后,更多國有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嶄露頭角,境外分支機構數量也逐漸增加;“股改上市到2016年:蓬勃發展”,在此階段,我國銀行業國際化不再局限于自設機構,海外參股與并購活動開始加速,國際化業務蓬勃發展;新時代,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步入了新階段,拉開了“由大到強”的序幕,加快推動銀行業國際化由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型⑧孫煜:《銀行業國際化的偉大跨越》,《中國金融》2019年第18期,第19-21頁。。立足新時代,回望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歷程,我們將改革開放的重大事件作為斷限點,并考慮各個階段的實質內容與特征變化,劃分為三個階段,即1978—2001年交流學習階段,我國商業銀行與國外銀行保持密切的互訪與交流關系,注重學習國外銀行國際化經營的經驗;2001—2012年走出國門階段,加入WTO后,我國商業銀行(以五大行為首)陸續在海外設立分支機構或代理行,從事國際金融業務;2012年至今加速推進階段,進入新時代,借力“一帶一路”倡議和人民幣國際化,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進入了加速推進階段,海外布局與業務結構不斷優化。
改革開放初期,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進展緩慢。2001年加入WTO后,我國多家商業銀行陸續走出國門。特別是近十年來,銀行業國際化加速推進,這得益于銀行業實力的提升、經濟的快速發展、人民幣國際化的推進、“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等等。
我國商業銀行實力的提升是國際化推進的基礎。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我國商業銀行綜合能力不斷提升,具備了“走出去”的底氣與實力。歐陽剛、方方指出,打鐵還需自身硬,從我國商業銀行的改革、銀行業的開放以及與境外投資者開展的技術合作三方面,闡明我國銀行業取得了飛速發展,自身競爭力水平不斷提升,為走出去提供了前提條件①歐明剛、方方:《中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報告》,《銀行家》2015年第4期,第10-17頁。。徐杰通過分析中國銀監會2014年統計數據——“2014年末,我國銀行業總資產為172.3萬億元,同比增長13.87%;總負債為160萬億元,同比增長13.35%;實現凈利潤2763億元,比上年增長5.1%,保持了全世界最賺錢銀行的桂冠”,和英國《銀行家》2014年的排名——“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中國銀行、中國農業銀行分列第1、2、8、9位”,說明我國商業銀行實力不斷增強,更加具備了走出去的實力②徐杰:《商業銀行借力“一帶一路”戰略走出去:三個問題》,《經濟研究參考》2015年第49期,第36-43頁。。
經濟的快速發展為國際化推進提供了保障。孫煜認為,我國經濟進入轉型新階段,現代化經濟體系不斷完善,為銀行業國際化提供了有力保障,同時銀行業的國際化也將隨我國經濟轉型升級,實現高質量發展③孫煜:《銀行業國際化的偉大跨越》,《中國金融》2019年第18期,第19-21頁。。陳衛東則通過舉例花旗銀行、德意志銀行在母國占據市場主導地位后進行國際化,以及日本因泡沫經濟破滅后銀行業被迫收縮海外業務,指出母國市場始終是銀行業發展的基礎和海外擴張的保障與推動力④陳衛東:《銀行業國際化的平穩跨越》,《中國金融》2016年第22期,第36-38頁。。
人民幣國際化有力地推動了銀行業國際化。丁波、胡北認為,人民幣國際化與銀行業國際化的發展是相互交織、相輔相成的,人民幣國際化業務的發展為我國商業銀行跨國經營提供了原發性通道,同時銀行業國際化也為人民幣跨境業務的發展提供了保障⑤丁波、胡北:《人民幣和中國銀行業國際化視角下的跨境人民幣業務發展策略分析》,《農村金融研究》2015年第3期,第11-16頁。。鄂志寰提出,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客觀上促使更多國家與我國進行經濟貿易合作,加強和深化國際往來,為商業銀行國際化經營帶來了更多境外客戶資源,同時要求我國商業銀行加快轉型與業務創新,為其發展提供了更多便利⑥鄂志寰:《中國銀行業國際化的百年跨越》,《中國金融》2017年第20期,第60-62頁。。鐘晨、吳雄通過總結美元、日元、馬克的國際化對本國銀行業“走出去”的經驗教訓,認為本幣跨境業務的發展對其銀行國際化具有顯著推動作用,同樣銀行的國際化也有助于本幣國際地位的穩定與提升,但過快推進本幣國際化對銀行業國際化具有不利影響⑦鐘晨、吳雄:《人民幣國際化提速下中資銀行“走出去”——基于美國、日本與德國的經驗分析》,《經濟體制改革》2020年第5期,第171-177頁。。
“一帶一路”倡議為銀行業國際化發展指明了方向。巴曙松、王志峰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和銀行經營情況進行了較為全面的評估,分析了“一帶一路”倡議在打造新的經濟增長中心、投資基礎設施建設、拓寬貿易市場等方面帶給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的機遇,同時為人民幣國際化進程注入動力①巴曙松、王志峰:《“一帶一路”沿線經濟金融環境與我國銀行業的國際化發展戰略》,《蘭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5期,第38-49頁。。李虹含從國際業務、客戶群體、產品創設三方面,提出“一帶一路”倡議為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創造了新機遇:一是沿線國家“三農”項目和基礎設施項目金融需求較大;二是有利于境內客戶“走出去”、境外客戶“引進來”,進而優化商業銀行的客戶結構;三是境外業務的需要有利于銀行產品的設計與創新②李虹含:《“一帶一路”與銀行走出去》,《中國金融》2016年第22期,第46-47頁。。根據劉梅的觀點,我國商業銀行為“一帶一路”建設提供金融服務的同時,也為自身國際化發展提供了有利條件,主要在于沿線國家的經濟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一帶一路”建設為世界經濟增長提供了新動力、各國對“一帶一路”倡議認可度與支持力度不斷增強以及其有利于促進我國商業銀行提升金融服務水平和國際競爭力③劉梅:《“一帶一路”戰略與中國銀行業“走出去”研究》,《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7年第10期,第135-139頁。。
學界對我國銀行業為何“走出去”,主要從以下兩方面做了探討。
楊麗華、張又丹通過Moon & Roehl的非平衡理論,闡明發展中國家進行國際化的主要原因是為了彌補自身的資產缺口或戰略資源,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則是為了實現“全能化”與完善全球化業務布局。例如,為實現業務多元化,中國銀行收購新加坡飛機租賃公司;為完善全球化布局,中國工商銀行收購南非標準銀行以及在美國、加拿大設立分行或子公司等④楊麗華、張又丹:《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動機、進入模式與區位選擇》,《商業時代》2012年第1期,第68-69頁。。吳斌提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是為了應對同質化競爭和積極轉型的迫切需求,銀行業具有較為明顯的順周期性特征,銀行業國際化有利于我國向其他國家先進銀行學習經驗、分享金融全球化成果,從而獲取經濟增長紅利,構建跨周期的可持續發展的國際化經營格局⑤吳斌:《走適合中資銀行特點的國際化之路》,《中國金融》2013年第5期,第49-51頁。。王勝邦等人認為,“引進來”與“走出去”有助于提高我國商業銀行整體競爭能力、引進人才以及改善治理結構,且“走出去”更有利于商業銀行經營與管理水平的主動性提升⑥王勝邦、葉婷、楊先道:《中國銀行業海外布局策略研究》,《銀行家》2014年第9期,第102-105頁。。
隨著經濟的增長和對外開放力度的加大,我國企業“走出去”迎來了井噴式增長,為商業銀行跨國經營創造了更多的金融需求。徐杰提出,“追隨客戶理論是指當銀行的母國客戶進行境外投資或跨國經營時,銀行會跨越國界跟隨客戶到東道國設置分支機構,為客戶提供金融服務,滿足客戶的融資需求”⑦徐杰:《商業銀行借力“一帶一路”戰略走出去:三個問題》,《經濟研究參考》2015年第49期,第36-43頁。。田素華等人構建銀行追隨客戶國際化發展模型,利用我國商業銀行的相關數據對國際化過程中追隨非金融類企業對外直接投資進行實證分析,得出了兩個結論:一是銀行追隨客戶進行對外投資更能實現利益最大化;二是銀行境外分支機構的設立和非金融企業OFDI存在正相關關系⑧田素華、何琳、王清晨、竇菲菲:《中國跨國銀行發展的客戶追隨模式檢驗》,《上海經濟研究》2017年第9期,第47-58頁。。譚洪益構建引力模型,對樣本進行回歸證明了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對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對企業投資發展中經濟體的促進作用更大⑨譚洪益:《中國商業銀行國際化和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金融理論與實踐》2020年第6期,第64-72頁。。
在進行亞組辨識時,基于Logistic回歸,模型通常需要引入交互項[7]。當與亞組相關的協變量較多時,即使只考慮一維或者二維的交互作用,交互項也會很多,按照此方法通常需要很大的樣本量才能比較準確的找到亞組人群。而其他亞組識別方法,比如基于樹形結構模型的方法[28-30],在臨床實際運用中過于復雜,需要掌握高級的編程技術。
我們認為,在經濟和金融全球化的背景下,我國商業銀行有必要借助國際金融中心的平臺、資源不斷提升服務水平,并在與國際先進銀行競爭中不斷學習、積累經驗,提高自身的綜合實力和競爭能力,打造國際化銀行。我國商業銀行追隨“走出去”的企業,為其提供更方便、及時、全面的金融服務與資金支持,有助于企業在世界舞臺上有更為出色的表演,也為商業銀行實現國際化乃至全球化奠定良好的業務基礎。
學界對我國銀行業如何“走出去”,主要從方式與路徑兩方面做了探討。
跨國銀行進入東道國市場有多種方式,比如分設機構、戰略聯盟或跨國并購等。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選擇哪種方式更為有效呢?蘭春華運用事件研究法,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三種方式(新建機構、跨國并購、戰略聯盟)進行了市場效應分析,結果表明:跨國并購方式反應最好,其次是戰略聯盟,最差是新建機構①蘭春華:《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經營公告的效應研究》,《南方金融》2013年第8期,第33-37頁。。孔慶洋分析了三種不同類型的國家對銀行機構國際化方式的選擇,即在轉型經濟國家,外資銀行以并購和重組東道國銀行的方式快速完成主導市場的目標;在非轉型經濟的發展中國家,外資銀行只能適應東道國的發展目標選擇新設機構的方式逐步進行機構國際化;在發達國家,外資銀行機構國際化的選擇方式由新設機構逐步向并購轉化②孔慶洋:《商業銀行國際化研究》,蕪湖:安徽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32、39頁。。歐明剛、方方通過國內外銀行業國際化經驗,分別對新建與并購、分行與子行進行了比較分析,認為并購是進入一個新市場較為快速有效的方式,對于分行或子行的選擇沒有較為確切的結論,應視情況而定③歐明剛、方方:《中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報告》,《銀行家》2015年第4期,第10-17頁。。張軍在總結影響商業銀行國際化路徑選擇因素的基礎上,對跨國銀行進入他國市場模式的效率進行實證分析,得出無論以哪種方式進入他國市場,直接對外投資變量都具有較強的顯著性④張軍:《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路徑選擇與效率分析》,《經濟問題》2017年第3期,第41-44頁。。
國際化經營是大中型商業銀行改革與發展的必然趨勢。商業銀行國際化區位選擇至關重要,學界主要從以下兩方面進行了探討。
在區位選擇的影響因素方面,張同功在總結我國銀行業境外布局的基礎上,對影響其國際化區位選擇因素進行定性與定量分析,表明東道國的市場機會和貿易引導效應對銀行業國際化區位選擇具有較為顯著的影響⑤張同功:《新常態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區位選擇影響因素研究》,《金融發展研究》2016年第5期,第73-80頁。;嚴佳佳、張婷,張海波等人在總結商業銀行國際化區位選擇理論和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對我國商業銀行進入“一帶一路”沿線24個國家市場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雙邊貿易額、對外直接投資額、制度差異性、東道國市場潛力、集聚經濟效應、自然資源稟賦、金融開放度、地理距離、文化相似性、政局穩定性等對我國銀行業布局的選擇具有顯著影響⑥嚴佳佳、張婷:《“一帶一路”倡議下商業銀行國際化區位選擇研究》,《西南金融》2018年第5期,第54-58頁;張海波、李伏安、鐘偉:《商業銀行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機構布局策略——基于18家中資商業銀行面板數據的分析》,《亞太經濟》2018年第6期,第22-29頁。。
在布局位置方面,林柏宏認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布局借助“一帶一路”建設以及采用“先近、后遠;先發達、后發展”的發展路徑,基本完成全球化布局。具體而言,“我國港澳臺地區是銀行業國際化發展的橋頭堡、亞太地區是境外布局的重點、大洋洲是新熱點、北美洲是國際化水平的競技場、歐洲是持續深耕的熱點區域,拉美和非洲則是我國國有銀行和政策性銀行的目標市場”⑦林百宏:《銀行國際化中的微觀風險》,《中國金融》2018年第21期,第38-40頁。;杜婕、張墨竹基于“一帶一路”倡議,對沿線69個國家或地區構建銀行國際化合作評價體系,并借助SVM模型,客觀分析了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的最佳區位選擇,結果顯示東盟、中歐以及東歐是銀行業國際化重點發展區位①杜婕、張墨竹:《“一帶一路”倡議下中資銀行的國際化區位選擇》,《社會科學戰線》2021年第8期,第70-77頁。。
基于以上學者研究,我們認為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可采取跨國并購為主,多種進入方式并存的國際化模式;借力“一帶一路”建設把貿易伙伴國作為重點選擇對象,并將地理距離、文化制度相似性、自然資源稟賦、金融開放度以及東道國市場潛力等因素考慮在內,做好布局選擇的階段性安排,優化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區位布局,加快“走出去”的步伐,提高商業銀行的國際化水平。
學界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績效的研究,可歸納為以下三個方面:
近年來,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水平得到顯著提高。嚴佳佳、張婷采用跨國化指數衡量了我國四大國有商業銀行的國際化水平,結果表明其國際化水平呈上升趨勢,中國農業銀行從2008年的0.28%上升到2016年的3.25%;中國工商銀行從2.28%上升到9.82%;中國建設銀行從1.53%上升到3.38%;中國銀行從18.32%上升到21.34%②嚴佳佳、張婷:《國際化程度對我國商業銀行對外投資績效的影響研究》,《武漢金融》2017年第9期,第61-66頁。。蔣海曦等人對測量普通企業國際化水平模型進行重新賦權,建立了新模型,計算結果表明,中國銀行國際化水平從2008年的15.5849%提升到2017年的17.1458%;中國工商銀行由1.5474%提升到7.8265%;交通銀行從3.2131%提升到6.1777%;中國建設銀行從1.1044%提升到3.3517%;中國農業銀行從0.3361%提升到3.3580%。可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得到了長足發展③蔣海曦、王明哲、李天德:《商業銀行國際化水平測算模型的改進與應用》,《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9年第7期,第137-155頁。。
我國商業銀行的效率得到了提升。鄧子梁、原曉惠采用隨機前沿分析SFA方法,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的我國商業銀行效率進行了分析估算,結果表明其效率平均值,由1999年的70.8%提升到2015年的79.0%④鄧子梁、原曉惠:《制度距離對銀行海外經營效率的影響:基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外資銀行的實證分析》,《中國軟科學》2018年第4期,第43-53頁。;莊毓敏、宋瑋分別從宏觀和微觀兩個層面闡述了國際化對商業銀行效率的影響:宏觀上,有利于金融與銀行業市場的不斷完善,深化金融改革,提高商業銀行整體競爭能力;微觀上,有助于降低經營成本,分散經營風險,增加營收,提高經營效率⑤莊毓敏、宋瑋:《銀行國際化與效率》,《中國金融》2017年第10期,第39-40頁。。
我國商業銀行的效益得到了改善。郭叔華等人使用超決策層次模型,借助Super Decision軟件分析計算了2017年15家商業銀行的各項指標,得出了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的績效評價值,結果表明:外資銀行借助其成熟的國際化發展模式,在投資銀行國際業務方面有較強的發展優勢;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也取得了較顯著成效,尤其是在盈利能力和境外業務及創新方面⑥郭樹華、趙晨、曲海斌:《我國商業銀行投資銀行業務國際化發展的績效評價分析》,《經濟問題探索》2020年第11期,第172-180頁。。嚴佳佳、張婷使用雙固定效應模型,對我國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國際化程度對對外投資績效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表明二者呈U型曲線關系,且我國四大行國際化水平已超過臨界點(3%),正處于擴張黃金期,即國際化程度的擴大有利于提高對外投資績效⑦嚴佳佳、張婷:《國際化程度對我國商業銀行對外投資績效的影響研究》,《武漢金融》2017年第9期,第61-66頁。。
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面臨的挑戰與困難主要有:
國際化專業人才較為缺乏問題,是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面臨的一大挑戰。劉梅認為,我國商業銀行普遍缺乏國際化金融專業人才,尤其是“一帶一路”建設中精通“五通”相關項目的專業人才缺乏①劉梅:《“一帶一路”戰略與中國銀行業“走出去”研究》,《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7年第10期,第135-139頁。。王蓉、賈佳認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過程中主要面臨以下三個人力資源方面的問題:一是人員外派成本較高,且各國各地區人力資源成本存在差異;二是上下級之間與同級間均存在文化背景不同,管理與溝通可能存在問題與摩擦;三是高水平復合型人才較為缺乏,且“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或地區小語種較多,同時精通英語及多種小語種的人才較為稀缺②王蓉、賈佳:《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經營戰略研究》,《新金融》2017年第6期,第43-47頁。。魏勇強、張文靜認為,外資銀行高工資高福利使我國商業銀行專業人才外流也是導致銀行業缺乏創新型人才的原因之一③魏勇強、張文靜:《中資商業銀行“走出去”:挑戰與對策》,《金融理論與實踐》2018年第7期,第42-50頁。。如果沒有大量優秀的專業化國際人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將舉步維艱。
全球銀行業監管趨嚴,反洗錢和合規風險不斷加大,成為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面臨的又一大挑戰。王兆星認為,巴塞爾框架下的國際監管規則和各國監管措施日益繁雜,反洗錢監管力度加大,且“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治波譎云詭,相關法律法規尚不完善,這都給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進程造成了阻礙④王兆星:《加強“一帶一路”銀行服務規劃》,《中國金融》2017年第9期,第12-14頁。;胡浩、陳衛東指出,每一次金融危機都會促使金融監管模式發生較大改變,后危機時代,境外金融監管架構更加嚴謹、要求更加嚴厲、力度更加強化,意味著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將面臨著更加嚴格的反洗錢合規、資本以及流動性等約束,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將面臨更大挑戰⑤胡浩:《全球監管下的中資銀行國際化》,《中國金融》2017年第24期,第12-14頁;陳衛東:《全面評估中國金融業開放:“引進來”和“走出去”》,《新視野》2019年第1期,第56-62頁。。因此,我國商業銀行在海外經營時應當高度關注反洗錢等合規風險。
隨著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快速發展,其與世界金融關聯度也逐漸增強,面臨的各種金融風險也不斷加大,對商業銀行“走出去”形成了較強的約束。一是從宏觀角度,唐建偉指出,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的增強和對外開放新格局的形成,銀行業在新時代下呈現出新特征,取得了顯著成效,并將向全球化全功能銀行階段邁進,但在國際化不斷深入的過程中,國別風險、市場風險、流動性風險、合規風險、技術風險和監管風險等不斷增加⑥唐建偉:《新時代銀行國際化風險》,《中國金融》2018年第5期,第23-25頁。。二是從微觀角度,林柏宏認為,1995年巴林銀行倒閉為全球銀行業敲響了警鐘,銀行面臨的微觀風險成為最大威脅之一,比如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面臨的內部人員風險、業務流程風險、信息系統風險、業務創新風險等⑦林百宏:《銀行國際化中的微觀風險》,《中國金融》2018年第21期,第38-40頁。。蔣為等人以銀行分設海外機構的事件為基礎,運用傾向得分匹配與雙重差分模型相結合方法,研究發現:監管水平低的國家是我國商業銀行分設機構的優先選擇對象,而這種監管洼地效應最終導致了銀行風險的增加,平均提高了5.59%,不僅可能造成其自身風險的增加,而且將引發跨國金融風險傳導,最終危及我國金融環境安全⑧蔣為、張明月、陳星達:《銀行國際化、海外監管套利與風險資產持有》,《中國工業經濟》2021年第5期,第76-94頁。。因此,有效防范和化解商業銀行國際化所面臨的金融風險,維護我國金融穩定,已成為銀行業國際化穩健發展過程中不可繞開的難題。
關于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問題,學界提出了以下對策建議。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貫徹落實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完備人才工作體系,強化人才發展機制改革。一方面,要積極引進國際化人才。賁圣林、陸高飛認為,應引進國際人才,并鼓勵外籍員工在境內銀行機構掛職交流,不僅有利于增強外籍人員對母行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激勵其工作熱情,而且為境內員工提供了交流平臺,培養國際化思維①賁圣林、陸高飛:《中資銀行國際化發展側重點》,《中國金融》2021年第15期,第56頁。;另一方面,要培養國際化人才。劉梅認為,在“一帶一路”背景下,對國際金融人才和現代投資人才在項目選擇、產品創新、海外布局、風險防控等方面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國銀行業不僅要注意人才的引進,更要注重對現有人才的培養和鍛煉②劉梅:《“一帶一路”戰略與中國銀行業“走出去”研究》,《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7年第10期,第135-139頁。。此外,魏勇強、張文靜提出,由于企業內部員工的國籍、層次及文化背景存在差異,商業銀行不僅要引育國內外優秀人才,還需打造具有凝聚力、包容力、親和力的人才團隊和企業文化,與國際化發展相協同③魏勇強、張文靜:《中資商業銀行“走出去”:挑戰與對策》,《金融理論與實踐》2018年第7期,第42-50頁。。
隨著金融開放的深化,我國面臨的監管壓力增大,亟需加強境外監管合作,提高監管技術水平。王兆星認為,要持續推進和深化監管部門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跨境監管合作,建議與沿線國家建立雙監管機制,打造境內外監管交流平臺,擴大信息共享范圍④王兆星:《加強“一帶一路”銀行服務規劃》,《中國金融》2017年第9期,第12-14頁。。陳衛東認為,我國商業銀行需提升監管技術水平,加大對“走出去”的監管指導力度,防范國別風險和合規風險以及提高對海外并購和投資的監管等⑤陳衛東:《全面評估中國金融業開放:“引進來”和“走出去”》,《新視野》2019年第1期,第56-62頁。。
為更好地與全球金融環境與監管要求相適應,實現銀行業境外的持續健康發展,我國銀行業要始終加強風險防范和風險管理,提高抵御各類風險的能力。唐建偉提出,“加強研究預判,制定全面國際化發展戰略;熟悉東道國環境,避免國別風險;加強合規意識,避免反洗錢風險;完善風險管理系統,建立全球一體化的全面風險管控體系;緊跟科技發展,做全球金融科技的引領者”⑥唐建偉:《新時代銀行國際化風險》,《中國金融》2018年第5期,第23-25頁。。林柏宏提出,應加強對銀行業國際化經營風險的防范:對于國別風險,需要熟悉了解東道國的人文和法律,并加強與境外客戶、市場的交流;對于合規風險,應當建立反洗錢、反逃稅等合規體系,必須將合規經營放在第一位;對于流動性風險,總行需為境外機構提供必要的流動性支持,同時構建風險管理體系,主要在于加強風險集中管理和員工隊伍建設⑦林百宏:《銀行國際化中的微觀風險》,《中國金融》2018年第21期,第38-40頁。。蔣為認為,科學的監管是降低我國銀行業風險的有效途徑,相關監管部門需進一步對商業銀行的跨國經營進行嚴格監管⑧蔣為、張明月、陳星達:《銀行國際化、海外監管套利與風險資產持有》,《中國工業經濟》2021年第5期,第76-94頁。。
我們認為,面對人才較為缺乏的困難,引進國際優秀人才與培養國內專業化人才應齊頭并進,同時,加強對東道國文化與語言的學習,積極開展與國外銀行的交流活動,學習國外先進銀行的技術與管理經驗,為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提供動力;面對較大的海外監管壓力,需進一步深化與東道國的監管合作,提升自身的監管技術水平,為商業銀行“走出去”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對于金融風險的增加,我國商業銀行需要加強各類風險的防范與管理,熟悉東道國的相關法律與政治體制,盡快融入當地的經濟環境,實現在境外更為健康、高效的持續經營。
綜上所述,學界對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問題的研究主要以商業銀行“走出去”,圍繞國際化的階段劃分、推進背景、動機、路徑選擇、面臨的挑戰與對策建議等方面已經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其研究的薄弱環節,我們認為,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忽略了我國銀行業“引進來”的內向國際化。嚴格意義上的銀行業國際化應包含“走出去”與“引進來”兩方面,目前學界主要側重于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的外向國際化,往往忽略“引進來”以及二者之間的影響關系。二是對銀行業國際化的階段劃分,缺乏斷限依據或斷限依據不充分。探討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的歷史斷限依據,既要看我國改革開放的重大歷史事件,更要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進程中各個階段的實質內容與特征變化,并將二者綜合考慮。三是對我國商業銀行走出去的績效研究不充分。銀行業國際化的績效研究可分為國際化水平、效益及效率三方面的評價,目前學界多集中于對我國商業銀行國際化水平的測度,其他兩方面的研究需進一步加強。此外,對于如何進一步融入當地的政治體制、經濟環境,如何對境外機構進行有效的監管等問題,也需繼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