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管理專業法律素養培養教學探索
——基于涵攝演繹推理方法

張江濤

河南科技大學，河南 洛陽 471000

一、研究背景

我國已經將全面依法治國確立為治國安邦的基本方略。普通高等學校作為我國社會主義事業人才培養的前沿陣地，理應肩負起為國家培養具有良好法律素養的公民的重任。我國普通高等學校法學專業的學生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能夠得到專業法學師資隊伍的系統性培養和訓練。非法學專業的學生就沒有這個條件了，雖然為了加強非法學專業學生的法學教育，我國各大高校普遍開設有法律通識課、選修課等。但是非法學專業學生的法學教育普遍存在一些問題：一是師資不足，這個是客觀存在的困難。做好非法學專業學生的法學教育，需要一大批既精通相應專業知識、又精通法學知識的優秀師資力量。二是法學教育在非法學專業人才培養中尚未得到足夠的重視。學時安排較少，教材建設也較為落后。三是非法學專業的學生，缺乏法律實踐的鍛煉。這會導致無論從深度還是數量上，非法學專業的學生均無法接受到足夠的具有相應專業特色的法學教育，難以真正培養其運用法律知識解決自身領域實際問題的能力。因此，相應專業的高等教育工作者理應具有高度的使命擔當意識，努力探索提升本專業的法學教育水平。下面本文以工程管理專業為例，進行該專業法學素養提升教學探索。

我國工程管理專業高等教育的培養目標是培養能夠在土木工程及其他工程領域從事全過程建設工程管理的高素質、復合型人才。該培養目標要求學生具備較強的法學素養，擁有堅實的法學專業基礎知識，掌握建設法規、經濟法、國內外工程合同法律制度的系統知識。法學知識是工程管理專業學科知識體系的重要內容。在專業課程體系設計方面，我國各大高校工程管理專業都開設有建設法規、法律基礎、經濟法等相關課程。

因為工程管理專業的學科特點，實踐中比較重視對學生技術素養的培養，同時也會兼顧管理素養、經濟素養，但是對學生法學素養的培養重視程度則遠遠不夠。這將導致學生在未來職業發展中對自身法學素養的訓練重視不夠，進而對現代社會中無處不在的法律風險準備不足。長期以來，教育界為產業界輸送了大量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但是工程建設領域中的法律糾紛仍然層出不窮，可能與我們在人才培養源頭對學生的法學素養重視不夠有關。［1］

有鑒于此，我們需要反思工程管理專業的教育培養理念、研究更好的教育教學方法，在教育實踐工作中探索如何提升人才法學素養培養效果。這對于提升工程管理專業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質量，從源頭出發提升工程建設行業從業者法律素養，促進行業合規、減少法律糾紛，都具有重要價值。

二、在工程管理專業法學教育中適用涵攝演繹推理方法的合理性

我國是成文法國家，我國的法律體系主要由成文法表達。我國的法律條文是從我國大量的、具體的社會實踐中高度抽象出來的。當我們應用法律條文時，則需要將這些抽象的法律條文適用于鮮活的社會實踐中去。我們需要從一般性的前提出發，通過邏輯推導，得出具體的結論。這時，我們就會用到涵攝演繹推理的方法。首先用涵攝的方法，將具體的社會事件納入法律規范中，然后使用演繹推理的方法，完成從一般到特殊的分析過程。因此，在我國的法律實踐中，最重要且常用的方法就是涵攝演繹推理方法。涵攝演繹推理方法不僅在社會法律實踐中廣泛應用，也在我國法學專業高等教育教學實踐中廣泛應用。

工程管理專業的開設初衷是為我國培養高級工程管理人才。在畢業生素質方面，要求其具有嚴謹務實的工科思維、靈活變通的管理思維、理性客觀的經濟思維和規范嚴謹的法律思維。涵攝演繹推理方法則天然具有較強的嚴謹性和邏輯性。［2］由于涵攝演繹推理方法的特性和工程管理對于畢業生素質的要求天然的高度契合，出于對教育教學規律普適性的信賴，本文嘗試將涵攝演繹推理方法適用于工程管理專業的教育教學實踐就有了較高的合理性。

具體來看，涵攝演繹推理方法系指將特定社會事實置于法律規范之下，以獲得一定結論的思維過程。該方法首先確定社會事實，然后尋找與社會事實相符的法律規范，最后推導出法律決定。為了確保分析判斷的出發點盡可能的客觀公正，考察具體社會事實需要從中立者的視角出發。因為中立者沒有直接目擊案例事實，故而需要從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出發，按照客觀的證據來尋找與發生的社會事實最接近的法律規范。一方面需要從法律規范去認定社會事實；另一方面也需要從社會事實去探尋法律規范、剖析是否符合相應的法律要件。將這個過程不斷循環往復，直至完全確信推導出妥當的法律決定為止（見圖1）。

圖1 涵攝演繹推理方法

在工程管理專業的教育教學過程中，存在較好的適用涵攝演繹邏輯推理方法的基礎。工程管理專業的特點決定了在該專業的教育過程的工程背景。在具體的教學工作中，會使用大量的工程案例來創設教育場景。案例教學法是工程管理專業各環節教學工作中常用的教學方法。在教師教授新課時，首先通過導入工程案例創設教學背景，使得學生在學習時有較強的代入感。其次由教師主導，分析工程案例，幫助學生提出問題，使學生帶著好奇心進入學習狀態。再次開展互動學習，在師生互動中完成新知識的學習，提高學習新知識的效率。最后，用學習到的新知識解決前面提出的問題，帶領學生學以致用，完成新知識鞏固提升（見圖2）。

圖2 工程管理專業案例教學法

三、工程管理專業法學素養培養教學設計

下面本文舉例示范涵攝演繹推理方法在工程管理專業教學研究實踐中的應用。詳見如下工程法律糾紛案例教學設計。

（一）案例導入

甲公司與乙公司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乙公司開發的丙工程。隨后，該甲公司與丁公司簽訂《外墻保溫工程施工合同》，將其承包丙工程中的外墻保溫工程轉包給丁公司施工。合同簽訂后，丁公司按合同約定完成了施工。丙工程竣工后，乙公司接收了丙工程并投入使用。但是甲公司卻不對丁公司辦理驗收手續，也不按合同約定支付工程款。

法律問題：丁公司獲得工程款的權利該如何保障？或丁公司該找誰討要工程款？

（二）第一輪涵攝演繹推理

在經驗豐富的情況下，我們通常只需要經過一輪涵攝即可完成法律規范對案例事實的適用過程。但是這樣并不能在教學過程中充分向學生展示涵攝演繹推理方法的詳細思維過程。因此我們可以從初學者的角度出發，演示通過多輪涵攝獲得法律決定的過程，以便更好地向學生展示涵攝演繹推理方法在工程案例法律糾紛中的應用過程。

尋找上述案例有可能適用的法律規范。即從案例事實出發探尋法律規范，由法律規范認定事實，初步確定案例事實最可能適用的法律規范。

我們最容易想到的是：上述案例事實很可能適用《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條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僅對當事人具有法律約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第五百七十七條：“當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義務或者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的，應當承擔繼續履行、采取補救措施或者賠償損失等違約責任。”第五百七十九條：“當事人一方未支付價款、報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錢債務的，對方可以請求其支付。”①

按照前述法條的規定，甲公司和丁公司簽訂的合同在其雙方間具有約束力，當一方違約時，另一方可以請求對方承擔違約責任。當丁公司按照合同約定完成工程全部施工后，如果甲公司既不給丁公司辦理驗收手續，也不按合同約定支付工程款，丁公司可以請求甲公司支付工程款。

通過第一輪涵攝演繹推理，丁公司明確了其維權對象是甲公司。但是丁公司何時可以主張自己的合法權利呢？

（三）第二輪涵攝演繹推理

鑒于第一輪涵攝演繹推理不能解決全部問題，因此我們需要進行第二輪涵攝演繹推理，對案例進一步挖掘。

我們繼續從案例事實出發探尋法律規范。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法釋〔2020〕25號）第九條，當事人對建設工程實際竣工日期有爭議的，人民法院應當分別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認定：“（一）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的，以竣工驗收合格之日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經提交竣工驗收報告，發包人拖延驗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驗收報告之日為竣工日期；（三）建設工程未經竣工驗收，發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轉移占有建設工程之日為竣工日期。”②《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法釋〔2020〕25號）。2020年12月25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825次會議通過，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因丙工程已經為乙公司占有并使用，丙工程自乙公司占有使用之日起即視為丁公司已經完成向甲公司的竣工交付，同時甲公司完成向乙公司的竣工交付。雖然乙公司沒有就丙工程給甲公司或丁公司辦理竣工驗收手續，丁公司仍然可以自乙公司占有使用丙工程之日起，向甲公司主張自己的工程價款受償權。

經過兩輪涵攝演繹推理分析，似乎案例分析到此就可以結束了。但是我們繼續進行思考，會發現新的問題，例如：如果甲公司在丁公司向其維權時，抗辯說因為乙公司還沒有向其付款，所以其沒有向丁公司付款。這時丁公司有沒有救濟途徑呢？

（四）第三輪涵攝演繹推理

第二輪涵攝演繹推理也沒有解決全部問題，因此我們需要進行第三輪涵攝演繹推理。我們繼續結合案件事實尋找法律規范。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法釋〔2020〕25號）第四十三條：“實際施工人以轉包人、違法分包人為被告起訴的，人民法院應當依法受理。實際施工人以發包人為被告主張權利的，人民法院應當追加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發包人欠付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建設工程價款的數額后，判決發包人在欠付建設工程價款范圍內對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第四十四條：“實際施工人依據《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條規定，以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怠于向發包人行使到期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影響其到期債權實現，提起代位權訴訟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據此，為了更加充分地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丁公司可以實際施工人身份，以發包人乙公司、分包人甲公司為被告提起訴訟。如果乙公司已經全額向甲公司支付工程款，那么乙公司可以不對丁公司承擔責任，甲公司需要承擔向丁公司承擔支付工程款的責任。如果乙公司沒有向甲公司付清工程款，那么乙公司需要在其欠付建設工程價款范圍內承擔責任。經過上述三輪涵攝演繹推理，終于將丁公司的維權方案分析完畢。

上述工程法律糾紛案例教學設計顯示，涵攝演繹推理可以較好地訓練學生的法律思維。涵攝演繹推理可以應用于案例教學中，也可以應用于其他教學情景中。由于涵攝演繹推理方法天然的嚴謹性、邏輯性，在教育教學實踐中它可以較好地提升學生法學素養，進而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相信將涵攝演繹推理方法適用于工程管理專業人才培養實踐，必將帶來較高的教育教學價值。

四、總結

為國家培養具有良好法律素養的公民，是新時代黨和國家賦予高校的重任。高等教育工作者特別是非法學專業的高等教育工作者，應具有使命擔當意識，通過提升師資法學素養、改進法治教育理念、創新教育教學方法等途徑，積極進行教學探索，努力在相應專業教育中融入法學教育，提升具有相應專業特色的法學素養培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