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石
——賞石藝術的方向

文/青羽 by Qing Yu

什么是“好石”？

也許對于獨樂樂的人來說，“喜歡擁有”即是好石。也許對于眾樂樂的人來說，“認可度高”方為好石。也許對于藝術史來說，“具有欣賞傳承價值”當為好石。

“好石”，我們是依靠當下買賣價格、展會評獎來判定，還是通過拍賣競價、專家估值來衡量，抑或靠藏家名氣大、地位高來確認，等等，哪一條能夠代表一方石的真正價值而為“好石”呢？

筆者私以為，這些因素并不能與藝術價值畫等號，不能成為論斷“好石”的標準，或者可以說“好石”根本沒有我們此刻想要的那個標準。

不過，現實中諸如此類的附加因素，卻正在成為所謂“好石”的標準，正在演變為所謂“好石”的價值，甚至有大行其道之勢。

“好石”，也許沒有真正可以規范衡量的標準，但可以有些必要的條件。

一、具備基本的真實屬性

這里所說的“真實”，指的是觀賞石作品的天然性，我們此刻探討的“好石”，首要條件是不曾人為改造過，即應是可觀賞的天然觀賞石賞鑒作品。

題名：【層臺如闕】 石種：大化石

作為最契合中國傳統哲學“天人合一”思想的自然饋贈藝術，其貴首在天然，不可再造復制，每一件都是最為珍稀的藝術孤品。本自天工，無須巧奪。不管是象形也好，寫意也罷，不能離開自然石的基本面貌。

此處尊重歷史，我們不能說人為修飭的觀賞石不可取，可單就稀缺性來說已落下乘。而改變或重塑的以石為材的作品，當不在此文探討的天然觀賞石的范疇。

二、具有相當的形成難度

無論傳統賞石抑或當代賞石，也無論石種產地，能夠稱之為“好石”的一定要極為注重形成的難度。比如傳統賞石，瘦漏透皺看似簡單，每一方單品的選擇都有其不可復制的成形、發現、保存、傳承之難度。而那物質之外、歷代文人追求、為中華文化獨有的精神訴諸的難度，正是后人很少能夠真正體會到的。

好作品無論大小，必須具備一定的塑造空間的能力，也就是藝術張力。具備超越物質、意識表達充分質素的神品、逸品，在實踐中很難輕易發現獲得。

高端觀賞石作品的“發現”需要莫大的緣分，需要具備非常深厚的傳統文化積淀和藝術審美能力的綜合掌握發揮，這種有緣看到石頭，又可以讀懂，進而表達到位的功力，令很多藏家望塵莫及，絕大多數都語焉不詳，如今已很難企及古人的高度。

題名：【盤龍護佛】 石種：墨石

三、高度鮮明的風格特點

風格特點決定了藝術作品可否具有時代性，可否載入藝術史冊，傳承是為師古而不為泥古，而具有鮮明的時代風格和特點應是“好石”最核心的要素。

好的觀賞石作品看的不是石種，而是作品獨特的主觀取向，獨特的立意智慧，獨特的賞析悟性。藏家用功的深度，決定了作品的風格和水平。

一方石在同石種比較中可以出類，與其他石種對比依然可以鶴立，那么就一定具有了屬于自己的迥異風格和鮮明特點，當應立意彪炳、風骨抖擻、氣象萬千而境界幽然。

風格是藏家經歷積累沉淀總結而通過覓得作品呈現的，也就是用自己的審美能力在觀賞石作品上的表達。

現在多有忘古棄古的超越思想泛濫，實在是很膚淺。當今在石種發掘、數量獲取等方面的能力雖然比古人強了，但并不代表當今賞石藝術的創作和總結思考能力就強于古人！憾望近現代至今，并不見賞石創作和理論俱佳的高人有幾！

成熟藏家要以厚重豐富的藏品做基礎，擁有獨立的體系，而不是學著他人的觀點來闡釋自己對觀賞石作品的理解。

四、承載特殊的情感情懷

好石，所表達的思想應該與其他任何藝術形態有所不同，體現作為藝術品的獨特功能和藝術審美的承載可能。

比如說傳統清供，無論臥石、立石都流露出表達自然進而超越自然的感覺，滲透出文人探尋生命、思考人性、觀察塵世、體悟生活的能力，呈現出親近自然、感悟自然、解讀自然之精神，與其他傳統藝術相比看似簡單卻更加艱澀難近，卻亙古延續。也許只有石的千載寂寞方可慰藉古今文人之孤心吧！

好的觀賞石作品，單品或組合或系列，都應體現深度思想挖掘后的展陳表演，無論是對歷史、對文化、對時代、對事件的思考，抑或是對個體、對群體、對民族、對國家的關注，再或是對哲學、對生命、對天地、對自然的體悟，都可以在觀賞石作品中訴諸藏家大格局的情感情懷，煥發觀賞石沉寂的生命、溫暖觀賞石孤寞的內心、表達觀賞石熾熱的情感、呈現觀賞石無機的大美。

對于獨特的賞石藝術，這種特殊的情感情懷承載力當無與倫比。功夫在石外，明了這些就安心等待那方屬于自己的“好石”吧！

什么是“好石”？

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好石”應該能夠經受起藝術類比和歷史考驗，能夠真正留存傳承在文化藝術史中，這樣的一方觀賞石作品應是“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