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報的“適老性”改版策略
——以《呼和浩特晚報》為例

□ 戴春梅

幾年前，鑒于晚報都市報的日漸式微，有業(yè)內(nèi)專家曾到呼和浩特晚報調研，問題之一是“晚報將來會不會停刊”？當時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會，因為我們都很努力。”話說出口，估計問的人、聽的人和說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沒有說服力。之后一家又一家紙媒停刊，沒有一家不努力，但現(xiàn)狀不得不接受。全媒體時代，紙媒怎么辦？特別是區(qū)域性的晚報該如何抓住讀者以尋求生存的空間？時至今日，問題還是沒有找到很好的答案，有的只是在力圖求變中堅守。

變，如何變？對于媒體，需要的是一場深入骨髓的變革，變革的重點在于實現(xiàn)融合，而對于早已沒有“主角光環(huán)”的晚報來說，難題是在變革中怎樣重新定位自己。

一、報紙定位的調整

說到重新定位，肯定會想到改版。呼和浩特晚報有個慣例，每年都會進行一次年度改版。這種改版通常不是推倒重來的大變，而是根據(jù)一年來讀者的反饋和采編中的問題，在版式調整、版面整合、專欄定位等方面有所動作。這種年度改版已經(jīng)堅持了十幾年，想要有點新意越來越難。在全媒體環(huán)境下，還有沒有必要動這個腦筋？紙媒如此現(xiàn)狀，晚報的改版能改出什么花樣來？更有直截了當?shù)狞c評：“現(xiàn)在報紙沒人看。”怎么辦？改了未見能活，不改必然等死，于是在質疑聲中，呼和浩特晚報在2021年年底也就是它40歲生日前夕開始啟動了新一輪的改版。

改版涉及很多方面，比如說在日刊16塊版的基礎上進一步調整了4個板塊的內(nèi)容和比重；再比如推出了由6個記者專欄“競爭上崗”的專版《記小欄》；還包括將創(chuàng)建全國文明城市專刊整合更名為《創(chuàng)城時刻》……具體的改版內(nèi)容就不細述，這里想重點說說改版的方向：適老性。

“適老性”，字面意思很好理解，適合老年讀者。老年讀者是紙媒的主要受眾，這是我們一直想改變又無力改變的現(xiàn)實。甚至現(xiàn)在手機也日益成為老年人獲取信息的主要媒介，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不如大大方方談適老，在報紙定位上尋求一種積極調整。

二、版面適老性的變化

看一張報紙首先看到的是它的版面，如何抓住讀者，版面語言的作用首當其沖。眾所周知版面語言的基本材料有兩個方面：一是編排手段，包括字符、線條、圖片、色彩等；二是布局結構，包括欄、區(qū)、排列留白等等。在呼和浩特晚報的改版工作中，版面語言的適老性是首先考慮的問題，怎樣給老年讀者更好的閱讀體驗，突破口選到了以下方面：

（一）字號放大

對于紙媒來說，報紙正文字號的大小有個變化的過程，在紙媒黃金期，為了在有限的版面“塞”入更多內(nèi)容，各報在增加版面的同時，將正文的字號也縮小到6號字。現(xiàn)在厚報時代已經(jīng)過去，除了減版，字號改不改引起了爭議。一種觀點認為：“報紙字號再放能放多大，而放大字號必然會減少每塊版可刊發(fā)的稿件字數(shù)，在報紙版數(shù)本已減少的情況下，再壓縮每塊版的容量，這報就更沒有多少內(nèi)容了。”

動不動？反復斟酌后大家達成基本共識：雖然說放大字號確實影響版面信息，但過小的字號不易辨認，更容易引起視覺疲勞也是現(xiàn)實的問題。為了更加適老，需要“大字版”的報紙。再者，雖然報社實行了社內(nèi)融合，打通各媒體用稿平臺成立了共享稿池，也在績效考核上出臺措施推動原來晚報的記者為日報和新媒體供稿，但還是有不少記者偏重于采寫自己熟悉的晚報版內(nèi)容，而編輯也有意無意地會選擇長期合作的記者稿件。從這個角度來說，放大字號，減少版面容量，也未嘗不是一種倒逼記者走出舒適圈的辦法。

于是改版后的《呼和浩特晚報》正文確定為5號字，同時適度放大字間距。以平均每塊版少上一篇稿件的代價力圖達到讓讀者看得更舒服的目的。

（二）簡化版式

報紙的版面設計是報紙編輯工作中非常重要的內(nèi)容，文章取舍、圖片編排、色彩運用、線條裝飾、排列留白……通過種種精巧的設計讓“賣相”抓眼，形成所謂報紙的第一眼效應，即版面吸引力。不管是主打圖片的選擇、各種圖表的制作、還是色塊底紋字體的使用等，各家紙媒都在各展所長，充分調動設計元素力爭在版式上與眾不同。在這方面呼和浩特晚報有些反向操作，強調今后要盡可能地簡化版式結構，使用形式統(tǒng)一的線條來進行分區(qū)和留白，以明顯的視覺導向來符合普遍的閱讀習慣、體現(xiàn)簡潔為美的審美情趣。這樣要求的目的還是為了“適老性”。

版面設計要簡潔大氣，其實是版式設計的基本要求。之所以重新特別強調，針對的是之前美編設計時的一些誤區(qū)：喜歡使用大量的設計元素來體現(xiàn)設計感，有時過分追求了形式之美而使版式顯得繁復花哨，讓讀者的視覺感受不夠順暢，感覺麻煩。當然盡可能地簡化版式也并不意味著版式設計不再重要，易讀和悅讀本應相輔相成，只是在設計時，閱讀的舒服感要放到前面。過去報紙是以零售為主，先要考慮如何抓住讀者視線。現(xiàn)在紙媒多為訂閱，所有外在的東西也都回到了便于閱讀這個基點。

（三）幾點細節(jié)

如果說前兩項的改變還可以讓讀者直觀感受到的話，做版時一些具體的要求就更側重于細節(jié)。比如幾個不使用：一是在版式設計中不使用小字號的翻白字、不使用勾邊立體字；二是在色彩使用上選用柔和的色調，不使用濃重的色塊，鋪底紋時要不影響文字的清晰度；三是不使用過去常會在引言部分出現(xiàn)的下劃線裝飾等等。如此種種規(guī)定，都是為了不給讀者帶來視覺壓力，來源于老年讀者提出的“容易眼暈”的意見。

三、內(nèi)容適老性的增加

（一）提質周刊

老年周刊，很多家紙媒都在做，《呼和浩特晚報》也辦了多年，從前些年的《金秋》，到這幾年的《咱爸咱媽》，一直想在周刊的內(nèi)容上有所提質，但一直不溫不火。分析原因，版面定位沒有很好落實、服務性不強、與老年人不貼近是比較突出的問題。

這次改版，改變了過去各個周刊多點發(fā)力的慣例，將老年人比較喜歡閱讀的三類內(nèi)容作為打造的重點，即：將涵蓋文化、自然和歷史等多領域內(nèi)容的《人文周刊》擴版，增加為一周雙刊；加大和各醫(yī)院的聯(lián)系，關注老年健康方面的內(nèi)容，增加《健康周刊》的自采，同時打造記者專欄“有醫(yī)說醫(yī)”；調整老年周刊《咱爸咱媽》的各版定位，按照老有所依、老有所養(yǎng)、老有所樂的分類，在養(yǎng)老政策、社會保障、生活服務、經(jīng)驗見聞、健康養(yǎng)生、花鳥魚蟲等方面細化內(nèi)容。同時開設“說說心里話”專欄，傾聽老年人直接講述家長里短，邀請心理、法律、家庭教育等方面的專家來疏導情緒、解疑釋惑。

（二）做慢新聞

紙媒之所以衰落，時效性和信息量的局限是重要的原因。既然無論如何在這些方面都趕不上新媒體，何不轉換個思路另找出路：做好慢新聞。

所謂慢新聞，不是一個新的新聞種類，它是一個大家都知道的新聞學理念，強調新聞質量、深度和準確性重于新聞速度。新媒體的速度帶來了互聯(lián)網(wǎng)上大量的碎片化、快餐化、泡沫化的內(nèi)容，整合碎片、快餐做精、去偽存真則是慢新聞的特色。對于晚報來說一直強調的是做好社會新聞和民生新聞，如今，想實現(xiàn)突圍更需要沉下心來對新聞主題深度挖掘，抓住生命線，恪守工匠精神，把自己的活兒干好，以讀者為本。

（三）一個難點

要做到適老性，有一個最大的難點，就是如何真正了解老人的所思所想所喜所求。年輕的采編人員和目標讀者之間存在著巨大的代際鴻溝，即使要求編輯記者沉到老年人群體中，還是不可避免地以年輕人的視角和觀念來揣測老年人的世界，用年輕人的思維來看待老年人的需求。能夠把握住老年人的心態(tài)、了解老年人的興趣、關注到老年人的意愿也是一種專業(yè)的要求，而專業(yè)性人才的培養(yǎng)需要時間。但是，對于不斷縮減的紙媒編輯力量和面對轉型壓力的記者隊伍來說，很難在這方面投入時間和精力，更主要的是缺少動力。成為為老年人服務的專家，說起來容易，如何解決這個難點，在發(fā)揮績效考核指揮棒作用方面還需細化考慮。

四、結語

適老性，體現(xiàn)在紙媒的方方面面，提供老年人有興趣讀、能看得清、讀得下去的內(nèi)容，這些話說了很久，也做了一些努力，但還很不夠。如何繼續(xù)增加有關老年人的報道，更好滿足老年讀者的信息需求，進一步幫助豐富老年人的精神文化生活，要做的還有很多。報紙改版常說重新出發(fā)，其實更重要的是從“心”出發(fā)，要真正站在老年人的角度去設計版式、策劃選題、做好服務。

有人說“報紙改版是老人美容”，并不能讓晚報絕處逢生。但是直面報紙受眾以老年人為多數(shù)的情況，增強報紙的適老性，無疑是延長報紙生命力的有效抓手。也許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把一直掛在報頭上的做“好看的新聞、有用的報紙”這一宗旨，落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