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十八子

◇文/ 石上流

“江湖險，風云涌。十八子，降妖龍。”

一把劍，一把閃著幽幽寒光的劍，在烏龍堡主龍嘯宇疑云密布的腦海中晃蕩著……

每每想到這首流傳于街頭巷尾、已呈燎原之勢的童謠，龍嘯宇便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龍嘯宇作惡多端，血案累累，多少俠義之士意圖鏟除這個人渣。若非他有獨門絕技“寒冰掌”自保，恐怕早死過百回了。

“寒冰掌”極其狠辣陰毒，貌似只有寥寥九招，可每招之中變化無窮，令人防不勝防。

半個月前，“玉面圣姑”寒江燕不遠千里而來，使出平生絕學“萬燕爭春”對付龍嘯宇。

剎那間，寒江燕遁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繽紛氣流，幻化為密密麻麻的燕子形狀，或高或低或左或右閃電般襲向龍嘯宇。每一縷氣流，均挾著勁如雷霆的內力，更暗藏著點穴手法，令人嘆為觀止。

龍嘯宇情知遇到勁敵，豈敢怠慢，連忙揮展雙臂運氣成球，將寒江燕的攻擊擋于球外。同時，于百忙之中暗暗使出“寒冰掌”。

寒江燕有備而來，自然深知“寒冰掌”的厲害，立馬轉攻為守，以真氣護體，伺機而動。

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突然，略顯疲態的龍嘯宇收回掌力。寒江燕瞅準這稍縱即逝的一瞬間，再次發功。

誰料龍嘯宇收掌之時，猝然撲倒在地，令寒江燕頓時失去目標。待寒江燕意識到龍嘯宇的險惡居心，為時已晚。無以言狀的寒意像千萬把鋒利的錐子，從她的腳底沿著關節與肌體迅速向上蔓延，轉眼間，她成了一具咬牙切齒的冰雕。

從險象環生中逃脫，對于狡猾成性的龍嘯宇而言也許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武功奇高、心思縝密的“玉面圣姑”面前躲過一劫，卻讓他嘗到一種死里逃生的滋味。

龍嘯宇不敢繼續居留烏龍堡，他將自己喬裝成經營皮貨的客商，躲進一家客棧。

不久，那首童謠便從市井傳入龍嘯宇耳中。他明白“妖龍”所指，只是不明白“十八子”為何人。

于是，龍嘯宇暗中派門徒廣為打探。

有消息傳來，江湖上最近崛起一名二十出頭的李姓劍客，劍法高深莫測，疾惡如仇，已鏟除武林敗類十七人。

難道十八子是這名李姓劍客？

為隱匿行蹤，龍嘯宇開始頻頻更換住所。

一日，龍嘯宇透過潛伏點的窗戶，赫然看到閣樓下里弄間飄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寒江燕明明被自己鎖在烏龍堡冰室之中，不可能是她，絕不可能。龍嘯宇試圖說服自己，可內心還是充滿懷疑。

無論如何，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否則只怕會橫生枝節。

月黑風高。龍嘯宇換上夜行服，如泥鰍一般悄然潛入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一路之上，除了落荒而逃的野狗，杳無人跡，亦無異狀。

龍嘯宇正待返回，突然發覺不遠處有亮光與嬉鬧聲。近前一看，卻是一群男娃在嬉戲。

一手持木質短劍的男娃見了龍嘯宇，頓現喜色，央求道：“伯伯，小濤不見了，幫我們找一找，好不好？”

龍嘯宇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童男的腦髓，可是提升功力的絕佳材料啊。于是，他不動聲色地隨那群娃娃走向一間屋子。

推開虛掩的門，一股極為凜冽的寒意向龍嘯宇迎面撲來——竟然是一間冰屋。

龍嘯宇苦練“寒冰掌”多年，自然不畏奇寒。

“你終于來了。”隨著聲音，一個身材高挑、面無表情的男娃出現在龍嘯宇面前。

龍嘯宇目瞪口呆——這孩子竟與寒江燕如此相像！他頓時對身影之謎了然于胸。

那群娃娃將龍嘯宇團團圍住。

龍嘯宇一邊陰森森地盯著他們，一邊數著：“一，二，三……十八。”

十八個娃娃突然排布成奇怪的陣式，在冰屋四周翻騰不已，似乎欲將冰屋震碎……

聞到火油味，龍嘯宇方知險情迫近。他急忙使出“寒冰掌”，妄圖先發制人，可終究晚了一步。

那柄木劍暗藏的火種瞬間點燃火油，熊熊大火有如憤怒的海洋。

“寒冰掌”遇到烈火，威力銳減……龍嘯宇驚慌失措之際，受熱融化的冰墻中飛出成千上萬枚燕子鏢……

片刻，那間冰屋便化作一片水汪汪的廢墟。龍嘯宇被射得像刺猬一般，氣絕身亡。

從龍嘯宇腰間摘下鑰匙后，十八個娃娃排成一隊，神情莊嚴地踏上了解救姑姑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