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8月：青春激蕩與罷工怒潮

劉 岳

尋夢法蘭西

1922年6月3日，巴黎西郊布倫森林中的一個小廣場，18把椅子擺成一圈，趙世炎、周恩來、李維漢、王若飛、陳延年、陳喬年、劉伯堅、蕭子璋、傅鐘、尹寬等旅法、旅德、旅比的勤工儉學青年，以勤工儉學學生會名義，召開旅歐共產主義青年組織成立大會。周恩來風趣地說，這樣布置倒好，有人來了，我們不說話，誰也不知道我們在干什么。會議開了3天，確定組織名稱為“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選出3名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趙世炎任書記，決定出版機關刊物《少年》。

赴歐洲考察的章士釗捐了1000法郎，趙世炎等人用這筆錢購買了油印機和紙張。趙世炎負責編輯，陳延年負責刻鋼板。晚上回來，大家一起動手油印。1922年8月1日，16開本油印《少年》創刊，每月1期，每期30頁左右。第7號起，改為24開本、42頁；第10號起，又改為不定期刊物。《少年》主要任務是“傳播共產主義學理”，先后發表馬克思的《歷史要走到無產階級專政》（《法蘭西內戰》的一部分）、列寧的《告少年》（即《青年團的任務》）等譯文。

1923年，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在巴黎西郊一個小鎮召開會議，“依中央第十次會議議決國外組織的辦法加入青年團”，決定更名為“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要求入團的團員必須“對于共產主義已有信仰”，并選舉了新的執行委員會，推舉周恩來為書記。

在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影響下，旅歐勤工儉學青年在法、德、比等國建立的共產黨小組也得到迅速發展，為成立統一的中共旅歐支部創造了條件。1925年3月，旅德、旅法兩個共產黨小組合并，改稱中國共產黨留德法組。1925年3月11日，中國共產黨留德法組改為中國共產黨旅歐支部。截至1925年5月，中共旅歐支部共發展黨員70名。

旅歐黨團組織的建立，是中國共產黨創立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為中國革命培養了一大批有才能的干部，在中國共產黨歷史上書寫了輝煌的一頁。

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遷至北京

由于組織上海各工會支援浦東日華紗廠工人的第二次罷工，1922年6月，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干事李啟漢（又名李森）遭公共租界工部局逮捕，判處3個月徒刑。不久，公共租界巡捕房來人詢問上海北成都路19號（今899號）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的牌子是誰掛的。

張國燾聽到這個消息，連夜把招牌摘下燒毀，把書記部所有工作人員都遣散了。7月25日，書記部被公共租界工部局查封；8月，書記部由上海遷到北京，鄧中夏擔任主任，并把北京黨組織創辦的《工人周刊》改為書記部機關刊物。

搬到北京后不久，8月16日，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在北京《晨報》上發布《勞動法大綱》，同時發到全國，號召各工會行動起來，開展勞動立法運動。大綱共計19條，承認勞動者有集會結社權、同盟罷工權、締結團體契約權、國際聯合權，實行8小時工作制，“體力女子勞動者，產前產后予以八星期之休假，其他女工應予以六星期之休假，休假中工資照給”。保障勞動者最低工資，設立勞動保障局，勞動者參與訂立保險事業規章，國家以法律保障男女勞動者享受補習教育的機會等。大綱對推動工人運動的進一步高漲起了重要作用。

在此前后，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除在北京建立北方分部外，還在上海、天津、漢口、長沙、濟南、廣州建立分部，開設工人夜校，創辦工人刊物，對工人進行宣傳教育，組織工會，先后領導了1922年8月長辛店鐵路工人大罷工、10月開灤煤礦工人大罷工、京綏鐵路工人大罷工、1923年2月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等。

1923年二七大罷工失敗后，北京白色恐怖嚴重，鄧中夏根據黨組織安排離京赴滬，同時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也遷回上海。

1926年，蔡和森在題為《中國共產黨史的發展》演講中，稱贊“勞動組合書記部，指揮全國勞動運動”“為我黨職工運動中心機關，故此組織在中國共產黨歷史上、在中國職工運動歷史上都算最有力量、最有意義的組織，尤其是對中國職工運動發展的前途上有很大的關系”。

長辛店八月風暴

夜已經很深了，長辛店工人俱樂部所在的院子——劉鐵鋪（今長辛店大街174號）人影晃動，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蓄著長發、操著南方口音的青年一字一頓地說：“明天我們大罷工！”這個人就是剛從北京趕來的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主任鄧中夏。

“嗚……”一聲刺耳的汽笛聲，撕破了1922年8月24日長辛店寂靜的早晨，工人們成群結隊地來到了娘娘廟，罷工委員會發出了罷工宣言。長辛店車站豎起了一面大三角紅旗，上書“糾察隊”三個大字，隊員們攔下了京漢路上的客貨車。不久，從北面開來一列軍車，車頭上插滿了柳條枝子，水柜上架著機槍。原來，這是京漢鐵路局局長趙繼賢搬來的救兵。

在糾察隊隊長葛樹貴的帶領下，隊員們跳下站臺，截住了軍列。兩個鐵路警察拔出手槍，對著葛樹貴叫喊：“散開！不散開我就開槍了！”就見葛樹貴把小褂一裂，邊迎上去邊說：“你要開槍，今兒就試試！”見硬的不成，一個穿著緞子長袍的憲兵司令下車打著官腔說：“我另有軍務到北京，正好坐車和你們局長說和說和。”糾察隊員不吃他這一套：“有事你上俱樂部說，我們只管摘車頭！”就這樣糾纏了大半天，趙繼賢只得來電話，請俱樂部派代表到路局交涉。

火車進了北京前門西站，3名代表進入餐廳談判，幾百名工人黑壓壓地圍在四周。在工人的強大壓力下，路局代表只得表示，我去報告局長，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第二天，當工友們滿心歡喜地拿到趙繼賢簽批的罷工條件時，發現路局耍了滑頭，把“每人每日漲一毛”偷偷換成了“每人每月漲一毛”。這可把工人氣壞了，又派代表進京直闖趙繼賢辦公室質問。趙繼賢只得托詞秘書辦理公文有誤，不得不答應了工人的全部條件：革除火車房總管郭長泰、短牌工6個月改長牌工、給工人蓋關房等11項條件，罷工獲得全勝。26日，工人正式復工，從北京開出的火車懸掛“慶祝長辛店罷工勝利”紅旗，一路駛向漢口。

長辛店八月大罷工的勝利，鼓舞了鐵路工人的斗志，被鄧中夏譽為“北方鐵路罷工潮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