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禮物

李建

王凱睿和妻子在城里工作多年，終于貸款買下一套二手房。為了多賺些錢還房貸，夫妻倆更忙了，這樣一來，照顧小孩就成了問題，于是，他們決定把王凱睿的母親王老太從鄉下接到城里來幫忙。

王老太在城里待了大概兩個月，每天的伙食都由她負責。雖然還是吃和以前一樣的東西，開支竟節約了三分之一。在王老太完成帶娃任務、回老家之前，王凱睿跟妻子商量，給母親買一臺全自動洗衣機，這樣，她在冬天洗衣服就方便多了，妻子爽快地答應了。于是，夫妻倆帶著王老太來到一家家電超市。

在柜臺前，王老太看中了一臺1500元的洗衣機。王凱睿剛要請工作人員開單付錢，王老太趕忙說：“你怎么不知道還價？一千好幾的東西呢！”“媽，這里是超市，不能還價的！”

王老太說她買東西從沒見過不能還價的。工作人員無奈地告訴王老太，超市里明碼標價，除非搞促銷才有折扣和贈品。王老太聽后，忙追問什么時候搞促銷。工作人員告訴她，現在總部沒有促銷活動，什么時候有，他們只能等通知。

王凱睿說：“媽，算了，買一臺回去吧！”王老太很失望，剛要答應時，她看到擺在旁邊貨架上的電視機室內天線，標價59元，便笑著問王凱睿：“家里的電視機沒有天線吧？”王凱睿愣了一下，說：“沒有?！?/p>

王老太指著天線對工作人員說：“你們就送我這個天線吧！價錢也不貴，送，我就買，不送，我們可就走啦！我就不信，城里這么大，只有你們一家賣洗衣機?！?/p>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說不能送。王老太聽后，頭也不回就要離開，王凱睿勸說：“媽，何必呢！我們再去別家，打車也要花錢啊！”

工作人員見狀，也連忙說：“請你們稍等，我打電話請示一下！”

經過一番折騰，店員終于送了一套電視機室內天線。王老太得意地看著王凱睿笑了，像打了勝仗一樣。

這時，妻子在一旁想說話，王凱睿連忙拉拉她，示意她不要說出來。還好，王老太只顧著看洗衣機，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異常的舉動。

到車站送王老太回家那天，王老太拉著兒子的手說：“以后你到菜場就提我，那些攤販跟我很熟了，會算你便宜的！”看著王老太這么大年紀，還要為他操心，王凱睿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回到家，妻子打開了話匣子：“昨天在超市，你怎么不讓我開口？咱家裝的是有線電視，要這室內天線做什么？不僅沒用，還占地方?！蓖鮿P睿勸說：“買洗衣機本來就不送東西，再說媽也老了，對現在的家電哪有那么了解？”

妻子想這天線并無用處，干脆拿到路邊的二手電器店賣掉。王凱睿急忙勸阻：“這可是媽花好大力氣要來的，是她老人家送給咱們的禮物。再說媽下回來，看不到這天線，會傷心的?！?/p>

幾個月之后的一個晚上，王凱睿家的有線電視信號突然中斷了。妻子每晚必追的電視劇看不成了，她急得團團轉。眼看播出時間就要到了，妻子突然想起王老太要來的那套室內天線，拿出來裝上去，果然能用。妻子高興極了，說：“媽雖然沒文化，但還真幫了大忙！”

就在這時，8歲的兒子突然在一旁說道：“奶奶才不是沒文化呢！有一次你們不在家，電視機也收不到臺，奶奶帶我到隔壁小叮當家看電視。奶奶當時很奇怪，問他們家怎么能收到臺。叮當媽說他們家沒裝有線電視，用的是室內天線，所以奶奶就一直想要給咱家電視機也買一套天線……”

（發稿編輯：田芳）

（題圖：張恩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