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活傳統，煥新文化
——論網絡玄幻小說對《山海經》的經典重構方式

史靜蕊

（煙臺大學 山東 煙臺 264005）

近年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香蜜沉沉燼如霜》等網絡玄幻小說的成功翻拍，在社會上掀起了一股熱潮，網絡玄幻小說再次較為廣泛地進入大眾視野。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是以幻想為主題，采用虛擬架空設定，觀照人類心靈世界的一種小說類型。當今的網絡玄幻小說，一改初期單純地模仿西方的模式，逐漸形成了以中國特色傳統文化為基點，吸取古代文化尤其是古代神話小說中的文化要素的，具有民族本土特色的小說類型。而《山海經》作為“古代語怪之祖”，其中具有很多怪異奇幻的內容，生動鮮明的神話故事，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積極利用其豐富的文學資源，通過拼貼、戲仿、重寫等手法實現了對志怪傳統的繼承和發展，這對提升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的審美價值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拼貼

拼貼，又可稱拼接，是網絡玄幻小說繼承和發展志怪傳統的重要手法之一，也是后現代主義文學創作的主要特征之一，帶有鮮明的后現代主義色彩的網絡玄幻小說充分地利用了拼貼的技巧，實現了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對接。

首先是文本的拼貼，具體分為單個名詞或者元素的拼接和情節的拼接。在網絡玄幻小說中借用了大量的神話名詞，比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青丘、昆侖等地，就是將出自《山海經》的青丘、昆侖直接運用到玄幻小說的文本之中。不僅僅是地名，《山海經》中的眾多珍禽異獸、仙草神木也常出現在網絡玄幻小說之中，有的是以個體出現，如《都市妖奇談》中的環狗，有的則是以群體出現，如《誅仙》中四靈血陣中的四大兇獸。當然，網絡玄幻小說不止滿足于單純地借用大量的名詞，還將《山海經》中眾多的神話故事也拼接到現代文本之中。在林翼的《山海經傳奇》中，“精衛看到東海比渤海更大，一時高興，跑向沙灘，炎帝驚叫住精衛，但精衛已跳入海邊游泳……瞬間，一只黑鳥從海中飛出，頭上有花紋，嘴是白色的，足是紅色的，原來它就是精衛……炎帝對它說‘父親不該帶你來，我怎么向你母親交代呢，你跟我們回去吧！’精衛說‘我不回去，我要將東海填平，我恨這東海呵！’說罷，它向大河邊的西山飛去，銜來樹枝和碎石向東海投下，不斷地反復飛來飛去，投下樹枝和石頭。”作者用通俗的語言向大眾再現了《山海經》中精衛填海的神話故事，豐富了故事情節的同時也使情節上下連貫。

其次是思想或精神的拼接，相比于文本拼接而言，思想拼接則是一種內拼接的手法。它是對《山海經》中所體現的生命觀、理想觀的一種內在的繼承與發展，是隱性的。以理想觀為例，原始先民由于現實處境的艱難所以一直幻想生活在無憂無慮的樂園里，現實生活中任何的危險降臨的時候都會有一個神一般的英雄出現，保護黎民，這類保護神是人和神的結合體，與人類相似但卻擁有超乎常人的超能力，可以救萬民于危難之中，人們稱之為英雄神，如《山海經》中的后羿“射殺鑿齒”，是勇敢無畏，無懼抗爭精神的象征，因此英雄神的本身也寄托了原始先民的理想，這種英雄主義的理想觀也傳遞到了網絡玄幻小說的創作之中。大多數網絡玄幻小說的人物設定就充滿了個人英雄主義特質，這些主人公一般都出身平凡，但都在某種機緣巧合下，不斷提升和修煉，成為救人于苦難的英雄人物，如《仙劍奇俠傳》中的主人公景天，他原本是一個古董店的小伙計，陰差陽錯地隨雪見步入了江湖的血雨腥風之中，并結識了徐長卿、紫萱和龍葵等，在此過程中不斷成長，并最終成為一個用自己的性命解救蒼生的大英雄，體現了犧牲小我、挽救人類的偉大的英雄精神。這種英雄精神是當代人在空虛的現實生活中對美好理想的追求的表現，表達了當代人渴望追求自由，實現偉大理想的美好愿望。

無論是外在的文本拼貼，還是內在的思想拼接都是對以《山海經》為代表的古代傳統文化資源的直接運用，呈現了一種古代向現代過渡的有效方式，實現了對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展。

二、戲仿

綜上所述，孟魯司特聯合阿奇霉素在運用到對肺炎支原體引起小兒呼吸道感染患兒實施治療后，能夠及時地控制患兒的病情，并減少其不良反應的發生。

李順說，李六如，你可真倔，住上樓也還是個土老帽。都說與時俱進，我看你就是塊石頭，你這樣是要吃虧的。我說，我有和村里的合同，再說，我這么做與上頭的精神也一致。上頭不也號召把青山綠水留給子孫后代？

其次是故事情節的戲仿。如在可蕊的《都市妖奇談》中巫咸之藥的神話故事被賦予了新的含義。《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大荒之中，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有靈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山海經》中巫咸之國的十巫的工作是采百藥而煉不死藥，而在《都市妖奇談》中，間接引用了這個故事：“（巫咸之國的十巫）他們不是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團體，而是一個國家啊，對于政治來說，毒殺也是很常見的是吧，”劉地緩緩地說，“這顆‘靈藥’原本就是做這種用途的也說不定。”兩者故事中十巫都是與藥有關的職業，但不同的是，一個是救，一個是殺。一正一反，含義變更。

一般來說，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中的時空設定是不唯一的，它既可以設置平行時空，將現實世界與神話世界并置融合，消解了過去、現在和將來的界限，如《山海經·瀛圖紀》利用平行時空，主人公陸離愈回到了《山海經》所在的世界里，但同時他又與現實世界能夠產生聯系，實現了時空的交流。同時，它又實現了多重時空的自由穿梭，樹下野狐的“莽荒三部曲”也同樣是以《山海經》中的神話世界為藍本，其主人公拓拔野憑借著過人的智慧和恰當的機遇，實現了時空的自由穿梭。多樣化的時空設置體現了現代人在科技的加持下對自由及未來的天馬行空的想象。

戲仿使網絡玄幻小說和《山海經》中的經典文本形成了一種新的互文關系，是在消費主義文化思潮的影響下對經典文本的曲線繼承，既迎合了大眾的消費趣味，滿足了人們休閑娛樂的需求，又不失為一種向大眾輸出經典的有效方式。

三、重寫

重寫是一種具有悠久歷史的創作技巧，“所謂重寫指的是在各種動機的作用下，作家（重寫者）使用各種文本，以復述、變更原文本的題材、敘事模式、人物形象及關系、意境、語辭等因素為特征所進行的文學創作，重寫集接受、創作、傳播、闡釋與投機于一體的復雜性質，是文學文本生成，文學意義積累，文學文體轉化以及形成文學傳統的重要途徑與方式。”簡單來說，重寫就是重寫者根據自身對前文本的獨特理解，將前文本進行加工遷移，從而形成一個新的文本。而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也在西方文化與大眾的現代性心理的雙重作用下，對《山海經》為代表的傳統文化進行了重寫，產生了不一樣的文學效果。

首先是人物戲仿。《山海經》中眾多的神人英雄形象成了當代網絡玄幻小說中神仙形象的重要源泉。樹下野狐的《搜神記》中所記載的神農氏，西王母，夸父等神仙形象都一一登場，在沿用原有形象的基礎上，作者發揮想象力，賦予他們新的性格特征，使人物形象更加豐滿立體。

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對《山海經》中的文本也進行了重寫。大到神話故事中的情節與人物形象，小到各種神話元素如仙草神木、珍禽異獸等，以珍禽異獸為例，《山海經》中多達上百種的珍禽異獸成為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中重要的資料寶庫。《山海經》中“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之山，其陰多青雘。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又說“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九尾狐的形象成了當代網絡玄幻小說中重要的形象之一，例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青丘狐族掌管四海八荒之中的幾荒，在四海八荒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青丘狐族女帝白淺是九尾狐上仙，“四海八荒第一美女”，武功高強，地位顯赫，集美麗聰慧于一身。相比于《山海經》而言，網絡玄幻小說中的九尾狐的形象更加豐滿生動，具有了新的意義。而對神話故事中的人物形象與情節的重寫也比比皆是。“夸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于河、渭；河、渭不足，化為鄧林。”《山海經》中描述的夸父追日的神話故事，對夸父追日的前因后果尚不明晰，而在網絡玄幻小說《搜神記》中，夸父追日的原因得到了呈現：為了與羽卓丞爭奪青帝。先成功地追日殺鳥（十只太陽鳥）者，奉為青帝，而夸父也在此過程中被塑造成為一個有勇無謀的失敗英雄。

拼貼是對經典文本的單純地復制與粘貼，是用現代通俗易懂的語言對經典文本的再度闡述，可視為對以《山海經》為代表的傳統文化的直接繼承與發展。戲仿則是對經典文本的進一步現代化的加工與變形，是在消費主義和后現代主義浪潮的影響下，融合了現代人的思維方式與審美情緒的經典再解讀，是在寓教于樂的環境下完成了對大眾的傳統文化的輸出，也不失為一種可行的嘗試。重寫則是在參照傳統文化的基礎上，依照時代發展的需求進行的合理化改編，是對經典的“活用”，在為經典注入了時代活力的同時，也為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提供了堅實的文化根基與豐富的文化營養。

總之，中國當代網絡玄幻小說通過拼貼、戲仿、重寫等方式實現了對志怪傳統的多樣化接受，而中國網絡玄幻小說對志怪傳統的接受也為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提供了一種可行的范例。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可以在我們優秀的民族文化傳統里找到，所以我們不能忽視甚至放棄優秀的民族文化。

果蔬外觀色澤的變化，側面反應了果蔬品質的變化。黃化現象是鮮切荸薺品質變化的重要指標之一。由圖3知在13 d的貯藏期內，乙醇對鮮切荸薺亮度無顯著影響（p＞0.05）。該結果與姜悅等的研究結果一致[13]。

戲仿，又被稱為“戲擬”或者“滑稽戲仿”，是網絡玄幻小說中最常用的創作手法之一。“戲仿是指仿文通過對源文的文類、題材、風格、主題、敘事方式等的戲擬和模仿以達到對源文的藝術觀念，意識形態等的轉移、置換或解構，形成仿文與源文之間的矛盾與對峙，從而達到滑稽可笑的效果。”戲仿主要是針對《山海經》中的神話故事而言，對其人物、情節、環境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戲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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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李平.互文性:文學理論研究的新視野[M].商務印書館,2014.168.

③⑤劉向.山海經全集秋泉譯注[M].吉林文史出版社,2017.164+378.

④可蕊.都市妖奇談[M].文化藝術出版社,2009.367.

⑥黃大宏.唐傳奇重寫研究[M].重慶出版社,2004.79.

⑦⑧⑨劉向.山海經全集秋泉譯注[M].吉林文史出版社,2017.8+337+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