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藝術在舞臺美術設計中的應用研究

◇金 卅

舞臺美術是舞臺演出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包括布景、燈光、化妝、服裝、效果、道具等。它們的綜合設計稱為舞臺設計。近些年，舞臺設計師開始運用戲劇化的方式，將劇中人物的情感傳遞給觀眾，給觀眾呈現獨具特色的藝術美感。而裝置藝術是藝術家在某種特定空間環境中，通過分割、疊加人們日常生活中常見的物體等，使之產生更為強烈的視覺沖擊效果。裝置藝術在舞臺美術設計中的應用，更具觀賞性、互動性。

一、裝置藝術在舞臺美術設計中的應用背景

（一）舞臺空間對當代藝術的兼容

各時期的舞臺設計都凸顯了同時代的藝術觀念。而各種形式的當代藝術，更是舞臺美術設計的靈感源泉。舞臺美術從各種藝術形式中發現可利用因素，并將這些因素進行解構、重組，從而融入戲劇表演。

（二）戲劇精神和舞臺設計詞匯的革新

戲劇能夠表現人的思想、精神，現在的戲劇創作更加豐富多彩，無論是內在情感還是外在形式，都能夠讓觀眾產生共鳴。這就要求舞臺美術也能折射出不同時代或不同人的不同特點。隨著舞臺設計詞匯的革新，舞臺設計也要凸顯社會生活的本質。舞臺設計的突出特點是不受限于規則或方法論，而是從經驗、邏輯中獲取新的靈感，這也是舞臺設計發展、革新的直觀反映。舞臺設計在發展、革新中衍生出的符合時代氣息的設計詞匯，也為裝置藝術的融入創造了全新的空間。

二、舞臺美術與裝置藝術間的關系

第一，二者都具備“現場性”特點。裝置藝術是一種造型藝術，要有獨立的創作空間，在呈現作品時，要突出“現場性”，這就需要藝術家在創作時，既要考慮人物形象的立體性，還要關注現場的燈光、聲音等因素。隨著舞臺美術的不斷發展，現在的舞臺美術更加重視現場性，特別是現場造型、語言要素等，是解讀、創作劇本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內容。可以說，舞臺美術是以動態化場景凸顯“現場性”特征的。

第二，二者形式、結構相似。從美學層面看，舞臺美術和裝置藝術在形式上是相似的，特別在作品的色彩構成、材料特點等方面相似點更多。此外，二者在組織結構上也都嚴格把控基礎造型和語言，以保持造型、語言的一致性。裝置藝術通過在空間上對各類物件進行布局，打造更具參與感的意境，這是其與舞臺美術的融合點。現如今，越來越多的戲劇藝術家更加關注在戲劇舞臺上與觀眾的互動，而將裝置藝術融入舞臺空間，就能呈現更多樣化的舞臺。

第三，二者結合可展現時空跨度。裝置藝術是實物的藝術化，一般通過空間設計來呈現。裝置藝術能夠在舞臺上通過場景設計實現時空交錯，這也是其與普通藝術品的不同之處。而戲劇舞臺就有打造虛構空間的現實需要，在布景后會形成一個場所，場所受道具、燈光的影響，從而呈現不同的特征，可以是迷幻場景，也可以是現實場景，這樣就可以實現時空的轉換。以話劇《如夢之夢》舞臺設計為例，它的時空跨度就很大，民國、當代交錯，使戲劇更具觀賞性。

第四，日常空間到藝術空間的轉變。“距離說”是西方美學理論之一，它將藝術、生活割裂，認為有距離才可產生美，而裝置藝術通過實踐打破了該說法。20世紀有很多戲劇家通過觀眾參與的方式挑戰“距離說”。部分戲劇家認為，戲劇并非將生活、藝術分離，而是將二者聯系在一起。以德國表演藝術家安吉·西斯爾的《X次人們入座》表演為例，在北京市很多墻面掛上有安全帶的椅子，并在固定的時間讓一些老人坐上去，使得人們會抬頭觀察整個建筑設計，將城市這一日常空間藝術化。

三、裝置藝術在舞臺美術設計中的應用

（一）語言結構方式的應用

1.語境轉換

當物品離開了原來的語境，它原本的意義會被改變。語境的轉換，會出現新的指向。《紅色的天空》這一作品就融合了特殊場地，將比賽常用的計時器置于老人院環境中，表現了時間的流逝，提醒人們珍惜時間。在弗蘭克設計的《吝嗇鬼》這一作品中，以靜態注釋呈現人物肖像，肖像呈現在巨大的麻布上，增強了人物妄想的性格特點，通過物理空間“場”置換出新磁場，構成新的場景。而在《屋里的貓頭鷹》中因演員所處情境的不同，很普通的綢布布景，便將生命的悲劇呈現在觀眾眼前。

2.錯位

錯位是現成品意象的組合，經錯位處理后，原先現成品的意義由明確變得模糊，已有的生活經驗變成藝術體驗，這形成了關于聯想物、再造物的溝通技巧。《老屋》這一作品出自俄羅斯設計師卡尚恩采夫之手，作品中古典風格的圓柱和同樣粗細的樹木融為一體，樹的枝干從圓柱側面伸展出來，矛盾又統一的效果使觀眾產生聯想、錯覺。它突破了舞臺單向思維的束縛，將沒有關聯的物體從外形、結構上找到融合之處，讓舞臺形象變得更加豐富、更有意蘊。又如，《救贖之路》這一作品，用廢舊塑料管制作樹干，將塑料管、樹干進行錯位設計，在材料和形式上做好銜接，體現媒介材料的藝術表現力。舞臺上的錯位設計使各形象構成了密不可分的統一體，有利于呈現更好的舞臺效果。

3.反邏輯

在舞臺道具設計時可運用反邏輯思維。以《元》劇為例，座椅與權杖相連，人通過操作權杖轉動座椅，只能聽到水壺里的水聲卻無法倒出水。該劇裝置藝術應用巧妙，以反邏輯的方式將人物陰郁的特點及舞臺意象表現出來。經過人的意識加工，物體不再局限于空間環境的布局，也不再只用于輔助劇情，而是成為看似荒誕卻能引發理性思考的物體。

4.歧變

歧變是在正常邏輯下的視覺變幻，是最易達到意想不到效果的表現方式。演員表演時，舞臺是嘈雜的，很難捕捉到裝置藝術隱含的微小變化，觀眾也不能完全靜下來感知微小變化，舞臺上燈光、多媒體適合歧變方式，舞臺劇表演會更突出。

（二）舞臺創作方式的應用

1.動態設計

裝置一種基于靜態圖片生成動態效果的制作方法，《一次一件》裝置作品就將上千件汽車零件懸掛于天花板，切割機每天隨機切割金屬線，零件隨之不斷掉落。將每天零件掉落的聲音錄下來第二天播放，使疊加的聲音和懸掛物變少的畫面構成強烈對比，直至全部消失。該裝置是利用外在力量去改變事物之間的關系，其關鍵在于行為本身，而行為則需依靠藝術家所選取的物質媒介、空間進行。

舞臺隨著情緒、情感、劇情的變化而發展，利用空間、時間、節奏等而改變。舞臺設計本身就是動態的，與演員創作是密切聯系的，因此，舞臺設計師可以利用演員的外力布景。裝置藝術中的動態設計，讓舞臺不再由固定的道具、景片組成，而是可以通過易變的結構進行空間的創造。

2.實物拼貼

第一，多意性拼貼。國外許多裝置藝術家習慣將生活中各種物品的碎片經過拼裝后隨意放置于實際空間。作品的張力源自其特殊的“排列組合”，而該“排列組合”不只是物的拼貼，更是空間設計的內容。在舞臺作品《茉莉小組》中，舞臺放置了各種形式的現成物品，如老舊打字機、飄在空中的紙片等，表現出人物的困惑、迷茫。融合了裝置藝術的拼貼富有戲劇色彩，用荒誕的作品創造多意的作品，將觀眾帶入更為神秘的意境。

第二，抽象性拼貼。波普式拼貼以生活中常見的物品為對象進行實物拼貼、環境設計，物象看似變形卻又非常精細。以作品《原野》為例，舞臺上并未參照原著再現鄉村景觀，而是呈現一幅現代都市畫卷。畫卷中可以看到銀色的現代座椅、放有洋酒的冰箱、旋轉的玻璃桌、白色雙人床、陳舊的自行車等。這種波普式拼貼讓戲劇的娛樂色彩更加強烈。

3.對材料語境的探索

舞臺設計需要考慮現實材料和功能等，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當代設計理念的發揮。隨著時代的發展，許多舞臺在設計時只關注材料的可塑性、美感，而并未深入挖掘材料所蘊含的人文、歷史背景等。如《遺忘的假山》這一裝置作品，用紙漿等材料造型，搭建假山，希望通過紙質材料喚醒人們對自然家居和傳統理想的情感。

裝置藝術更重視材料對觀念的表達。有設計師提倡將多媒材應用到舞臺設計中，以拓展設計思維。

4.觀演空間改造

后現代主義設計總是改造劇場裝置，讓觀眾的注意力集中到劇場。劇場變成了大型裝置，容許設計師對空間加以改造。在舞臺美術設計中運用裝置藝術需要將觀眾視線、演出空間確定好，設置一系列的演出規則，進行場景的構建。如話劇《如夢之夢》，劇場被裝置為兩層表演區，呈“中”字型，演員以“繞塔修行”的方式進行演出，使舞臺表演更具感染力。

四、裝置藝術在舞臺美術設計中應用的注意事項

（一）人和物、物與物的協調

戲劇演出是動態變化的有機整體，舞臺設計要基于整體，實現人與物的協調，讓表演更具感染力。因此，在舞臺美術設計中運用裝置藝術不能盲目追求舞臺美術效果，而需要對觀眾、演員、場景進行整體設計，讓各要素保持平衡。在舞臺設計中，布景道具裝置要為演員演出服務，要協助演員做造型，增加演員與物的互動。同時，還要保證物和物的協調。布景、道具都需要規劃合適的運動空間，做到協調、統一，物的造型要具有烘托氣氛的效果。

（二）參與感的強化

裝置藝術需要觀眾從多個角度去欣賞作品。在舞臺美術設計中，創造表象世界并不是重點，因為融入裝置藝術后，觀眾也成為參與者。參與的形式有如下幾種：通過舞臺設計吸引觀眾注意，將舞臺信息通過自身的節奏組合起來；劇場給觀眾提供參與的機會，讓觀眾參與和表演者的互動。

（三）文化的傳承

舞臺設計、裝置藝術實際上也是文化傳承的載體。很多傳統藝術形式已融入了新的觀念，并可以通過裝置藝術形式呈現出來，突出當代藝術的特點。要發展中國傳統劇目，就要科學選取中國文化符號，將其應用于舞臺設計，從而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

五、結語

裝置藝術與舞臺美術設計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密切，裝置藝術的表現形式、創作理念等對舞臺美術設計而言有值得借鑒之處，能夠拓展舞美設計師的想象空間，使其設計出更具觀賞性、更加震撼的舞臺效果。同時，舞臺美術設計也能夠豐富裝置藝術。現在很多裝置藝術都更偏向于吸收舞臺美術元素，從而給觀眾呈現良好的視覺效果。因此，舞臺美術設計師必須對裝置藝術與舞臺美術設計的關系有一個全面的認識，將裝置藝術有效應用到舞臺美術設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