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靜 馬輝 劉孝女 徐慧萱 張虹
早期康復訓練是腦卒中康復期患者的重要干預手段,能夠有效促進患者康復,有利于提高患者生存質量,改善預后[1]。但由于腦卒中后患者生活自理能力低下,需要依賴他人,易產生負性心理,引起反芻性沉思,使患者失去康復訓練的信心[2]。反芻性沉思包括侵入性與目的性沉思兩個方面,其中侵入性沉思是指患者在面對疾病時,消極采取的、連續的思考方式,具有自我懲罰性[3]。研究指出,慢性病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升高可影響患者治療依從性,不利于患者預后[4]。因此明確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并分析與之相關的因素,對改善腦卒中康復期患者預后具有重要意義。樂觀傾向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心理狀態,能夠緩解患者面對疾病時產生的心理應激,促使患者積極接受康復治療,有利于疾病預后[5]。結合上述樂觀傾向、反芻性沉思水平與腦卒中患者預后的關系,推測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與反芻性沉思水平有關。基于此,本研究就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與反芻性沉思水平的關系做以下分析。
1.1 一般資料 經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康復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選擇2019年7月至2021年6月醫院收治的116例腦卒中康復期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男64例,女52例;年齡58~81歲,平均年齡63.00(61.00,66.50)歲;腦卒中病程3~6個月,平均病程4.00(4.00,5.00)個月。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1.2.1 納入標準:①腦卒中符合《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4》[6]中相關診斷標準,且處于疾病康復期;②患者認知功能正常,能配合完成問卷。
1.2.2 排除標準:①存在其他腦功能性、器質性疾病;②既往有癡呆或認知功能障礙病史;③合并嚴重心臟、肝腎功能不全;④合并惡性腫瘤;⑤近期遭受過重大創傷事件,如交通事故、親屬離世等。
1.3 方法
1.3.1 反芻性沉思評估及分組:全部患者于入院接受康復治療當日,接受事件相關反芻性沉思問卷(event related rumination questionnaire,ERRI)[7]調查,對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進行評估,問卷包括2個方面,分別為目的性沉思與侵入性沉思,每個方面包含10個問題,每個問題0~3分計分(每個方面總分0~30分),評分越高表示該患者越傾向于該沉思方式;目的性與侵入性分量表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850、0.930;根據ERRI中2個方面評分將患者分為侵入組(侵入性評分≥目的性評分)與目的組(侵入性評分<目的性評分)。
1.3.2 樂觀傾向評估:全部患者于入院接受康復治療當日,采用樂觀主義-悲觀主義量表(optimistic tendency-pessimism scale,OPS)[8]評估患者樂觀傾向,該量表包括樂觀主義(5個條目)與悲觀主義(6個條目),每個條目評分1~5分,評分越高越傾向于該思考模式;樂觀主義、悲觀主義分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724、0.744。
1.3.3 基線資料收集:應用我院自行設計的患者基線資料調查表,記錄患者年齡、性別(男、女)、合并癥[高血壓(收縮壓≥140 mm Hg,或舒張壓≥90 mm Hg)、糖尿病(空腹血糖≥7.0 mmol/L,或餐后2 h血糖≥11.1 mmol/L)]、文化程度(高中及以下、大專及以上)、婚姻狀況(有配偶、無配偶)、家庭月收入、腦卒中病程、領悟社會支持水平[采用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PSSS)[9]評估,量表包括朋友支持、家庭支持及其他支持,共3個維度,12個條目,每個條目評分1~7分,總分12~84分,評分越高提示患者領悟社會支持水平越高;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840]。

2.1 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 116例腦卒中患者中傾向侵入性沉思68例(58.62%),ERRI中侵入性沉思評分(18.79±3.50)分,目的性沉思評分(14.68±2.58)分;傾向目的性評分48例(41.38%),ERRI中目的性沉思評分(18.19±3.08)分,侵入性沉思評分(13.79±2.18)分。
2.2 基線資料比較 侵入組患者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占比高于目的組,POS中樂觀主義評分、PSSS評分低于目的組,POS中悲觀主義評分高于目的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組間其他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基線資料比較
2.3 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與反芻性沉思水平的相關性 經雙變量Pearson相關性檢驗結果顯示,腦卒中患者POS中樂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侵入性沉思、POS中悲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目的性沉思呈負相關(r<0,P<0.05),POS中樂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目的性沉思、POS中悲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侵入性沉思呈正相關(r>0,P<0.05)。見圖1,表2。

表2 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與反芻性沉思水平的相關性

圖1 ERRI評分與POS評分相關性散點圖
2.4 各因素對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的回歸分析 將結果2.2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納入作為自變量,將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作為狀態變量(1=侵入性沉思,0=目的性沉思),經單項logistics回歸分析后,將P值放寬至<0.1,納入符合條件的因素,行多項logistics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高中及以下文化程度、POS中悲觀主義評分高是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的危險因素(OR>1,P<0.05),POS中樂觀主義評分高、PSSS評分高是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的保護因素(OR<1,P<0.05)。見表3、4。

表3 自變量賦值說明

表4 各因素對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的回歸分析
由于腦卒中患者需面對疾病造成的軀體功能、語言功能障礙等后遺癥,易使患者產生焦慮、抑郁等多種負面情緒,使患者更傾向于侵入性沉思,進而影響患者對康復治療的積極性,影響患者康復[10]。本研究結果顯示,116例腦卒中患者傾向侵入性沉思占比達58.62%,提示腦卒中康復期患者反芻性沉思更傾向于侵入性沉思。因此,對腦卒中康復期患者的反芻性沉思水平的相關因素進行分析,并采取相應的干預措施,對促進腦卒中患者康復具有積極作用。
反芻性沉思是患者對疾病所持有的反復性的對疾病相關的思考,包括對疾病的認知、治療,以及對康復治療效果的預期[11]。反芻性沉思包括侵入性沉思與目的性沉思,前者可導致患者長時間處于消極的思維方式中,可干擾患者面對疾病時的行為;后者則具有建設性、創意性的沉思方式,可增加患者對疾病的認知,維持患者積極的思維方式[12]。樂觀傾向能幫助個體完善自身內在的潛能,增強患者在面對疾病、困境或創傷事件時的心理防御能力,進而提高患者治療積極性,有利于改善患者預后[13]。因此初步推測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與反芻性沉思水平存在一定關系。本研究經雙變量Pearson相關性檢驗結果顯示,腦卒中患者POS中樂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侵入性沉思、POS中悲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目的性沉思呈負相關,POS中樂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目的性沉思、POS中悲觀主義評分與ERRI中侵入性沉思呈正相關,并經logistics回歸分析進一步證實,腦卒中患者樂觀傾向可影響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
分析原因在于,樂觀傾向越傾向于樂觀主義的患者,在面對腦卒中康復治療時,越能夠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減輕患者焦慮、抑郁情緒,幫助患者從侵入性沉思方式轉變為目的性沉思,進而改善患者預后[14]。另外,樂觀傾向能幫助患者主動的學習疾病相關知識,使患者積極的從多種渠道了解疾病,進而增強疾病感知能力,有利于患者更傾向于積極地思考方式,降低患者侵入性沉思水平,進而提高患者康復積極性,改善疾病預后[15]。因此臨床應采取相應的心理干預措施,減輕患者悲觀情緒,促使患者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有利于減輕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進而改善患者預后。
此外,本研究發現除了樂觀傾向對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具有影響外,文化程度、領悟社會支持水平也可對患者反芻性沉思造成一定影響。分析原因可能為:文化程度較低的患者認知新事物的能力有限,且獲取相關知識的渠道相對較窄,導致患者對腦卒中疾病、預后的認知水平較低,進而易產生負面情緒,傾向于侵入性沉思[16]。領悟社會支持水平高的患者,與家庭成員之間處于緊密連接的狀態,能獲得家庭成員更多的精神上的支持,進而有利于減輕患者心理負擔,促使患者更傾向于目的性沉思[17]。并且領悟社會支持水平高的患者,在生活、物質上也獲得了更多的幫助,能使患者接受更好的康復治療,為患者帶來希望與信心,進而促使患者侵入性沉思向目的性沉思轉變,更有利于患者康復效果及預后[18]。因此在臨床護理工作中應加強患者健康宣教,根據患者不同文化水平采取個體化教育,以提高患者對疾病的認知程度。同時應加強與患者及患者家屬的溝通交流,不僅給予患者更多的鼓勵、照護,滿足患者護理需求,同時要鼓勵患者家屬給予患者支持、關懷,提高患者領悟社會支持水平,有利于減輕患者侵入性沉思,改善患者預后。
綜上所述,腦卒中患者反芻性沉思水平傾向于侵入性沉思,可能與患者樂觀傾向存在一定關系,臨床可采取相應的護理干預措施,改善患者的樂觀傾向,可促進患者侵入性沉思向目的性沉思轉變,有利于改善患者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