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覆城，也能“載”城

阿九

“在那明凈的夜晚，湖面水平如鏡，連星星的倒影也不會有絲毫顫動。泛舟湖心，四周一片蔚藍、寧靜，真是水天一色，使人如入甜美欲睡的綺麗夢境一般。”法國女作家喬治·桑用飽含深情的筆繪出《威尼斯之夜》，向世界展現出如童話般靜謐美好的威尼斯。但是，威尼斯每年都會漲潮，因此這座城市的建筑構造基本上類似于“水上高腳屋”。然而，近年來威尼斯的漲潮越來越頻繁，造成的后果也越來越嚴重。

自21世紀以來，威尼斯遭到了約130次高水位的侵襲。另外，工業的發展導致地下水長期超采，以至于在1950至1970年間，威尼斯整體下沉了12厘米。一方面是海平面的上升，另一方面是城市整體的下降，威尼斯正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

“摩西”是2003年啟動的一項保護威尼斯的近海潮水攔截工程，成本預算為45億歐元（約合人民幣320億元），專業人員計劃在2011年完成此項目。然而，在修建過程中出現了許多問題，導致預算超支，建設也一直延期，至今仍未完工。而且，“摩西”建成之后也只能保護威尼斯城幾十年，甚至更短。設計“摩西”時參考的海洋水文信息來源于20世紀80年代，根據制定標準，當海平面超過海拔110厘米時，“摩西”系統才會被啟動。所以，按照當時的情況，“摩西”每年啟動次數不超過15至20次。然而，就現狀來看，“摩西”每年至少要啟動35次。“這樣，威尼斯潟湖每年被封閉的時間將達到187天，有時一次要關閉數周。”帕多瓦大學水利工程學教授路易·德阿爾帕斯表示，“摩西”變成了隔離亞得里亞海和潟湖的一道屏障。城內工業生產排放在湖中的富含營養物質的污水，將導致藻類瘋狂生長，消耗水中的氧氣，進而危害魚類和在該地區筑巢的火烈鳥、游隼、黑天鵝、牛背鷺等動物。

此外，還有一些保護“水上城市”的方法，比如填高城市。但這個方法似乎并不適用于威尼斯。如果采用填高城市的方案，藝術建筑將受到或大或小的損壞。因此，威尼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是選擇以環境為代價換取生存，還是看著城市被淹沒呢？難道“水上都市”要以這種方式消失嗎？

對此，帕多瓦大學環境工程學專家朱塞佩·甘博拉蒂提出了一個大膽新奇的方案：將大約1.5億噸海水灌入威尼斯城市下的沉淀土壤層，使整個威尼斯的城市海拔向上提升30厘米左右。根據他的計算，威尼斯城被升高后，海平面必須達到海拔140厘米，才能形成1次對威尼斯的潮水侵襲，然而在最近30年中，這種狀況平均每年只會發生4次。

將海水灌入威尼斯城市下的沉淀土壤層？多么荒誕的想法！然而，在石油開采過程中，為了促進原油產量，防止地面坍塌，“注水提升地表”這項技術得到了廣泛使用，已是一項非常成熟的技術。根據甘博拉蒂的計算，只要花費約1.35億元歐元（約合人民幣10億元）到2.25億歐元（約合人民幣16億元），也就是“摩西”工程3%到5%的預算，就能在10年內，圍繞整個威尼斯，在周長6千米的環形地帶上完成鉆井，將1.5億噸海水注入地下600米到800米處，形成一個人造“咸水含水層”，從而將整個城市“頂”起來。甘博拉蒂說，這個人造含水層存留的時間可能長達一個世紀，因為在這個深度的地殼中，緊致的黏土層能有效阻止海水上涌。

“注水提升地表”的方案如果被威尼斯采用，威尼斯可就真的變成一座“水上”城市了。在月夜里，泛著小舟，暢游在“水上”之城，可謂是良辰美景兩相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