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企業在虧損企業治理中的實踐策略研究

◎唐文文（中國第一汽車集團有限公司，長春 130011）

2016年，國資委組織推進了“僵尸企業”處置和特困企業治理專項工作，經過三年的治理，處僵治困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有效推動了中央企業經濟結構優化調整，不斷夯實了中央企業的發展基礎，使企業資產質量和盈利水平顯著提高，進一步提升了企業管理水平。2019年，國務院國資委又將近三年連續虧損或2018年大額虧損子企業作為重點，啟動了重點虧損子企業專項治理工作，在各中央企業中深入推進開展。2020年3月，國資委提出各中央企業要加強對參股公司的管控，對滿五年未分紅、長期虧損或者非持續經營的低效無效參股股權投資，加快清理退出，將虧損企業治理延伸到參股公司。在此背景下，開展虧損企業專項治理對于中央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是企業長遠發展的核心支撐。

一、重要意義

全面推進虧損企業專項治理工作是應對經濟發展形勢、夯實“處僵治困”成果、提升企業管理水平的重要舉措。

1.應對經濟發展形勢的需要

受新冠肺炎疫情以及外部經濟環境的諸多不確定性因素影響，各類衍生風險不容忽視，在這種背景下，各中央企業在國資委組織下積極開展虧損企業治理工作，切實采取有效措施，并與“壓減”工作、“兩非”剝離和“兩資”處置等工作有機結合，可以促進企業不斷提升發展質量，防范經濟風險。

2.夯實“處僵治困”成果的需要

2016年，國務院國資委組織各中央企業開展“處僵治困”工作，抓重點、帶全局，有力推動了各中央企業結構調整轉型升級。但由于宏觀因素、市場環境、產業周期等因素綜合作用，不少中央企業仍然存在著虧損子企業量多、虧損額度大等問題，這些問題限制著企業發展。通過開展虧損企業治理工作，能有效鞏固“處僵治困”成效。

3.提升企業管理水平的需要

對于虧損企業，需要充分識別企業內部經營管理存在的問題，并針對這些難點堵點問題，形成治虧措施，開展治虧工作。在治理過程中，企業應不斷提升自己的短板弱項，完善公司運營治理機制，提升運轉質量效能，進而提升企業的管理水平和核心競爭力。

二、治理范圍與思路

中央企業的虧損企業治理范圍包括集團內全級次的全資、控股、參股公司。根據中央企業的主營業務及戰略布局與規劃，可將虧損企業分為以下兩類。

1.經營性虧損企業

該類企業主要是因企業生產經營管理不善、產品質量不過關、原材料價格上漲等原因導致的經營性虧損。

2.戰略性虧損企業

該類企業的業務范圍主要是新興產業和新發展、新投資業務。由于處于成長期、戰略培育期，企業前期投入較大，或因某些政策原因，尚未產生經濟效益，導致了企業的戰略性虧損。

針對經營性虧損企業和戰略性虧損企業，治理思路是分級分類，重點突破虧損時間長、額度大、影響大的企業。結合企業虧損情況，分為“集團主導”“協同指導”“服務督導”三種推進模式。其中，集團主導的治理范圍包括：合并報表范圍內連續三年虧損的經營性虧損企業或上一年度大額經營性虧損企業（虧損額由企業結合自身情況確定）、國資委掛牌督辦的重點虧損子企業、連續三年大額虧損的參股經營性虧損企業；協同指導的治理范圍包括：經營性虧損企業且非集團主導的由持股單位統一組織治理，集團層面協同指導治理；服務督導的治理范圍主要是戰略性虧損企業，中央企業應重點持續關注其財務指標情況，強化督導和監控。

三、治理原則

1.依法合規原則

嚴格按照國家法律法規、國資監管制度以及企業內部相關規定等，開展虧損企業治理工作。治理過程中，穩妥處理相關問題，切實防范違法違規風險，嚴防國有資產流失。如治理過程中涉及員工安置，企業應當妥善做好人員安置工作，維護員工合法權益。

2.一企一策原則

充分調研不同虧損企業的實際情況和虧損原因，對每個虧損戶逐一“畫像”，按照“一企一策”原則制定實施方案，明確工作計劃、路線圖，確保虧損企業治理工作如期完成。

3.協同推進原則

加強虧損企業治理與“壓減”（壓縮管理層級、減少法人戶數）工作、“兩非”（非主業、非優勢）剝離、“兩資”（低效資產、無效資產）處置等國資委專項工作的統籌協調，指導推動各單位同步研究、安排與落實專項工作，進一步深挖潛力，不斷增強綜合效果，提高瘦身健體工作成效。

四、治理對策

根據不同虧損企業的實際情況分類，中央企業開展虧損企業治理的途徑主要包括兼并重組、債務重組、經營改善、清理退出四大類。

1.兼并重組

兼并重組是指按照一定的程序進行的公司兼并、股權轉讓，達到企業重組的目的。適用兼并重組方式的虧損企業主要存在同地同業競爭、行業重復建設、技術水平偏低、產品競爭力不足或主營業務不符合集團公司發展戰略方向等問題。通過實施兼并重組行為，此類虧損企業可以加快資源整合和技術改造、盤活存量資產，提高企業生產效率。

完成標準：完成股權轉讓程序；涉及人員安置工作的，企業富余人員已妥善分流安置；停產半停產企業恢復生產，生產線開工率和產能恢復率持續提升；經營扭虧或者減虧實現年度目標。

例如，某上海浦東專用車公司國有企業，公司主要業務包括半掛車、汽車零部件的制造加工等。近幾年，受外部經濟環境下行及市場飽和影響，上海浦東專用車公司的資產質量和盈利能力均低于同行業平均水平，且企業已停業多年，長期虧損。通過在上海證券交易所公開掛牌轉讓85%的股權，實現了企業的剝離，有利于盤活企業剩余資產，實現國有資產的保值增值。

某無錫客車是國有企業，近幾年銷量持續下滑，連年虧損，且無錫客車在研發、營銷、質量、管理、成本控制等方面能力均落后于行業水平。為提升無錫客車的經營能力，經多輪分析和論證，確定了無錫客車改革的總體思路：利用公司的地域優勢，憑借多年客車行業制造經驗和地理優勢，引入戰略投資者，建立靈活的體制機制，進而贏得行業市場競爭地位。無錫客車引入了三方戰略投資者，通過合資合作，整合合作各方在客車制造、研發、新能源技術和市場開拓等方面資源，補齊無錫客車的能力短板，引入整車產品，提升企業產銷量，將企業打造成為最具核心競爭力的新能源客車企業。

2.債務重組

債務重組是指企業處于重大經營困境，通過一定的方式，與債權人達成協議，從而改善資產負債結構，提高企業資產質量。通過債務重組，可優化企業的資本結構，化解企業債務危機。該方式適用于存在長期舉債經營、債務負擔沉重、盈利能力不足等問題的虧損企業。通過實施債務重組行為，包括債轉股、貸款展期等多種形式，此類虧損企業可以實現財務費用降低、公司業績提升，進而實現脫困發展。

完成標準：完成債務重組相關工作；涉及人員安置工作的，企業富余人員已妥善分流安置；停產半停產企業恢復生產，生產線開工率和產能恢復率持續提升；經營扭虧或者減虧實現年度目標。

例如，2014年由于鋼鐵行業產能嚴重過剩，出現了鋼價、礦價大幅下跌的現象，中央企業中鋼集團因此陷入了經營危機，并于2014年9月爆出了貸款逾期的消息。為擺脫經營困境和債務危機，在銀監會、國資委等部門協調下，中鋼集團以債轉股為主的處置方案獲批，從債務危機中脫身。

中國鐵物集團是國資委下屬的股份制公司。2015年末，中國鐵物集團資產總額為451億元，負債總額為550億元，凈資產為-99億元，企業已失去清償能力，嚴重資不抵債。由于其債務規模龐大、債權人眾多、債務構成復雜，在社會上引發了巨大影響。為了化解此次債務危機，2016年國務院國資委作出決定，由中國誠通對中國鐵物集團實施全面托管。2016年末，中國長城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與中國誠通、中國鐵物集團三方簽署了重組框架協議，啟動中國鐵物集團的債務重組工作，在2017年完成了債務償還工作。經過此次債務重組，中國鐵物集團徹底扭轉了局勢，債務問題得到妥善解決，各項財務指標趨于健康，最終走出企業困境，煥發了活力與生機。

3.經營改善

經營改善是指企業針對內部不斷加強規范化管理，完善公司各項流程制度，提高企業經營效益，促進企業不斷發展。該方式適用存在經營機制不靈活、管理粗放、冗員過多、勞動生產率偏低等問題的虧損企業。通過實施經營改善行為，包括不斷提升管理水平、深入挖潛降本、盤活存量資產、安置富余人員等方式，此類虧損企業可以增強企業活力，提高經營管理水平，進而實現減虧扭虧。

完成標準：完成低效無效資產處置；涉及人員安置工作的，企業富余人員已妥善分流安置；停產半停產企業恢復生產，生產線開工率和產能恢復率持續提升；經營扭虧或者減虧實現年度目標。

例如，某聯合壓鑄公司主要生產開發汽車、工程機械、電子設備等鋁合金壓鑄產品。2019年，企業因主要客戶部分產品降價、產品結構變化、外委加工費上升、新產品投產廢品率過高等原因導致虧損。聯合壓鑄成立了虧損治理工作小組，深入分析虧損原因，制定了一系列經營改善措施，包括：優化產品結構，開發附加值高的產品，將邊際貢獻低或沒有邊際貢獻的產品予以堅決退出；提升產品實物質量、提升過程控制能力，下大力氣降低廢品率，提升產品一次合格率；創造條件逐步收回外委工序；加強整個生產部門成本費用管理，在模具攤銷和固定資產維修方面嚴控制造費用。聯合壓鑄堅持一切以“利潤”為導向，以“業績”為前提，積極開展各項工作，最終實現經營扭虧。

某東歐公司是一家國有海外企業，近幾年受疫情和匯率影響，企業出現虧損。東歐公司根據俄羅斯市場變化，及時調整了市場營銷策略，包括：加強疫情下的線上線下市場營銷，全力提升銷量去庫存；關注報廢稅上漲和盧布貶值等市場變化，適時調整銷售價格，增加銷售收入；加強企業預算管理，降低各類費用，嚴格控制不必要的支出；爭取國內商務政策支持，降低采購成本；適用俄羅斯當地政策，爭取國家各種補貼和優惠，努力增加營業外項目收入。通過以上經營改善措施，東歐公司在俄羅斯疫情常態化的情況下實現了扭虧。

4.清理退出

清理退出是指企業通過解散清算、破產清算、股權核銷等方式實現虧損企業的退出。適用于清理退出方式的虧損企業主要是存在長期虧損、沒有發展前景，非集團公司主業或優勢業務的企業。通過實施清理退出行為，能及時止損，避免更大的損失。

完成標準：解散清算類的企業，原則上以完成工商注銷為標準；破產清算類的企業，原則上以向法院提交申請并予以受理為標準；股權核銷類的企業，原則上以集團公司決策程序完畢，取得賬務核銷憑證為標準。

例如，天津某汽車銷售公司是一家國有四級子公司。經營范圍為汽車、燃料及零配件零售等。該公司多年虧損，導致無法繼續經營，股東大會決議注銷該公司，及時止住了虧損。

長春某輕型商用汽車公司多年虧損，該公司的資產質量和盈利能力均低于集團平均值，沒有整車生產資質，經營難以為繼。該公司與其母公司資產經營管理公司簽訂了《企業合并協議》，計劃通過吸收合并的方式完成其解散注銷。其母公司資產經營管理公司為加速推進項目進程，組建了解散注銷工作小組，專職推進注銷工作。

五、推進舉措

虧損企業治理工作難度大、任務重，具有長期性、艱巨性和復雜性。需深入研究政策，立足企業實際，一企一策，與相關專項工作協同推進，形成合力，在組織保障、督導考核、長效機制三個方面下功夫、抓落實，持續用力、久久為功。

1.強化組織保障

中央企業要明確牽頭部門或責任機構，統籌推進虧損企業治理，指導各虧損子企業開展相關工作，建立治虧長效機制。另外，各二級單位也要分別成立虧損企業治理專項工作組，研究制定本單位虧損企業治理實施方案，負責治虧工作的具體實施。

2.強化督導考核

為確保達成治虧目標，各中央企業應狠抓過程落實，對各個治虧項目一項一項地分解，一步一步地展開，一環緊扣一環，確保落地見效。各央企應用好督查利器，推動虧損企業治理項目落到實處。進一步完善治虧工作專項考核辦法，將責任單位的治虧完成情況與年度績效專項考核掛鉤，才能有效發揮考核“指揮棒”的作用。

3.強化長效機制

通過明確治虧工作目標、強化落實主體責任、加強督導考核等，確保各虧損企業治理工作梳理開展。各企業要規范虧損企業的運營監控及治理流程，建立高效的運行機制，持續推動虧損企業治理工作常態化、規范化。

打好虧損企業治理攻堅戰是中央企業必須扛穩扛好的責任，是持續深化國資國企改革，推動企業做優做強做大的關鍵力量。各中央企業必須高度重視，認真統籌謀劃，分析企業虧損真因，一企一策開展專項治理，確保有效減少虧損面和虧損額，促進企業健康長遠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