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研究聯合體的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
——2016—2020年1 827家上市公司的實證分析

馬宗國，范學愛

(山東師范大學 商學院，山東 濟南 250358)

1 問題提出

自2009年國務院批準設立第一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以來，截至2021年11月，共設立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覆蓋全國19個省份和62個國家高新區。作為高新區的升級版，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必須充分發揮其創新引領和內生增長作用[1]。“十四五”規劃明確指出，要充分發揮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先行先試作用。目前，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既是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重要載體，又是科技創新和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2]。

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對示范區經濟表現出強有力的支撐作用，而示范區創新發展對企業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表現出差異化促進作用[3]。截至2021年11月，中關村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注冊數量超過2.9萬家，高技術產業增加值占北京市生產總值的1/4；成都示范區有75 00多家企業在孵，打造了核心創業品牌“菁蓉匯”；上海張江示范區集聚了9 000余家高新技術企業及10萬多家創新科技型企業，對上海經濟增長發揮了壓艙石作用。微觀層面上，企業發展水平和效率提升是示范區實現新舊動能轉換與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基礎，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肩負著促進區域創新驅動發展、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等方面的重要使命。

“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成為促進區域創新發展、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引擎和創新示范高地[4]，發揮著強有力的區域創新引領、輻射和帶動作用[6]。在國家高質量發展這一新的戰略導向下，新發展理念的提出賦予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新的時代內涵：在重塑世界經濟版圖的基礎上，數字經濟成為促進中國經濟增長[7]、推動制造企業轉型升級的新動能[8]。環境保護成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必然要求[9]，高質量發展要求企業必須協調推進智能化、綠色化轉型升級。在轉型升級過程中，示范區企業面臨智能技術嵌套不足等問題。蘭白、烏昌石等西部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創新驅動發展水平排名靠后[7]，此外，不同示范區企業發展水平差異較大、示范區企業創新鏈條位置不高、示范區企業創新鏈銜接不完善等問題也不容忽視。由此可見，示范區企業不斷增強自主創新能力，實現高質量轉型升級是解決上述問題的關鍵。

國外一流高科技園區建設的成功經驗表明，要想實現示范區企業高質量轉型升級，必須找準培育核心競爭力的最優路徑和最新戰略導向，探索出可復制、可推廣的創新升級之路。對于示范區企業如何進行轉型升級這一問題，協同創新范式演變引起了相關研究領域學者的重視，他們就產學研合作[10]、供應鏈協同創新[11]等協同創新范式對企業轉型升級的正向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由此，整合式協同創新范式成為科技創新管理的指引[12]。具備協同研發、多維競爭、成果共享、高度匹配等特征的研究聯合體這一協同范式(馬宗國，2019)，是基于示范區企業長效發展機制和特定應用場景的有效嘗試。研究聯合體這一協同范式的成功起源于美日兩國在半導體行業的競爭，美國政府于1987年牽頭成立的半導體制造技術研究聯合體(SEMATECH)[13]，成為企業集中研發、減少資源浪費的新形式。區別于以往企業研發合作，研究聯合體(RJVs)是指研發環節的主導性主體和政府科研機構等參與性主體間高度匹配的協同模式[13]，具備合作研發、多維競爭、成果共享等特點，體現出研發協同與競爭的深度融合，能夠催生促進企業轉型升級和價值鏈攀升的研究聯合體協同范式，為我國突破關鍵技術瓶頸，實現企業轉型升級提供可借鑒的新思路。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理論邏輯如下：結合新發展格局下我國企業轉型升級的時代內涵，利用扎根理論方法對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影響要素進行篩選和提取，以此作為理論依據構建基于RJVs的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體系，并基于2016—2020年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時效數據，運用AHP—熵權組合賦權模型對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進行實證研究，揭示示范區企業在轉型升級過程中的重要影響因素，找到轉型過程中存在的問題，不僅能豐富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研究，而且可為示范區企業創新升級提供新的理論支撐。

區別于以往研究，本文潛在研究貢獻在于：第一，現階段學界已認識到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性，但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研究較為欠缺。本文將企業和示范區相結合，探究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可為明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現狀，解決發展過程中的難題提供理論指導。第二，高質量發展等國家戰略賦予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新的時代內涵，因而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維度需要進一步更新。本文以現階段取得良好成績的示范區企業作為案例，探索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影響因素。第三，協同創新范式對企業轉型升級的作用顯著，但現有文獻并未對研究聯合體這一協同范式足夠重視。由此，本文根據RJVs能夠驅動示范區企業向價值鏈上游攀升的本質特征，構建基于RJVs視角的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體系。

2 基于扎根理論的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選擇

轉型升級概念最早于2013年被提出，站在新的時間節點，新發展理念的提出賦予轉型升級新的時代內涵。在經濟高質量發展背景下，企業轉型升級不再是單一維度的數量增長，而是涵蓋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多維特征。因此，本文采用扎根理論方法探究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影響因素，并基于當前轉型升級卓有成效的企業數據資料，指引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方向，進而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能力評價指標體系構建提供理論依據。

2.1 案例選擇

本文遵循以下標準對案例進行篩選：第一，優先選擇具有一定規模資產、經濟表現良好且資料具有可得性的制造企業。第二，優先考慮近年來實現轉型升級并取得重大技術突破的制造企業。第三，扎根案例應最大程度地涵蓋具有不同轉型升級方式和路徑的制造企業。第四，扎根案例應涵蓋不同行業制造企業，以確保結論的說服力。由此，本文最終確定11個樣本案例進行扎根分析，具體見表1。

表1 示范區制造企業轉型升級扎根案例Tab.1 Cases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taking root for enterpris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in NIDZ

2.2 三級編碼

本文研究主題為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制造企業轉型升級水平，收集案例相關數據并進行歸納，通過整理形成7.8萬字一手文本資料。利用Nvivo11質性分析軟件對數據進行編碼分析，經過初步提煉得到885個標簽，整理為111個初始概念并歸納為9個范疇。進一步地，經過聚類后分析得出3個主范疇，初步搭建價值鏈攀升、研發創新協同、創新基礎環境的作用機理框架，如圖1所示。

圖1 示范區制造企業轉型升級影響因素分析框架Fig.1 Analysis framework of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in NIDZ

進一步地，將核心范疇表述為在創新資源、要素供應鏈條完備的創新環境中，企業通過資源整合實現研發創新協同，塑造自身競爭優勢，提高示范區自身創新績效，實現高質量轉型升級。由此，遵循“條件/基礎—行動—結果”這一邏輯進行范疇關聯，如圖2所示。

圖2 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核心范疇關聯模型Fig.2 Model of the core categories of enterpris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in NIDZ

2.3 基于研究聯合體的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根據以上分析，基于數據相關性、系統性和可得性，結合新發展格局下企業轉型升級的時代內涵，從研究聯合體視角構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體系，如表2所示。評價指標體系能夠體現基于扎根理論的影響因素，涵蓋效益、質量、政策等方面。因此，將創新基礎環境、研發創新協同、價值鏈攀升作為一級指標。二級指標中，數字化、綠色化等指標契合“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能夠充分體現本文研究主題的現實價值，是客觀現實與新發展理念的融合。

表2 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體系Tab.2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enterprises in NIDZ

(1)企業研發創新協同。研發創新協同是指企業為獲得研發競爭優勢以實現價值鏈攀升這一目標而采取的具體行動，通過研發創新平臺、研究聯合體合作等鏈接機制調動系統內各研發要素流動，為企業實現跨越性突破和顛覆性創新搭建基礎平臺，進而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提供新的思路。本文主要采用企業研發人員投入、研發經費投入和科技產出衡量企業研發創新協同。

(2)企業價值鏈攀升。價值鏈攀升是企業在區域產業價值鏈中的地位是否提升、是否擁有核心競爭優勢、能否實現高質量轉型升級的具體體現。價值鏈攀升能夠決定企業經濟發展的長效機制，是指企業由低附加值產品鏈向高價值產品鏈的成功過渡，既包括企業在生產制造、業務發展過程中通過汲取新的“時代營養”而發生的質性變化，也包括示范區企業數字化、智能化、綠色化融合發展。在數字經濟時代，企業技術升級更加依賴于信息技術與產業發展融合，新一代智能技術在企業生產經營過程中的價值有待進一步挖掘，企業數字化、綠色化轉型成為衡量企業技術發展的重要尺度，具體可歸納為經濟效益、數字智能化、綠色驅動3個方面。

(3)企業創新基礎環境。運作良好的創新基礎環境能夠保障企業內部、企業與企業之間、企業與外界資源充分互動，促進企業優勢資源整合、創新要素融合互補和系統協調，從而全面提升企業創新績效。良好的創新基礎環境既是企業轉型升級至高級形態的客觀反映，也是企業高級化發展的必要條件。制造企業要掌握關鍵核心技術，占據技術創新制高點，示范區要成為全球創新戰略高地和世界一流高科技產業園區，都離不開強有力的創新基礎環境，具體歸納為政府政策保障、企業風險管理、企業社會責任3個方面。

3 研究設計

3.1 研究樣本

自2016年“十三五”規劃實施以來，全國制造企業發展就有了新的理論規劃綱要，企業肩負著促進國內經濟發展和實現自身轉型升級的重要使命。本文關注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發展狀況，作為推動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引擎，制造業必須充分發揮其對我國工業發展的支撐作用。本文數據涵蓋2016—2020年所有注冊地歸屬于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按照最新注冊地處理)。

按照注冊歸屬地將2016-2020年的制造企業與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進行匹配發現：就基數而言，示范區企業數量具有較大幅度提升，蘇南區域企業數量以絕對優勢處于領先，深圳和珠三角區域制造企業總數緊隨其后(見圖3)；就增量而言，企業數量在5年期內大幅提升，寧溫區域制造企業數量增長率最高為50%，杭州和蘇南區域以45%的增長率次之，蘭白和烏昌石區域企業數量僅略微上漲。數量增長是所處地區發展前景利好的重要表現，蘭白、烏昌石、沈大區域企業數量增長率低于10%，亟需由新興企業發展帶來的強勁動力帶動示范區企業數量提升和高質量轉型升級。

圖3 2016年與2020年企業數量對比情況Fig. 3 Comparison of enterprise numbers in 2016 and 2020

3.2 數據來源

本文按照以下步驟篩選研究樣本并進行數據整理：首先，根據國泰安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提供的CSMAR數據庫，獲取2016—2020年制造業全部A股上市公司；然后，按照公司注冊地址，通過手工篩選方式將所有樣本企業與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進行匹配，只保留符合要求的上市公司樣本。同時，剔除主要變量數據缺失的企業樣本，最終得到1 827家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樣本。

企業指標數據來自國泰安上市公司數據庫，并通過多個數據來源進行交互印證。公司專利申請和授權數據來源于CNRDS數據庫，采用企業歸屬地綠色化指數和智能化指數對企業綠色化、智能化程度加以衡量，部分指標按照特定標準進行賦值，以此作為原始數據。對于部分缺失數據，通過手工收錄公司年度和半年度財務報表、社會責任報告、上市公告書等一手數據，對原始數據進行補充。

3.3 研究方法與指標權重

本文采取AHP—熵權組合賦權模型對原始數據進行處理，一方面，可以通過客觀賦權方法，有效避免人為誤差的干擾；另一方面，能夠綜合專家意見全面考量指標數據的現實價值，是較為有效的研究方法。本文選取AHP—熵權組合賦權評價模型對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進行測算，具體計算過程如下：

(1)

(2)

(3)

(4)

(5)

(6)

經計算，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指標權重具體如表2所示。

4 實證分析

4.1 綜合評價結果分析

采用以上評價方法，利用Matlab軟件進行數據分析，對制造企業基礎層面——創新基礎環境、過程層面——研發創新協同、結果層面——價值鏈攀升以及轉型升級綜合水平進行測算，得到各指標權重和綜合得分。

(1)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綜合指數整體較低，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具有較大提升空間。根據注冊地將制造企業與所屬示范區進行匹配，得到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轉型升級綜合指數，示范區轉型升級綜合指數最高為0.621，整體平均值為0.358，低于中間值28個百分點。其中，有1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位于均值以下。從時間維度看，5年期間，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均值波動幅度較小，2019年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達到最高，為0.369(見表3)。

表3 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指數與排名Tab.3 Ranking of the enterprises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level index of NIDZ

(2)東中西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存在較大差距且呈現擴大趨勢。根據各示范區所屬空間位置，以及企業轉型升級綜合指數均值和標準差，可將21個示范區劃分為3個梯隊，具體見表4。排名靠前的中關村、上海張江、珠三角等示范區位于東部地區，武漢東湖位于中部地區，西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綜合指數均值為0.291，低于總體均值近19個百分點，可見較為顯著的梯隊差異。根據2016—2020年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綜合指數梯隊變化情況，各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呈現兩極化發展態勢，中西部示范區產業轉型升級水平有待進一步提升。

表4 不同層級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Tab.4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ation of enterprises with different levels in NIDZ

東中西部示范區企業間存在發展差異的原因在于：一是現有創新要素供給不足和要素稀缺性，二是營商環境差異較大。西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動力不足，主要表現為創新要素投入不足，包括現有投入和以前的創新投入。創新要素投入能夠決定示范區發展的基礎，而示范區發展能否搶抓發展機遇，能否承接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實現生產、制造等環節升級，是示范區企業發展的關鍵。中關村、蘇南、上海張江等示范區憑借良好的創新基礎環境和創新要素投入具有較好的表現。作為國務院批復的第二家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武漢東湖能夠精準識別市場需求，逐漸形成以光電子信息產業為主導的國內高技術產業生態系統集群，企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優勢顯著。由此，“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需要破除創新要素流通障礙，充分激發西部地區轉型升級潛力。

(3)南北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不存在顯著差異，以制造業為主的南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略高。以秦嶺—淮河為界，對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進行劃分，處于北方地區的8個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均值為0.354，南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均值為0.361。由此可見，南、北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差異不顯著。南、北示范區是以資源能源和重工業為主的北方地區與長期以制造業為主的南方地區間的較量，綠色新發展理念指導下，南北經濟差距呈現擴大趨勢。

(4)2020年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受研發創新協同的影響較大，后者是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主要影響因素。對21個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3個子維度進行分析發現，研發創新協同綜合指數均值較高但波動較大，分別為0.193、0.071(見表5)，價值鏈攀升和創新基礎環境維度分值較低且波動較小(見圖4)。這一定程度上說明示范區企業間差距擴大，研發創新協同是未來企業轉型升級關注的重點。

圖4 2020年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各維度評價結果Fig.4 Evaluation results of various dimensions of enterpris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in NIDZ in 2020

表5 2020年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評價結果Tab.5 Evaluation results of enterpris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in NIDZ in 2020

4.2 各維度評價結果及分析

(1)示范區企業價值鏈攀升。2016—2020年示范區企業價值鏈攀升水平較低，均值為0.105。示范區企業價值鏈攀升呈上升趨勢，2019年示范區企業攀升效果最顯著，具體見圖5。分析示范區企業價值鏈攀升維度下的3個指標發現，示范區企業綠色化轉型水平較高且提升速度較快，說明示范區企業綠色發展意識正逐漸增強。相比之下，示范區企業經濟效益和數字化協同具有較大提升空間，基于智能化生產制造和服務體系的動能有待進一步釋放。

圖5 示范區價值鏈攀升發展水平評價結果Fig.5 Evaluation results of the levelof value chain development in NIDZ

(2)示范區企業研發創新協同。2016—2020年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研發創新協同發展水平較低，均值為0.182。從橫向時間維度看，示范區企業研發創新協同整體發展較為平穩，2017年示范區企業研發創新協同水平最低，具體見圖6。從研發人員、研發經費和研發產出3個指標分析示范區研發創新協同效果發現，三者變化趨勢呈現出高度一致性，研發經費和研發產出成為衡量示范區企業研發創新協同的關鍵指標。從原始數據看，三者在存量上呈現出高度相關性，高研發投入強度往往與高數量研發人員和高質量研發產出相對應，反之，研發人員數量占比越小，研發投入強度和研發產出越低，導致不同量級企業兩極分化程度逐漸提升。

圖6 示范區研發創新協同發展水平評價結果Fig.6 Evaluation results of the level of R&D and innovation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in NIDZ

(3)示范區企業創新基礎環境。2016—2020年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創新基礎環境發展水平較低，是企業轉型升級的短板，均值為0.059。近3年示范區企業創新基礎環境略微惡化，創新基礎環境整體水平變化不大，具體見圖7。分析構成示范區企業創新基礎環境維度下的政策保障、風險管理和社會責任3個指標可以發現，示范區企業在風險管理方面的表現優于企業社會責任承擔，政府政策保障水平較低，政策保障措施有待進一步落實。

圖7 示范區創新基礎環境發展水平評價結果Fig.7 Evaluation results of the level of innovation basic environment in NIDZ

(4)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逐年提升，研發創新協同水平顯著提高，而且表現出與轉型升級總指數相近的升降趨勢。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處于爬坡態勢，計算2016—2020年1 827家A股制造企業轉型升級發展指數和價值鏈攀升、研發創新協同、創新基礎環境3個維度的綜合得分，以此為基礎繪制圖8。由圖8可知，1 827家A股制造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呈現螺旋上升趨勢，以2019年為分界點，企業轉型升級綜合指數先下降后大幅度上升。同時，研發創新協同水平這一子維度呈現出與綜合發展水平相近的波動趨勢，自2016年后以顯著優勢領先于價值鏈攀升和創新基礎環境兩個維度，對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顯著。

圖8 2016—2020企業轉型升級各維度升降趨勢Fig.8 Trend of various dimensions of enterpris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from 2016 to 2020

通過對2016—2020年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3個維度進行分析，綜合圖8評價結果發現，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各指標呈現不平衡的特點，部分指標具有顯著領先優勢，這與當前經濟形勢下，經濟創新發展基礎、協調發展戰略、綠色高質量發展、高水平企業開放和高層次社會共享的發展理念息息相關。

5 結語

5.1 結論

(1)目前，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制造企業發展已取得階段性成果，產業鏈、價值鏈升級，研發創新投入增加，創新基礎環境優化，中關村示范區、上海張江示范區、蘇南示范區企業發揮了“排頭兵”的作用。示范區轉型升級綜合指數整體平均值僅為0.35，說明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整體水平較低，因而需要培育企業轉型升級新動能。

(2)東中西部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發展水平差異逐漸擴大，南北示范區企業發展水平差異較小。不同示范區間發展不平衡，東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較高，蘭白、烏昌石等中西部示范區企業發展水平落后，區域協調發展水平有待進一步提升。

(3)研發創新協同在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的作用顯著，是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影響因素。研發創新協同子維度以顯著優勢領先于價值鏈攀升和創新基礎環境這兩個子維度，表現出與綜合發展水平相近的波動趨勢，高研發投入強度往往與高數量研發人員及高質量研發產出相對應，是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著眼點。

5.2 對策

立足當前“國內國際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應如何實現跨越式發展？示范區制造企業轉型升級應遵循何種路徑？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體系如何構建？示范區企業在轉型升級過程中的瓶頸如何突破？上述問題是關乎我國區域協調發展和微觀企業升級轉型的關鍵問題。由此，本文基于研究聯合體視角，針對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1)從國家政策層面，優化以政府為主導的示范區企業支持政策體系，完善示范區企業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布局。研發創新協同水平能夠決定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是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關鍵。一方面，在識別關鍵領域和薄弱環節的基礎上，確保政府對研究聯合體的持續性投入，激發企業創新活力，為企業轉型升級奠定堅實的基礎。另一方面，當研發資金投入的邊際效用為零時，企業經濟增長機制隨之失效，示范區企業如何強化以政府為主導的創新支持性政策體系？可從以下3個方面展開：第一，優化示范區研究聯合體投入長效機制。 立足國家戰略布局和示范區產業特點，通過設立專項政府資金對接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和重難點技術領域等方式，促進以政府為主導的長效資源要素投入，點燃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星星之火”。第二，助推政府功能性轉型，建立健全示范區有效制度供給體系。政府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過程中既要“有為”又要“有效”，瞄準企業轉型升級的關鍵影響因素，以高效政府聯動強化示范區制度供給體系對創新政策體系的支撐作用。第三，加快構建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破除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瓶頸，實現價值鏈升級，加快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建設，探索以研發優勢為主導的示范區企業創新升級路徑。

(2)示范區企業應積極對接國家重大區域發展戰略需求，優化示范區企業研究聯合體差異化產業鏈布局。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作為我國科技創新的前沿陣地，要想實現企業高質量轉型升級目標，必須回答以下問題：第一，如何搭上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順風車?第二，如何實現與區域戰略協調聯動？因此，示范區需要瞄準區域發展戰略目標，不斷優化示范區差異化產業鏈布局，具體可以從以下方面展開：首先，示范區企業轉型要抓住區域協調發展的重大機遇。國家重大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可為示范區企業創新升級提供機遇，企業應立足示范區的優勢產業鏈和優質資源，借助區域發展帶來的多重紅利，在政策、資金、技術、人才等方面實現差異化戰略反超。其次，強化核心城市企業的帶頭作用。區域性中心城市企業憑借良好的創新基礎環境，掌握著區域內產業鏈布局的主動權，核心城市產業鏈能夠決定區域發展競爭力，差異化產業鏈對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至關重要。

(3)培育示范區研究聯合體增長引擎，優化示范區企業協同創新網絡體系。搭建以領袖企業為主導的跨區域協同創新研究聯合體，推動各類研發資源和創新要素互聯互通，以高度協同的創新網絡體系助力核心技術發展，這是縮小東中西部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發展差距，以及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水平差距的可行路徑，具體可從以下方面展開：第一，以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為突破口，探索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增長極。研究聯合體創新平臺能夠有效促進各類創新要素跨區域聯動，將政府、企業、高效、科研機構等主體融入轉型升級進程，實現研發環節各主體深度鏈接，從而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培育新的增長極。第二，東部示范區是協同創新網絡體系的重中之重。作為探索經驗、先行先試的前沿陣地，東部示范區是轉型升級的關鍵節點，將決定示范區轉型升級水平的上限。健全的協同創新網絡體系與東部示范區的引領和輻射功能相得益彰，將有效促進示范區企業向價值鏈高端攀升。第三，中西部示范區實現差異化趕超是協同創新網絡體系構建的價值所在。中西部示范區要扮演好戰略跟隨者角色，立足產業發展基礎，瞄準差異化發展方向，積極融入示范區協同創新網絡體系。

(4)培養高精尖人才研發科研團隊，基于全球視野促進示范區人才體系升級。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取決于自身人才科研團隊，良好的人才生態環境能夠促進企業知識吸收與顛覆性創新。“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一是發揮示范區企業人才科研團隊的集聚作用，設立專項資金對接高精尖人才科研團隊建設，充分利用創新人才內生互動的翹板功能，夯實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的基礎。二是暢通示范區企業創新人才交流渠道，通過搭建企業創新平臺，發揮創新要素集聚的倍數效應，突破示范區人才體系創新升級過程中的瓶頸。此外，應面向全球吸納優質人才，不斷完善示范區人才創新體系。

(5)加快構建示范區智能化企業研究聯合體，推動示范區企業智能化創新升級。數字經濟、智能化已成為企業轉型升級戰略導向，但怎樣轉？如何轉？這兩個問題是企業轉型升級之路的“絆腳石”。因此，新一代智能技術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中的作用有待進一步發揮。構建示范區智能化研究聯合體，一方面，能夠推動大數據技術與企業深度融合，從而促進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另一方面，可以發揮研究聯合體的研發特性，具體從以下方面展開：第一，率先設立示范區智能技術先試先行區。企業智能化轉型意味著內部結構調整，組織變革意味著企業不確定性提升，示范區內智能技術先試先行區的設立能夠為示范區企業樹立智能化轉型標桿，助力示范區企業智能轉型。第二，示范區企業要樹立智能技術與轉型升級融合的先進理念。智能技術與參與互動的思維理念，能夠為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提供源源不斷的內在動力。政府部門可以通過智能技術應用宣傳，強化智能技術在示范區企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的重要作用。

5.3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第一，受樣本數據限制，只檢驗了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情況，未來可考慮將樣本企業樣本擴展至創業板、中小板上市企業；第二，根據注冊地將樣本企業與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進行匹配，但部分企業注冊地與實際運營地存在偏差。由于相關信息披露不足等原因，本文僅考慮注冊地與實際經營地相同的企業。未來可以針對上述情況進行具體分析，以得到更加準確的研究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