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一個關于地球和火星的故事

? 哈爾濱工業大學威海校區 杜昊遠

人類擁有了載人航天技術，可以登上月球，也可以在火星上生活，人類會成為真正的星際種族。下面的故事就是發生在地球和火星之間的……

“該走了，萊斯。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樣因打牌誤事在火星上待一個晚上，這鬼地方晝夜溫差太大了。”男人說著松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幽藍色的小顆粒，便招呼同伴推開酒吧門出去了。

說來也神奇，那只裝著剩酒的高腳杯竟然在空中懸浮著，自然地飄在那里。不久一位穿著重力靴的侍者走來，拿起飄在空中的酒杯轉回了后廚。

萊斯和身邊的男子出了酒吧大門便徑直向車站走去。街上行人不多，但無一例外都踩著重力靴，戴著供氧腕表，以營造一個兩平方米左右的生存空間。

“誠然，以目前的技術能在火星上簡單生活就不錯了，喬治。”萊斯邊說邊大口吸著氧氣，“怎么說呢，雖然星際交通的開發能讓我們地球人自由穿梭在火星和地球之間，但……”

不等喬治說完，萊斯便拉著他朝車站跑去。不遠處一個全透明的玻璃制長方體悄然停在了站牌旁邊，四周悄然展開，直到完全成了個平面。

物體內部采用的仍是在火星上學來的反重力技術，飲品、食物等自由地飄在空中，密封得很好，在氣壓密封條的作用下不會出現任何的外泄，旅客們只需要自由索取，并用腦電波鏈接支付終端便可以實現星際間閃付，與幾百年前的刷臉支付十分類似。

“旅客請盡快上車，并出示觀眾票據配合檢票。”星際巴士的語音系統中傳出陣陣毫無感情的機器音。

“喬治，你說這個系統也真夠厲害，一旦買了票便能記錄每一個人的腦電波數據，在呼喚旅客時通過腦電波的形式直接傳送語音，絲毫不會擾亂城市秩序。”

喬治看著這個第一次來火星的同事在新鮮事物面前上躥下跳的樣子，忍俊不禁。“剛見是挺新奇的，不過見多了和地球上的也差不多啊。”喬治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但，但它是在火星上啊，隔了半個星系呢，還能收到信號。”萊斯依舊保持著那份興奮。

“嗯，是挺不錯的。”喬治尷尬地回答。因為萊斯在新鮮感影響下大吵大嚷的舉止引得身邊乘客紛紛側目，這讓一向低調內斂的喬治有些難堪；又或許是有什么原因吧，使得喬治不愿意被大家注意到。

“喏，給你的。”上完廁所的喬治剛回到座位上便被熱情的萊斯塞了瓶飲料。“喂，你再給我講講火星的故事唄，我可是第一次來啊。”萊斯又追問起喬治來。喬治還是面無表情，只是將手伸到衣服里，像是在確定什么似的。然后慢慢轉過頭去，看著一臉興奮的萊斯皮笑肉不笑地賣弄了個表情。

“你好沒有意思啊喬治，怎么什么都不說啊！”萊斯邊抱怨邊嘟囔著嘴朝四處看去。“還沒玩盡興就要著急地叫我回去，好像必須趕這趟車似的。噗，你該不會是有什么陰謀吧？”萊斯打趣道。這句話好像說中了什么，瞬時間喬治瞳孔縮了一下，原本翹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這有什么，我只不過是沒有新鮮感了，想早點回去罷了。”喬治說道，但聲調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

突然間，人群一陣騷動，原本較為集中的人們紛紛向兩邊散去，但很快又圍成了一個圓圈。萊斯慌忙站起身來向圓圈方向走去，等到擠進人群后才發現地上躺著一個與普通人差不多高度，外表極度相似，但耳朵明顯尖很多的生物。

“這個火星人好可憐啊，一看就是氧氣腕表壞了。”“是啊，這在星際間真的是很麻煩的事情啊。沒有補給站，只能等死了。”一旁的群眾紛紛議論道。原本處于座位上的喬治此時也站了起來，大概是聽到了些什么，看了看沒有上前幫忙意愿的人們，手又伸到了長款風衣里，好像是在摸索著什么。

“你們不幫忙別擋道啊！”萊斯大聲呵斥著一旁的人群，同時利索地摘下了自己的氧氣腕表戴在那個火星人手腕上。人們驚呆了，不知道他為什么去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正當他們猶豫的時候，人群后方的喬治突然喊道：“每個人貢獻一點氧氣啊，不然他們必定會有一個人缺氧死掉啊。”剛說完便有些警惕地看看四周，好像為自己剛才的失態在后悔著什么。

“可為什么我們要去救一個被我們人類殖民了的火星人？”人們紛紛附和。喬治臉色變了，像是被什么戳傷了似的，手再次伸進大衣里，隨即臉上的表情也向著堅毅變化呢，仿佛決定了什么。

“嘀……嘀嘀……嘀嘀嘀……”幾聲短促的機械聲突然響起，喬治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只見地上躺著的萊斯臉上的血色開始慢慢恢復。往他的左手邊看，一個同樣有著尖耳朵的火星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為萊斯注入氧氣。大約一刻鐘吧，萊斯慢慢蘇醒過來，睜開眼睛瞧著四周，第一眼便看到那個男孩關切的眼神。

這時周圍的人臉上也發生變化了，有的人甚至有淚痕，那個之前倒地的火星人也被幾個地球人扶著，畫面被和諧所充斥著。看到這一幕，喬治的臉色又有點變白了，手也不知道該怎樣了。

他緩緩坐下，拿起之前的那杯飲料，但躊躇間又再次放下了，不穩，飲料灑在空氣中，隨即便被空氣因子所消化了，沒有一點污漬。就像喬治此時的想法一樣。“我不干了，這個任務我拒絕執行，或許他們也沒有那么壞。”喬治把手輕輕地從太陽穴上放下來，隨即太陽穴上的顯示器似的東西也消失了。

十五年前，火星還是火星，地球還是地球，沒有星際間的通道，也沒有對抗。喬治也還是火星連隊里的普通士兵，訓練、休息，一如既往地平常。但2230年地球的侵略卻永遠改變了這一切。由于火星自身是一個追求自然的星球，所以并不崇尚武力，加之地球早有準備，所以戰況從一開始便是一邊倒的。

隨后地球便開始了在火星上的殖民與建設，就像14世紀新航路開辟時對亞非拉的殖民一樣，暴力、血腥，破壞著自然與原生物種。而在戰爭中活下來的火星士兵也時不時地進行著一些破壞活動和起義，但都被殘酷地鎮壓了。喬治也是其中一員。而這一次，他的任務便是在星際巴士上引爆粒子炸彈，炸毀星際橋，為火星起義爭取時間。

但喬治卻因為萊斯和小男孩的行為猶豫了。他產生了懷疑，在思考著錯誤究竟在哪。人民是無辜的，只是受到政治的影響罷了，或許也是因為火星人總是搞破壞而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此時萊斯救人時的堅毅，小男孩的奉獻，以及周圍人態度的變化在他的腦子里不斷閃現著。“或許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呢？”喬治自言自語著。這時萊斯也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那陽光的、令人溫暖的微笑。他想說什么，卻被萊斯制止了，同時萊斯指了指喬治還在衣服中的手，搖了搖頭。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了。

兩個小時后，他們到了地球，出乎意料，很多人在車站等著，好像是專門來接他們似的。“萊斯元首，您回來啦。我們大家都等您好久啦。”站著的人們說道。喬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極度詫異地看著萊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萊斯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笑著說著“回來啦，回來啦”，并向周圍的人介紹著喬治：“這個是我在火星認識的朋友，人很好。”喬治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之后他們說的什么都聽不清楚。

只是清楚地記得，不久地球便從火星撤軍了，臨走時還留下了大量的物資和技術，就連星際穿越技術也贈送給了火星。贈送儀式喬治也參加了，儀式上他聽到萊斯說“火星人完成了自我救贖……”，說話時萊斯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后來，火星又是火星了，地球也依舊是地球。萊斯依然會去火星找喬治喝酒聊天，但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列車上的那件事。

火星人，自己完成了救贖，也給了地球人一個機會。

明燈留言：

整體來看，作為一篇科幻小說，文章部分設定稍顯稚嫩，一些情節漏洞還待自圓其說。但難能可貴的是作者的人文情懷，“火星人完成自我救贖”的故事在推動情節發展的同時，也完成了情感的釋放。也許在遙遠的將來，人類扎根火星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想，但不妨礙我們以大愛情懷觀照現實，揭示許多生活表象之下更為深層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