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俊茂 by Chen Junmao
常聽一些石友甚至是玩石許多年的玩家說:看石頭重在“第一眼”,如果第一眼看去沒有感覺,就不用再看了。這話對否?筆者結合多年欣賞黃河石的審美實踐,感到不對,起碼是不完全對。
首先筆者要說,有人這樣講也是有根據的,他們在自己多年的欣賞實踐中,確有第一眼看上,后來被證實相當不錯的石頭。然而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只要他們全面檢討一番,會發現也有第一眼未看上因而失之交臂、被別人奉為至寶、自己也越看越好的石頭。他們忽略了后一種情況而夸大了前一種情況,從而得出了一個片面的結論。
我們知道,人與現實有各種各樣的關系。人們為了自身物質生活的需要,就要改造、利用客觀世界,即人對現實的基本關系——實踐關系。此外,又有人現實的豐富多彩的精神關系,包括理論的、審美的、倫理的、宗教的關系等等。當我們面對一方具體的石頭,就不可避免地要與它發生這種或那種的關系,甚至發生兩種或兩種以上的關系。
賞石活動是一項綜合性的精神活動,很復雜,不可能只憑“第一眼”就直達目的。即便只從審美關系上說,雖然直覺性是美感的特征之一,但美感的直覺不同于一般的直覺,它是一種高級的、復雜的精神活動,是社會的理智的因素在感覺中積累沉淀的結果,而“第一眼”只是一般直覺的初始,它距離美感直覺也有很大距離。
面對同一個對象,有多少個觀者,就有多少種不同的感受。有的相近,有的則差別很大。
每一個人都有主觀的局限性,再博學的人也不能例外。馬克思、恩格斯于1848 年發表《共產黨宣言》時,因為當時還沒有原始社會的考古發現,所以第一部分開頭就說:“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但在有了原始社會的考古發現之后,我們讀著這句話,就看到了人類認識自身歷史的局限性。試問,有著許多局限性的眼睛,“第一眼”究竟能看出多少名堂?
記得十幾年前,玩石之初,筆者同賈志城先生一起去采石,揀到一方14 厘米高、14 厘米寬、6 厘米厚的片狀石。筆者看石面,在一條斜線旁有幾叢細紋,像毛毛草,正準備扔掉,賈先生接過去看了一會兒,說:“這是一位老母親?。 惫P者又拿過來,還是看不明白,賈先生笑而不語,像是在考驗筆者的耐心。于是,筆者又細看,加之有了賈先生的“點題”,終于看出來了,那些毛毛草是老母親眼角的魚尾紋。
賈先生比筆者年長八九歲,與老年人接觸多,對老年人眼角的魚尾紋自然認識得深,加上玩石時間長,是一位資深奇石鑒賞家,他的美感直覺比我的“第一眼”自然高明許多。
綜上所述,再加上全國乃至全世界觀賞石林林總總,品種繁多,又總是有人喜歡造假,象形石在“形”上做手腳,紋理石在“紋”上玩貓膩,天然不夠“奇”,則通過人工造“奇”,所以要選精選優,還須多看,多問,高平均先生著文《選石要十問》,很有道理,而“第一眼”往往靠不住。

題名:【祥龍抬頭】 石種:黃河石

題名:【紅日映青松】 石種:黃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