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青春 已過萬重山

雨欣

早上第一次嘗試騎自行車上班，從家出發，一路上柳絮紛飛，耳機里在循環播放些什么其實我是沒有在意的，因為我心里只有一個聲音在吶喊：我出生在春天，最接近夏天，這些都是我熱愛的明亮的季節！

這個早晨的場景太過熟悉，像15歲讀高中的某一天。我一個人把自行車蹬得飛快，從家到學校的路程需要20分鐘，但我總喜歡繞遠而行，選那條沒有車水馬龍的被廢棄的路，沿途只有高大的楊樹肆意伸展枝葉，連樹根旁的野花都開得自由。我一點也不在意不平坦的路面，還會學著男生的樣子伸開雙臂炫一下車技，南風拂過草木，天空藍得像幻覺，陽光打在樹葉上，嫩綠漸漸就變成了翠綠，鋪天蓋地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自成一方天地。

我會緩慢地穿越那里，像是第一次撞見春天，深情地欣賞一草一木的茂盛，全身都充滿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想努力向上，盡快生長。

很多年很多年，這個場景我始終記憶深刻，而當時溢滿內心的力量，現在想來分明是熱愛。熱愛一切敞亮自由的東西，熱愛萬物生發的熱烈，想讓自己也成為那樣明亮不拘小節的人，像漫天生長的白楊樹，無須刻意修剪，隨著年輪的增加，一枝一葉都是風景。

值得開心的是，往后的成長歲月，我未曾偏離最初的個性，執拗而又勇敢真誠地做自己。喜怒哀樂形于色，不喜歡自怨自艾，也不會在瘋狂里沉穩，只會在遭遇挫折時拽酷地自我安慰，錯過就錯過，人總要有點性格。

早上，看到同事和朋友送給我的生日祝福，自由、隨性、坦蕩、無畏、光芒萬丈這樣的詞頻頻出現，不知道從何時起，這些都成了我身上的標簽。就算青春已過萬重山，大概我的心也會像年少時那樣，熱烈沖動不困于平淡，保持在隨時啟程隨時出發的狀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追得上時間的流逝，才能讓每一年每一歲都不虛此行。

即使寫過勵志文無數，即使讀過很多書，我仍然覺得只有腳踏實地邁進生活，才能真正磨煉自己，才能練就一身屬于自己的技能。這樣說來，好像學習并不是人生的全部，除它之外我們還會面臨很多更重要更復雜的事情，但，若在學生時代連人生的一部分—學習都征服不了，那還能做什么呢？

總是不可避免地談及學習，現在的我，已經無法再重新感受高中時代與學業有關的壓力，但不得不說求學時期是漫長人生中最簡單自在的歲月。這樣的感受，你遲早會懂。

大學畢業時我曾在床鋪上留言“我要走了，和許多年前的你一樣。我要走了，和許多年后的你一樣。”現在想來，可能這就是成長，前赴后繼永不停息，所以我此刻明白的道理我此刻擁有的人生，我失去的我獲得的，總有一天，你也會在同樣的朗朗晴空下經歷以及洞悉。

人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總是感慨良多，我今天就處于這樣的狀態，清楚地看著美好的時光跳著笑著跑遠了，而那個最年少的我還不愿離去，風風火火橫刀立馬，還在說著我想去闖蕩天涯四海為家。

你看，我們總有一些不死的夢想，任何時候拿出來都新鮮。夢想熄滅了才配說青春已逝，在此之前就讓我們把馬尾束起、把單車騎得瀟灑、把學業完成、走路帶風、笑容清亮、高談闊論、雄赳赳氣昂昂做一切青春該做的事情。然后等待那一天，等我們都成長為像太陽一樣的人，于晨光暮色中，再把所有不值一提的迷茫一一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