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父母愛和子女“算賬”

王方

中國人自古就有養兒防老的觀念，這種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筆者初到西班牙時，對于西班牙人的“不孝”感到驚訝。在西班牙人的觀念里，照顧老人與子女關系不大。這種想法已經有幾個世紀的歷史。其實，這里的“不孝”并非貶義，而是西班牙父母特意培養孩子獨立意識的客觀結果。

只要在西班牙居住過一段時間就會發現，西班牙人沒有孝道、孝順這些說辭。以他們的習慣，通常孩子18歲成年之后就會選擇離家自立，即離開父母獨立居住。即便有的子女不愿去外面獨立生活，西班牙的父母也會“請”子女外出獨立。在父母的觀念里，他們已經盡到養育義務，接下來他們將自己支配自己的錢，不再在孩子身上投入。西班牙的父母之所以會形成這樣的思維，也是受其父母的影響。正所謂代代相傳，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而對于那些已經成年卻不愿離開父母的孩子，西班牙人也稱他們為“啃老族”。很多孩子不愿離開父母并非出于孝心，而是想蹭父母的飯菜、住房和水電費。面對這樣的子女，西班牙的父母會采取怎樣的行動？這里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筆者有一個十余年的朋友，叫愛倫娜。愛倫娜奉行獨身主義，終身不嫁。她的母親是位單親媽媽，丈夫死后給她留下一套上百平方米的住房。

理論上愛倫娜和她的母親應該過著相依為命的生活，但事實卻恰恰相反。她們雖然住在同一個房子里，愛倫娜卻只顧把自己的生活設計得豐富多彩，而對母親基本不予過問。如果她的母親感到身體不適，她就一個電話叫來救護車將母親送進醫院，交給醫生照顧。她甚至很少去醫院陪母親。在她的觀念中，她的母親會被醫院的醫生護士照顧得很好，她完全不必操心。母親住院期間，愛倫娜繼續過著自己豐富多彩的生活？聽歌劇、看芭蕾、下館子、搞聚會，一樣都不落下。

愛倫娜的母親眼看“請”不走已經成年、可以獨立生活的女兒，便想了個辦法。她請裝修公司的人把房子隔成了兩個單元。不僅如此，愛倫娜的母親還把水電、煤氣全都分開。她的理念就是，如果無法將女兒“請”出去，那就主動將她隔開。通過這樣的方式，愛倫娜終于開始學會獨立。

愛倫娜和母親雖然只是個案，但是西班牙父母對待身為“啃老族”的兒女確實“六親不認”。許多家庭都采用與子女分開吃喝的方式，水電費也以人頭進行分攤。

當然，西班牙的父母也從不指望自己老后靠子女照顧，因為在西班牙的傳統觀念中，照顧和孝順老人的工作全部是社會的責任。政府制定了很多照顧老人的政策。首先是設有各個級別的養老院，上至1萬歐元，下到五六百歐元一個月的養老院一應俱全。其次，各種養老方式百花齊放，有抱團養老、分散養老、豪華養老、簡約養老等，老人可以根據自己的經濟條件進行選擇。此外，政府還有許多免費出租項目，如輪椅、拐杖、助聽器、呼吸機等老人可能會用到的醫療設備。在西班牙，每個老人身上都會配備一個救生按鈕，按下按鈕就會有救護車上門救助，許多救護車上還會攜帶獨居老人住房的鑰匙。還有年輕義工去老人家里打掃衛生，做飯做菜，和老人聊天、講故事、唱歌跳舞來緩解老人的孤獨，筆者就是義工之一。

西班牙雖無傳統的孝道，但社會給老人提供了相當高的溫暖度和安全感。這也使得西班牙的這種養老模式可以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