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云南省900份農戶殘膜回收意愿問卷的SEM實證研究

龍 蔚 郭豪杰 路 遙

(1.云南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昆明 650201； 2.中國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3.云南農業大學 國際學院，昆明 650201)

農用地膜對農業種植具有保溫、保墑等功能，能夠有效提高農作物產量和品質，是旱作區、山區農業必不可少的生產資料，與化肥、種子、農藥并稱“四大農資”。2017年我國地膜使用量143.7 t，覆蓋面積達到近1 866.7萬hm，均為世界第一，但由于不注重回收殘膜，對土壤造成嚴重污染，肥力下降，制約了農業農村可持續健康發展。2019年農業農村部等六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加快推進農用地膜污染防治的意見》，明確制定規劃目標，到2050年，農膜基本實現全回收，全國殘膜量實現負增長，農田白色污染得到有效防治。在實施鄉村振興中，農膜回收問題已經成為制約生態宜居的關鍵因素，作為農膜回收的主體，農戶發揮的作用不容小覷。云南省是生態環境比較脆弱敏感的地區，農業生產主產區輪作強度大，復種指數高(蔬菜種植每年有4～5茬)，地膜使用頻率高，加之耕地零碎，農膜回收主要依靠人工回收，研究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影響因素有助于為政府相關部門提供政策建議。

關于殘膜污染的影響因素和防治措施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于發現制約因素，并主要從農戶、社會、政府3個層面提出防治策略；而對于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研究較少，有少量關于對保護農業生態環境的意愿分析，如魏珣等運用Logistic和半對數模型實證分析農戶參與農藥包裝廢棄物回收工作意愿，在人口統計學特征、農業生產行為、心理和認知和外部環境4大類因素中，影響農戶回收意愿的最主要因素是農業生產行為，其次是心理和認知，外部環境影響較小，人口統計特征對農戶回收意愿基本沒有影響。周俊俊等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分析農戶生態補償參與意愿的影響因素，發現農戶家庭特征和環境感知直接影響生態補償參與意愿，政策認知直接正向影響農戶生態補償參與意愿且影響效應最大，而自然資本擁有量則對生態補償參與意愿產生直接顯著的負向影響。姜維軍等的研究認為社會學習和社會信任既直接影響農戶的秸稈還田意愿，又通過生態認知間接影響其還田意愿；社會網絡對無兼業經歷農戶還田意愿的影響最為顯著。

綜上，本研究擬基于計劃行為理論，在借鑒相關文獻的基礎上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對農戶殘膜回收意愿進行實證分析，從生計資本、生態認知和政策感知方面探索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影響因素，以期為提高農戶殘膜回收意愿提供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議，進而提高殘膜回收率，改善生態環境。

1 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1.1 理論基礎

Ajzen提出的計劃行為理論(TPB，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認為所有可能影響行為的因素都是經由行為意向來間接影響行為的表現，并解釋和預測意愿對于行為的影響程度。根據計劃行為理論，行為意向指個體選擇實施某項行為的傾向或意愿，是決策的重要影響因素，而行為態度、主體規范、知覺行為控制會具體影響行為意愿。其中，行為態度是對于執行某項行為所持有的態度，可正面或負面；主體規范指是否采取某項特定行為所感受到的社會壓力，知覺行為控制指對進行某項行為的認知與感知，且行為態度、主觀規范、知覺行為控制越積極，則表明意愿越強，被實行可能性就越大。該理論為解釋不同的個體行為提供了有效的分析框架，被廣泛認可并在各種領域運用于研究行為意愿。

本研究主要聚焦在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心理歸因，與計劃行為理論的思想具有良好的契合度。農戶生計資本描述主體規范，生計壓力是進行一切活動都無法避免的先決條件，農戶是否進行殘膜回收首先考慮就是生計資本的保障。生態認知描述行為態度和知覺行為控制，農戶對于殘膜污染的認知表現是對回收態度的反映，更進一步就是行為意愿的基礎。同時有研究指出相關政策會不同程度影響農戶意愿行為，殘膜回收的政策為農戶指引明確方向，提供相應幫助，進而促進意愿加深，所以加入政策感知，從3個方面分析農戶殘膜回收意愿。

1.2 研究假設

TPB認為行為的產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一個人執行某種特定行為的行為意愿，行為意愿是個體的心理認知作用的結果，那么農戶進行殘膜回收意愿首先從心理緣由出發，成為下一步行為的基石。心理認知活動是一個抽象概念，需要用具體觀測變量去表示，借鑒相關研究思路，選取殘膜回收程度、殘膜回收方式和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3方面反映意愿。其中殘膜回收程度、殘膜回收方式是直接觀測變量，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是間接觀測變量，之所以選取該變量，主要是因為支付意愿很大程度取決于對該行為的認可，而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可以反映出農戶為防治殘膜污染所愿意承擔的成本，側面體現出農戶對于殘膜回收行為的認可，是分析參與意愿的重要組成部分。

農戶生計指建立在個體或家庭的能力、資產、各類經濟活動之上的謀生方式總稱，是進行下一步生產、消費的前提條件。農戶生計資本一般被劃分為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社會資本，又稱資本五邊形。教育文化程度、勞動力人數是家庭人力資本的主要衡量指標，且人力資本與生計資本呈正相關。自然資本選取家庭耕地面積表示，農戶所擁有耕地面積越多，自然資本也就越多。用農戶的種植收益水平表示物質資本，一般來說，收益水平越高，農戶生活越有保障，物質資本越雄厚。金融資本用家庭收入水平表示，家庭收入水平的提高反映了生計水平的提高。社會資本采用社會網絡代理變量進行度量，因此選取土地經營方式來表示，土地經營形式越具多樣化，與社會聯系程度越密切，社會資本量越高。通過資本五邊形豐富對生計資本的研究，同時只有在農戶滿足基本生計條件，才有閑暇關注其他方面，因此將生計資本既作為潛變量，也作為基礎變量和切入點，一般來說，農戶生計資本越高，越傾向于關注生態、相關政策，從而更愿意進行殘膜回收。

認知是個體對所獲得信息進行篩選、組織、理解的過程，生態認知是從生態視角來組合相關信息的認知行為。根據行為經濟學理論，個體認知程度直接影響其偏好或意愿選擇。農戶殘膜回收意愿會受生態認知的影響，生態認知具體包括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對耕地污染認知、對地膜污染認知3個方面。其中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是從綜觀角度反映農戶生態認知，對耕地污染、地膜污染認知是更直接反映農戶對于殘膜造成污染的了解程度。農戶的生態認知程度越高，越傾向于保護生態環境，維持可持續性發展，從而更愿意進行殘膜回收。

公共政策在實施過程中一般產生2種效應，其一是政策利益感知，即個體從政策中獲得利益的感知；其二是政策意識感知，即個體通過宣傳等途徑獲得對政策的感知。在分析農戶進行殘膜回收意愿時，政策感知借鑒上述觀點選取農戶對政府殘膜回收宣傳感知、政府對殘膜回收的補貼情況兩個觀測變量，同時加上農業政策滿意度，綜合反映農戶對于政策的認可接受程度。一般來說，政策感知越高，農戶進行殘膜回收成本越低，越愿意采納政府建議，進行殘膜回收。

綜上，本研究構建了農戶殘膜回收意愿假設模型(圖1)，并根據上述分析具體提出如下5個假設：

圖1 農戶殘膜回收意愿假設模型Fig.1 Assumption of residual membrane recovery willingness of farmers

假設1，生計資本對生態認知有顯著正向影響；

假設2，生計資本對政策感知有顯著正向影響；

假設3，生計資本對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

假設4，生態認知對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

假設5，政策感知對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

2 數據描述與研究方法

2.1 數據描述

2

.

1

.

1

研究區域概況與數據來源

調查地點分布在云南省各個州市，云南省地處我國西南邊陲，地勢西高東低，海拔高差懸殊，自然條件復雜，生態環境脆弱，且地膜使用量排全國第四，僅次于新疆、山東和甘肅，同時平均單位地膜使用量遠高于其他省份，尤其是很多高原農業種植大量使用地膜，造成嚴重的地膜殘留污染，很大程度制約了農業的可持續健康發展。為加快推進農膜回收利用，防治農膜殘留污染，提高廢舊農膜資源化利用水平，2017年5月，《農膜回收行動方案》明確提出，云南應全面推廣應用0.01 mm以上的加厚地膜，落實煙草企業地膜回收責任，在重點推動人工回收作業的同時，推進小型機械化撿拾，部分地區可推廣使用全生物可降解地膜。玉米種植既要突出地膜使用減量化，還要推廣應用一膜兩/多用技術。云南省率先針對煙草實現了地膜回收補貼，采用畫冊、廣播等方式宣傳地膜回收的重要性，在蔬菜主產區要求鄉鎮專門在田間地頭建蓋地膜回收房。

Franken建立概念模型以對行為意愿的解釋時強調量表(scale)的重要性，低成本且有效，并可以進行比較分析。因此本研究在設計調查問卷時建立量表，對不同答案賦予不同分值，以便于后續研究。此次數據來源是通過結構化的入戶問卷調查為主，輔之以半結構化的訪談為補充。根據研究需求和當地實際情況，調研隨機選取了云南省8個州(市)，21個縣，38個鎮，51個村，之后對所選的行政村采取便利抽樣的方法，對調查期間在戶的家庭開展入戶調查。調查對象為年齡18～65歲的戶主或戶主配偶且為曾經或現今使用地膜的家庭，調查內容涉及農戶的生計資本、生態認知、政策感知與殘膜回收意愿。本次調查共計發放問卷1 000份，回收966份，回收率達到96.6%；經過對數據的核查清洗，最終獲得有效問卷900份，有效率為93. 17%。

2

.

1

.

2

樣本相關變量描述性統計

為了更好分析樣本數據，對相關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表1)。從生計資本維度看到，受調查農戶教育程度偏低，均值在小學與初中之間；由于外出務工人員不斷往城市遷移，剩余勞動力明顯不足，多數家庭勞動力僅2～3人；家庭耕地面積均值僅0.129 hm，說明很多農戶所擁有的耕地面積并不大，且家庭耕地面積的標準差是所有觀測變量中最大值，說明一般農戶與種植大戶所擁有耕地面積差異大；家庭收入水平普遍提高，土地經營方式趨于多樣。從生態認知維度看，對改善村容村貌的認知均值最大為2.98，反映多數農戶對于建立生態可持續生存環境抱有支持期望之態；對耕地、殘膜污染認知均值相近，多認為存在污染但污染不大。從政策感知維度看到，農業政策滿意度均值處于一般滿意與較滿意之間，說明農戶總體對于相關政策持滿意態度；但農戶對殘膜回收宣傳感知均值較小且標準差也較小；政府對殘膜回收補貼情況均值很小僅1.55，標準差為0.614，反映出目前政府對于殘膜回收補貼力度并不大，或者說農戶真正受到的現實補貼并不多。從殘膜回收意愿維度，殘膜回收程度多集中在不回收或者偶爾回收；對于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均值1.79，是含有四級分值觀測變量中最小的，說明農戶對于地膜回收并不愿意支出太多成本，主要是是因為農業的弱質性即生產、分配、交換、消費弱質性造成。

表1 樣本相關變量描述性統計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relevant variables of the sample

潛在變量Latent variables觀測變量Observed variables變量賦值Variable assignment均值Mean標準差Standarddeviation戶主受教育程度小學以下=1;小學=2;初中=3;高中及以上=42.310.837勞動力人數1人=1;2人=2;3人=3;≥4人=42.460.857生計資本Livelihood capita家庭耕地面積0～<0.667 hm2=1;0.667～<1.333 hm2=2;1.333～<2 hm2=3;≥2 hm2=41.941.052種植效益水平明顯下降=1;沒有變化=2;有所增加=32.110.729家庭收入水平下降=1;不變=2;有所提高=3;較大提高=42.520.857土地經營方式轉包=1;自家經營=2;增包=31.920.783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不管我的事=1;很難改變=2;有所改變=3;一定變好=42.980.800生態認知Ecologicalcognition對耕地污染認知沒有污染=1;污染不大=2;污染嚴重=32.010.599對殘膜污染認知沒有污染=1;污染不大=2;污染嚴重=32.110.548農業政策滿意度不滿意=1;一般滿意=2;較滿意=3;非常滿意=42.360.927政策感知Policy perception對殘膜回收宣傳感知沒見過=1;偶爾見=2;經常見=31.700.601政府對殘膜回收補貼情況沒有補貼=1;補貼較少=2;補貼很多=31.550.614殘膜回收程度不清楚=1;偶爾回收=2;經?；厥?31.980.666殘膜回收意愿Willingness torecycle residual film殘膜回收方式焚燒填埋=1;交公司(個人)回收點=21.260.441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持平=1;價格高于地膜10%=2;價格高于地膜20%=3;價格高于地膜30%=41.790.815

2.2 研究方法

結構方程模型(SEM，Structure equation modeling)是妥善處理各內外生潛變量之間的關系的社會經濟統計分析技術，相較于logistic、probit等傳統回歸分析方法的最大優點是可以同時處理多個因變量，且允許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含有測量誤差，并將這種誤差納入模型進行分析，同時克服內生性和多重共線性問題，使其估計結果更為準確，SEM一般范式包括結構模型與測量模型，結構模型多由潛變量構成，是潛變量之間因果關系的說明；測量模型多由潛變量與觀測變量構成，表示潛變量與測量指標之間的關系，用多個觀測變量分別反映潛在變量的測量指標。其中潛變量是隱性變量即無法直接測量的變量，包括內生潛變量和外生潛變量，內生潛變量表示“果”，外生潛變量表示“因”；觀測變量是顯性變量即可以直接測量的變量。本項目的研究內容，分生計資本、生態認知、政策感知和殘膜回收意愿4個潛變量及下屬的15個觀測變量，用SEM進行驗證分析，不僅可以很好探究觀測變量與潛變量之間的影響路徑，還可以進一步測量內外生潛變量之間的聯系，從而明確如何最優化促進農戶進行殘膜回收。

測量模型的一般方程式表示為：

(1)

式中：

ξ

，

η

分別表示外生潛變量和內生潛變量；

X

，

Y

分別表示

ξ

，

η

的影響觀測變量；,分別表示與X，Y之間的因子荷載系數矩陣；

δ

，

ε

分別衡量無法由ξ，η解釋的誤差項。

結構模型一般方程式為：

η

=++

(2)

式中：，分別表示內外生潛變量矩陣；，分別表示內外生潛變量值之間的路徑系數矩陣；為內在潛變量無法解釋的干擾項矩陣。

3 結果與分析

3.1 信度效度檢驗

在SEM模型應用前，為保障問卷數據的有效性和可靠性，需要對此進行信度與效度檢驗。利用SPSS19對4個潛變量和數據的整體信度效度檢驗，結果(表2)表明：1)生計資本、生態認知、政策感知、殘膜回收意愿潛變量Cronbach’s α值均在0.65以上，整體Cronbach’s α值為0.844，Meeampol等指出Cronbach’s α值在0.6以上都可以接受，高于0.7則表示信度較高，因此表明各項測量指標之間存在良好的一致性，問卷數據可靠性強，滿足信度要求。2)各觀測變量的因子載荷均在0.6以上，說明問卷結構效度良好，各潛變量KMO檢驗值為0.649～0.821，總體KMO值為0.889，Bartlett’s球形檢驗小于0.05顯著(

P

=0.000)，滿足效度要求，適合做因子分析。

表2 信度與效度檢驗結果
Table 2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test results

潛變量Latent variable觀測變量Observation variable克朗巴哈系數Cronbach’s α因子載荷Factor loadingKMO顯著性PSignificance戶主受教育程度0.603勞動力人數0.672生計資本Livelihood capital家庭耕地面積0.7080.6440.8210.000種植效益水平0.645家庭收入水平0.673土地經營方式0.605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0.814生態認知Ecological cognition對耕地污染認知0.6570.7390.6490.000對殘膜污染認知0.770農業政策滿意度0.883政策感知Policy perception殘膜回收宣傳0.8300.8780.7340.000殘膜回收政府補貼情況0.879殘膜回收程度0.928殘膜回收意愿Willingness to recycleresidual film殘膜回收方式0.8930.9070.7420.000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0.947總體 Overall -0.844-0.8890.000

3.2 模型整體適配度檢驗

模型適配度是檢驗理論模型構建是否科學的重要依據。因此先運用AMOS對模型進行整體適配度檢驗，結果見表3?？ǚ阶杂啥缺葹?.144，大于適配標準臨界值，但是當樣本較大(900)時，和卡方自由度比易受到樣本量影響，拒絕無效假設，且其余適配度指標均達到了標準，說明模型整體適配度較好。

表3 SEM整體適配度檢驗結果
Table 3 SEM overall fitness test results

適配指標Adaptation index具體指標Specific indicator檢驗結果Inspection result適配標準Adapter standard是否達標Up to standard or not卡方自由度比5.1441～3否殘差均方和平方0.028<0.05是絕對適配度指標Absolute fitness index良適性適配指數0.943>0.9是調整后良適性適配指數0.919>0.9是近似誤差均方根0.068<0.08是規準適配指數0.928>0.9是增值適配度指標Value added fitness index非規準適配指數0.927>0.9是相對適配指數0.911>0.9是比較適配度指數0.941>0.9是簡約適配度指數0.668>0.5是簡約適配度指標Contracted fitness index調整后的規準指數0.751>0.5是調整后的比較指數0.762>0.5是

3.3 實證結果分析

3

.

3

.

1

假設檢驗

基于以上分析可知，模型整體適配度良好。因此，可以采用極大似然法進行SEM路徑估計，結果見表4。生計資本對生態認知、政策感知標準化路徑系數分別為0.077、0.672(***表示在1%水平上顯著，下同)，說明生計資本對于生態認知和政策感知存在顯著正向影響，假設1、假設2成立，同時相較于生態認知，生計資本對于政策感知影響更大，表明農戶生計資本提高會更偏向關注政策，而對于生態認知的促進作用較為有限。生計資本、生態認知、政策感知對于殘膜回收意愿的標準化路徑系數分別為0.171、0.496和0.617，表示上述3個潛變量對于殘膜回收意愿在1%水平上顯著且為正向影響，驗證了假設3、假設4和假設5成立，其中政策感知對于殘膜回收意愿的影響大于生態認知大于生計資本，體現出農戶更傾向于通過相關政策的引導與幫助，選擇進行殘膜回收。

3

.

3

.

2

路徑結果分析

1)生計資本路徑分析。由模型估計結果(表4)可知，生計資本對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但相較于生態認知、政策感知，影響最小。農戶生活水平越高，越偏向于進行殘膜回收，但由于殘膜回收需要人力、物力成本消耗，生計資本量并不能直接得到補償，因此影響最小。生計資本對于生態認知、政策感知均有顯著正向影響，但對政策感知的路徑系數遠大于生態認知，說明生計水平提高可以很好調動農戶對于政策的關注度與認可度，而生態認知的提升是一個持續、漸進的過程，短期受生計波動的影響較小。在生計資本的觀測變量中，6種影響因素的因子載荷系數都相差不大，即對潛變量的相關作用影響接近，其中勞動力人數相較最大為0.581，戶主受教育程度、土地經營方式相較最小。由于受經濟壓力和資源環境制約，很多農民遷移城市謀生，造成農村空心化，使得勞動力日益緊缺，因此在考量生計資本時勞動力人數貢獻最大，受教育程度和土地經營方式等雖然也很重要，但相較貢獻偏小。

表4 SEM路徑估計結果
Table 4 SEM path estimation result

影響路徑Affect the path準誤差Standard error臨界點Critical point標準化估計系數Estimate生態認知←生計資本Ecological cognition←Livelihood capital0.063 3.6330.077***政策感知←生計資本Policy perception←Livelihood capital0.11211.4780.672***殘膜回收意愿←生計資本Residual film recycling intention←Livelihood capital0.060 4.1620.171***殘膜回收意愿←生態認知Residual film recycling intention←ecological cognition0.03913.8690.496***殘膜回收意愿←政策感知Residual film recycling intention←Policy perception0.03115.3430.617***戶主受教育程度←生計資本#Education level of head of household←Livelihood capital——0.507勞動力人數←生計資本Labor force←Livelihood capital0.10211.5150.581***家庭耕地面積←生計資本Family cultivated area←Livelihood capital0.12311.2800.560***種植效益水平←生計資本Planting benefit level←Livelihood capital0.08310.9040.529***家庭收入水平←生計資本Household income level←Livelihood capital0.10011.2140.554***土地經營方式←生計資本Land management mode←Livelihood capital0.08810.6290.507***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生態認知#Cognition of improving village appearance←Ecological cognition——0.665對耕地污染認知←生態認知Knowledge of farmland pollution←Ecological cognition0.05013.2990.586***對殘膜污染認知←生態認知Cognition of residual membrane pollution←Ecological cognition0.04814.1390.654***農業政策滿意度←政策感知#Agricultural policy satisfaction←Policy perception——0.822對殘膜回收宣傳感知←政策感知Publicity awareness of film residue recovery←Policy perception0.02426.4660.807***政府對殘膜回收補貼情況←政策感知The government of film recycling subsidies←Policy perception0.02526.5740.810***殘膜回收程度←殘膜回收意愿#Residual film recovery degree←Residual film recovery intention——0.896殘膜回收方式←殘膜回收意愿Residual film recovery method←Residual film recovery intention0.01932.3780.807***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殘膜回收意愿Willing to pay level for degradable film←Residual film recovery intention0.02943.8690.940***

注：#,表示其作為SEM進行參數估計的基準。***,表示1%水平上顯著。
Note: # indicates that it is used as the benchmark for SEM parameter estimation. *** indicates that it is significant at the 1% level.

2)生態認知路徑分析。生態認知對于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相較于生計資本和政策感知影響適中。農戶對于生態環境的認知程度越高，對殘膜污染的危害知曉程度越高，從而進行殘膜回收的主動意愿越強。之所以大于生計資本的影響路徑主要是因為生計資本更側重農戶外在條件，而生態認知是農戶內在的心理認可，對于殘膜回收意愿分析，農戶的心理活動有更強烈的作用。在生態認知的觀測變量中，對改善村容村貌認知路徑系數最大為0.665，其次是對地膜污染認知為0.654，最后是對耕地污染認知為0.586，說明通過生態認知去影響參與意愿時，隨著農戶對生活質量要求的提高，傾向于改善村容村貌，同時認識到殘膜污染現狀，進而更積極主動參與回收。

3)政策感知路徑分析。政策感知對殘膜回收意愿呈顯著正向影響，且影響路徑系數最大。政府部門對農戶參與生態保護行為成本給予補償，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當地居民的參與意愿，而且政策感知中既包含農戶經濟利益補償，還有滿意度測評與宣傳引導，內外綜合推動農戶提升參與意愿，所以影響路徑系數最大。在包蘊的3個觀測變量中，農業政策滿意度因子載荷系數最大為0.822，其次為政府對殘膜回收補貼情況為0.810，最后是對殘膜回收宣傳感知為0.807。這3個變量貢獻程度相差并不大，但從農戶本身歸咎分析，對政策滿意度直接關乎農戶對于政府的信任感，而一個有效的民主社會取決于公民對政府的信任，信任對于取決于公眾行為反應的各種公共政策的成功至關重要，所以載荷系數相較最大。政府對農戶殘膜回收成本予以補償，也是沖擊農戶去參與回收較為有效的方式，宣傳感知是一個長久性、連續性效應，可能短期并不能起到明顯影響。

4)提高殘膜回收意愿路徑分析。殘膜回收意愿由3個觀測變量表示，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因子載荷系數最大為0.94，理性行為理論(TRA，Theory of reasoned action)，又稱菲什拜因理論，認為個體對環境物品的支付意愿很大程度取決于其對環境的態度，而對可降解膜愿意支付水平反映出農戶為防治殘膜污染的立場和表態，所以貢獻最大。其次是殘膜回收程度載荷系數為0.896，這是最直接反映農戶是否愿意進行殘膜回收的表現。載荷系數最小是殘膜回收方式為0.807，主要是因為現存殘膜回收方式較單一，對于回收意愿的吸引有待提高。

5)殘膜回收意愿路徑及中介效應分析。為進一步分析潛變量之間內在聯系，將生態認知、政策感知作為中介變量去探討生計資本對于殘膜回收意愿影響路徑，其中直接效應是生計資本對于意愿的直接影響，中介效應是存在中介變量生計資本對于意愿的間接影響，總效應是直接影響與間接影響之和，結果見表5。可見，政策感知中介效應遠大于生態認知中介效應，而且大于生計資本的直接路徑效應。政策感知對于殘膜回收意愿無論是直接效應還是中介效應都是最大的，主要是因為相關政策不僅對農戶有經濟補償，還有心理引導，雙重影響參與意愿，同時也在一定程度驗證了上述分析。生計資本通過政策感知的中介效應大于其直接效應，說明農戶相較于直接通過生計資本進行殘膜回收更容易受到政策推動影響，因此在提高殘膜回收意愿時，可以從間接路徑入手，先通過提高生活水準來增強政策感知，進而提升參與意愿。

表5 潛變量之間中介效應結果
Table 5 Result of mediating effects between latent variables

影響路徑Affect the path直接效應Direct effect中介效應Mediation effect總效應Total effect生計資本→生態認知→殘膜回收意愿Livelihood capital→ecological cognition→residual film recycling intention0.1710.0520.223生計資本→政策感知→殘膜回收意愿Livelihood capital→policy perception→residual film recovery intention0.1710.5650.736

4 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以云南省農戶為例，探討了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影響因素，并基于結構方程模型對其作用機理展開了實證分析，主要結論如下：

1)生計資本、生態認知和政策感知均對農戶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隨著農戶生活水平的提高，生活保障越充分，對殘膜回收的意愿越高；生態認知程度越高，對環境保護的意愿越強烈，對殘膜回收的意愿也越高；加上政府補貼，農戶進行殘膜回收的意愿更強，越愿意主動采取殘膜回收行為。

2)從農戶殘膜回收意愿的直接路徑結果看，政策感知>生態認知>生計資本。生計資本的影響多是通過農戶外在條件的改善去提高意愿，生態認知影響是從農戶心理出發，增強支持認可度去提升意愿，由于意愿分析本就是從心理歸因出發，故此生態認知>生計資本。而政策感知既從外部給予農戶殘膜補貼，又通過宣傳等方式勸導農戶予以心理支撐，需要雙管齊下，因此影響路徑最大。

3)生計資本對于殘膜回收意愿的直接影響效應小于通過政策感知的中介影響效應。表明提高農戶殘膜回收意愿應主要從出臺相關政策入手，在促進農戶生計水平上升的基礎上，讓農戶知曉殘膜回收的相關扶持政策，對促進農戶進行殘膜回收有積極推動作用。

針對上述研究結論，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1)加大殘膜回收補貼，提高農戶物質與金融資本。生計資本通過政策中介對意愿的影響路徑大于其直接路徑，因此應加強兩者的聯系與相互作用。從調研數據可知，農戶得到的殘膜回收補貼很少甚至沒有，政府應該建立相配套的補貼標準，嚴格規范執行，讓農戶得到經濟補償，以此提高生計資本中的物質與金融資本，進而提升回收意愿。

2)大力開展殘膜回收宣傳，提高農戶認知程度。生態認知對于殘膜回收意愿有顯著正向作用，政府加大相應的宣傳工作，張貼海報、開辦宣講會，集中播放防治污染視頻等，有利于讓農戶更切實了解到殘膜污染的危害以及進行殘膜回收對于社會與自己所帶來的正外部性效應，提高生態認知與回收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