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用情謳歌英雄——陳道斌軍旅歌詞創作簡評

文/袁麗萍 黃志凡

歌曲詞作者陳道斌從去年央視春晚上以一首謳歌邊防軍人的歌曲《請放心吧！祖國》（王喆曲、雷佳唱）之后，再次引起軍內外聽眾的關注。近年來，他潛心耕耘新時代文藝輕騎隊歌曲創作，為全軍官兵捧出了一大批膾炙人口的優秀軍歌，出版了多張作品專輯。許多作品被國內聲樂賽事作為規定曲目，并入選藝術院校聲樂教材。多次榮獲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中國音樂金鐘獎以及全軍創作歌曲評選等獎項。僅中宣部推出的“中國夢”主題創作歌曲展播，陳道斌就有《走在小康路上》《與祖國相約》《請放心吧！祖國》《堅守》等7 首歌曲上榜，并多次登上央視春晚舞臺。其作品以獨具的軍旅氣息、陽剛氣韻和唯美氣質，成為強軍征程的時代回聲。

心中裝著官兵，創作就有方向。熱情謳歌當代軍人深沉熾熱的家國情懷是陳道斌創作的不懈追求。從軍數十載，陳道斌把創作的激情投向基層，用一行行飽蘸生活原汁的詞句，篤誠專一地再現當代軍人如火如荼的強軍實踐，發掘他們踔厲風發的熱血靈魂與精神世界，從而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藝術道路。在和官兵的親密交往中，他深切體會到，革命軍人無論身處什么崗位、擔負什么任務，都始終把責任扛在肩上，用擔當詮釋忠誠，用生命踐行使命，哪里最需要就出現在哪里，哪里最艱苦就堅守在哪里，哪里最危險就戰斗在哪里。許許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給他留下了爆發著火花的情感記憶，也點燃了他詩情的火種?？鲂l國戍邊英雄事跡深深地震撼著他的心，官兵的熱血交融著冰河的雪水在他筆端流淌出英雄的贊歌：“穿過峽谷，蹚過冰河，我在長長的邊境線上巡邏，我站立的地方有多高，這里叫做掛在天上的哨所；請放心吧，親愛的祖國，當我在戰斗中倒下，請別難過，那鮮血染紅的大地，明天會開出最美的花朵……”這首由雷佳演唱的《請放心吧！祖國》，將界碑與青春交匯，將熱血與使命熔合，傾訴出英雄用生命寫下的莊嚴承諾，被譽為“新時代的英雄贊歌”，在去年央視春晚上一經播出，便打動了億萬觀眾的心靈。歌聲與感動，像一座橋，一頭連著萬家燈火，一頭連著哨所的明月。

魯迅曾說：“從噴泉里出來的都是水，從血管里出來的都是血?！标惖辣蟮脑~作奔涌著滾燙的愛國主義血脈。他善于對軍人的內心進行持久的觀察、感悟與熔冶，從把握精神內涵入手，禮贊崇高，褒揚奉獻。基層官兵把青春獻給綠色軍營、把生命融進祖國山河的壯舉，強烈地撥動著他的心弦。情感催筆勁，文思如泉涌，從對祖國的熱愛到對故鄉的眷戀，從親人之愛到戰友深情，字字句句皆由愛，平平仄仄總關情，激昂慷慨而又情深意長的詠唱拍打著人們情感的波瀾。他先后創作了《強軍有我》《清澈的愛》《我為祖國守邊關》《追光》《解放軍來了》《我們的艦旗高高飄揚》《我從甲板上起飛》《生命的顏色》《跟我上》《親愛的戰友，你辛苦了》《我為祖國去遠航》以及《孩子，媽媽對你說》等謳歌軍人忠心報國、無私奉獻的優秀作品，在軍內外產生巨大反響。

“雪山之巔，界碑巍峨；初心一顆，只為家園；飲冰十年，難涼熱血；負重前行，邊關有我”，《清澈的愛》（王喆曲、雷佳唱）深情的詠嘆，讓人們懂得歲月靜好，只因有人民子弟兵在負重前行；“有一束光，伴我走在強軍路上，哪怕征途多艱險，堅定步伐向前方”，《追光》（王喆曲、雷佳唱）高歌了當代軍人牢記使命、鐵心向黨的理想信仰和堅定情懷；“不忘媽媽的叮嚀，告慰心上的姑娘，當兵就是我的理想，好男兒要為祖國站上一班崗”，《又唱小白楊》（鄧東源曲、呂宏偉唱）表達出士兵真實可信而又天長日久的心靈密語；“一生赤子的情啊，為當初的誓言去堅守；無論是千里萬里，我滿懷希望從不回頭”，《堅守》（戚建波曲、王麗達唱）渲染出老英雄張富清堅守初心、不改本色的一片丹心。這些從軍營深處飄出的歌謠，嘹亮豪邁，是戰士用生命唱給祖國母親的戀曲，是年輕士兵從軍志與報國情的交織共鳴，讓人諦聽到了英雄的軍隊為什么戰無不勝，祖國的邊關為什么固若金湯。詩人就是以這樣的赤誠與情懷，表達對新時代軍人精神內核的深刻理解與仰慕，使其作品散發著薰染人心的思想光彩與情感溫度。

《解放軍來了》（王喆曲、雷佳唱）以百姓的口吻，表達著人民群眾對于為保護人民利益和生命而舍生忘死、無畏逆行的子弟兵的無限感激之情。語言純潔質樸，情感懇切真誠，但意象卻是在詩化的藝術提煉中完成。既是具象的，從歌者心底款款涌流而出，更是概括的，整首歌詞都是對人民子弟兵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形象化贊頌：“還是魚水般情深，還是鐵骨的擔當，解放軍來了，子弟兵的情義比長江水長?！痹~意帶著穿透靈魂的溫暖，遠遠超越了特定情境，成為了人民群眾對時刻守護自己安危的可愛軍隊發自心底的摯愛與謳歌。作者用音樂傳遞了大愛，演繹了偉大的抗疫精神。

“出征，我們出征，迎擊巨浪和風暴，敢犯我者遠必誅，為保家園劍出鞘”，這首氣勢磅礴的合唱《出征戰歌》（王喆曲、解放軍文工團唱），多次在部隊實戰演習中作為文化攻防產品有效地鼓舞了官兵們的軍心士氣，吼出了全軍官兵捍衛國家領土主權、決心消滅進犯之敵的鏗鏘誓言。弘揚廣大官兵堅定的革命意志和旺盛的戰斗精神，傳頌子弟兵迎戰強敵的高昂斗志和強大的精神力量，使陳道斌的作品洋溢著革命英雄主義的氣息，生發筆卷風云、墨生狼煙的審美意境。陳道斌深有感觸地說：黨的十八大以來，全軍備戰打仗的主責主業強力回歸，部隊實戰化練兵熱潮激蕩奔涌，官兵勝戰追求、血性膽氣極大煥發，能打仗、打勝仗成為響徹軍營的時代最強音。這種對強軍興軍時代脈搏的準確把握，激勵著他向戰而行、為兵而歌的滿腔熱情，也鑄就了他風骨硬朗的創作風格。無論是描繪蛟龍獵鷹搏殺海天的《愛上陸戰隊》、刻畫戰士搏擊風浪血戰到底的《為祖國去戰斗》，還是再現勇士踏平刀尖與火海的《讓我來》、嘆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戰狼》，無不彌漫著練兵備戰、制勝強敵的炮火硝煙，無不彰顯出全軍將士全時待戰、隨時能戰的精氣神。

對軍人使命和職責進行鍥而不舍的深度表達，揭示蟄伏于官兵內心深處的英雄特質，展現他們為戰而生、聞戰則喜的血性膽魄，賦予了陳道斌詞作濃郁的兵味戰味和蕩氣回腸的沖擊力，這也是其詞作立足強軍文藝陣地的基點。他深知新時代軍人生來為戰勝，用戰火給生命著色，是對榮譽最崇高的詮釋。于是，他的筆鋒充盈著當代軍人打敗強敵舍我其誰的豪氣雄風：“勝利的距離只差子彈一顆，而我的倔強穿越戈壁荒漠，沒有什么能阻擋我，突破極限就知道誰是最后的王者”《突破極限》（王喆曲、解放軍文工團唱）；鼓蕩著渴望打贏、沙場建功的熱血激情：“讓青春撒一次野，給生命留下難忘歲月，當軍號耳畔響起，時刻提醒我與沙場有約”《沙場有約》（舒楠曲、張赫宣唱）；回響著年輕士兵向死而生、勇往直前的血性狂歌：“我是狼，我是一匹讓你絕望的狼，勢不可擋，沖鋒陷陣渴望硝煙芬芳”《戰狼》（沈丹曲、紀敏佳唱）。這些戰斗詞句以澎湃的詩情，如雷霆滾過心靈，似洪鐘震撼魂魄，令人振奮，給人力量?！渡硤鲇屑s》《戰魂》《讓我來》《戰狼》《我把生命交給你》《列陣大洋》《我從甲板上起飛》以及《南沙紅》《夢的航跡》等作品，多角度展示了人民軍隊鐵甲奔流、銀鷹呼嘯、戰艦列陣、劍指蒼穹的浩蕩雄風與時代風采，如號角、似戰鼓，以其昂揚的基調，張揚著信仰的力量與精神的傳承，宣示了人民軍隊鐵拳出擊、所向披靡的底氣與霸氣。

陳道斌詞作情真意美，語言流動富于韻律感和節奏感，豪邁大氣中流淌著一種娓娓道來的親切感。這不僅是因為其對詩詞形式、語言、韻律等因素獨具匠心的把握，更得益于他對意象的提煉，對“詞眼”的發掘，從而開創了一方獨具藝術價值與審美價值的詞林天地。意象就是寓“意”之“象”，是客觀物象經過創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創造出來的一種藝術形象，歌詞的形象性、抒情性和感染力皆由意象產生，音樂的情趣、境界都寄托在意象里。陳道斌詞作意象的捕捉精巧、生動、貼切，俯拾皆是尋常事物、司空見慣的軍營景象，在他筆下詩化成了具有藝術靈性、充滿畫面感的審美意象，飛濺著音符的火花。槍，是戰士最親密的伙伴，寄托著士兵的夢與遠方。《把青春壓進槍膛》（欒凱曲，王傳越唱）將與士兵如影隨形的槍膛、子彈、風雨、血火做為意象，讓歌者倍感親切自豪，一股熾熱的豪情穿膛而至，產生“鐵馬冰河入夢來”的豪放之美。意象的作用是為了營造意境，《寸土不讓》（鄂矛曲、湯俊唱）中“刀尖劃出的邊界線，每一寸都刻在我心上”，賦刀尖以深刻的內涵，不僅是刀槍劍戟，更比喻忠誠與勇敢，歌詞意境形成遞進關系?！稄娷娪形摇芬源蟮睾Ｑ蟆⑿〔堇嘶ǖ暮魬鸸P，以具體可感的意象切入，在浪漫抒情的氛圍中，將個人理想抱負與強軍偉業聯結起來，唱出了強軍報國的時代強音。

《在南沙》（王喆曲、李龍唱）以沙粒喻國土，以堤壩比長城：“在南沙，每粒沙都是國土；在南沙，每段堤都是長城”；我們的國土，精確到以每一粒沙來計數，絲毫不允許外來的侵犯。作者以小意象寓大主題，不動聲色卻形象生動、擲地有聲地詮釋出南沙戰士甘于奉獻的情懷與操守。戰士的血肉之軀，就是每一粒有溫度的沙，就是守衛祖國領土完整的堤壩。這每一粒沙雖小，卻都是堅強無比的鋼鐵之軀。與《請放心吧！祖國》中“腳下的土地再小，也屬于中國”遙相呼應，一方是遠離大陸的島嶼，一方是西部邊陲“掛在天上的哨所”，但同樣是可觸可感的小意象，謳歌的都是當代軍人衛國戍邊的赤膽忠心。同是戍邊題材的《我為祖國守邊關》（雨松曲、呂宏偉唱），則是以宏闊的意象直抒胸臆襯托戍邊官兵寬廣的胸襟與深沉的情愛。茫茫戈壁灘、長長邊境線，刻印著戰士忠誠的腳步，回蕩著男兒鐵血的誓言，意境開闊超逸兼具磅薄之氣。從大地到海天，從鋼搶到玫瑰，從瞬間到永恒，陳道斌用精煉而浪漫的詩句描述了當代軍人多彩心靈的無限時空。

陳道斌的收獲與他長期堅持深入生活密不可分。他深諳，文藝創作“離基層越近，就離兵心越近；離戰場越近，就離使命越近?！彼湎Ш突鶎庸俦谝黄鸬臅r光，從槍、炮、手榴彈，從站崗、巡邏……這些軍營生活最普通常見的景象中，去體察官兵們的思想感情和喜怒哀樂，去感應時代脈搏、傾聽官兵呼聲，從而獲取創作的題材、主題、情節、語言、詩情和畫意。在王杰生前所在部隊，他走進王杰事跡陳列館，一幅幅珍貴的照片、一段段感人的故事，讓他領悟到了一名普通戰士的博大胸懷；“王杰班”戰士“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傳承、苦練硬功的先進事跡，使他切身體會到新時代革命軍人強軍興軍的遠大抱負。習主席給“王杰班”全體戰士的回信，勉勵他們“努力做新時代的好戰士”，激發著他創作的靈感，小草、星星、殷切的囑托、青春的誓言……在他腦海里勾勒出強軍征程上新一代的王杰傳人。他一邊行走在連隊的文化走廊，一邊構思創作了合唱歌曲《強軍有我》，激起廣大官兵共鳴。在創作《堅守》時，他聽到張富清老人動情地說：當年和我并肩戰斗的那些戰友，好多都犧牲了，比起他們，我有什么資格居功自傲？正是因為有了老英雄如此樸實的話語，于是就有了“想一想我那犧牲的戰友，還有什么榮耀說得出口”，這句掏心窩的發自肺腑的起興句，瞬間拉近了英雄與大眾的距離。

他深入南沙采風，看到礁石上戰士們刻寫的“祖國萬歲”，深感這是使命，更是擔當，這片島礁的安寧成為戰士們青春和生命的全部意義和價值。在與戰士們兄弟般的理解與對話中，他深深體悟到南沙戰士的思念與孤獨，他用自己那顆樸實而又敏感的心去發現沙粒中的美，去感悟海天間的情，創作出了富有詩意和哲思、裹著高腳屋潮氣的《在南沙》，讓大家聆聽到了沉默中愛的傾訴。陳道斌說，當年在南沙，一座小小的高腳屋，就是每位戰士堅守的一方天地，他們每天忍受著寂寞與孤單。沉默變成了他們的另一種語言方式，他們在沉默中傾訴對祖國母親的愛與祝福，傾訴著對親人的柔情與思念。孤獨和寂寞永遠無法吞噬戰士們的拳拳愛國之心?！霸谀仙?，我為祖國祝福，沉默也是愛的傾訴；我在這里眺望北京，五星紅旗在我淚光中飛舞。”所有的堅守與執著，在這深情的眺望中、在這滾燙的淚水中，升華為最質樸最崇高的愛國儀式。

陳道斌還從不停歇地堅持為基層部隊創作連隊歌曲，受到官兵歡迎和稱贊。他為一線部隊創作了大量的基地、旅、團、營、連歌，《我為祖國守邊關》《我們是昆侖鐵拳》《崗巴營之歌》《紅軍傳人》等作品，有力地激勵著戍邊官兵保家衛國的決心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