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風格、民族意識與人民情懷

曾攀

5月23日至29日，第三屆廣西曲藝展演以“線上+線下”的方式成功舉辦，展演以“喜迎二十大，贊美新時代”為主題，匯聚了廣西25個曲種40部優秀曲藝作品，聚焦民族團結、人民生活、黨員神采、精神風尚等立體多元的新時代狀貌，以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傳遞城鄉新顏，演繹社會新風，反映了當代中國的民間生活方式與大眾藝術形態。可以說，這是一次深具民間風格、民族意識與人民情懷的文藝展演，彰顯了新時代民眾熱愛生活、追逐理想、邁向未來的跫然足音。

首先是民間風格，相應的是對時代新風俗、新民俗的反映與表達。本屆曲藝展演在生活習俗、民族風俗與社會風氣的表現方面頗為出彩，在快板與唱天《壯美廣西看今朝》中，將北方快板與廣西本土的天琴兩兩結合，交相輝映，激蕩出壯美廣西昂揚向上的人情風貌。靖西壯族末倫《鄉村振興歌一曲》演繹人們回鄉創業，描繪了廣西鄉土世界的規劃藍圖，鄉土的民間風情為之一變。瑤族鈴鼓《盼春梅》主要演繹土瑤娃娃合唱團組建，聲腔多采用土瑤原生態歌曲的調子，唱詞雜糅豐富，融入土瑤民族元素，采用鈴鼓的花式打法、說唱、舞蹈，洋洋喜氣，不亦樂乎，這是巴赫金式的眾聲喧嘩的民間世界，人們載歌載舞、無有等次，以此表達心聲、發抒情感。由此，便得以在那個無所不包、泥沙俱下的民間之中，通過文藝而達成魯迅所言之“攖人心者也”，最終移風易俗，建構一個健康生態、豐富多元的新民間。

其次是民族意識，其中代表的是曲藝新風格、民族新觀念的價值認同。新風格的形成融合歌舞、說唱、表演等，離不開技藝、舞臺、演員的綜合呈現。在這個過程中，曲藝作為一種多樣化的表演過程與藝術表達，脫不開整體性的把握，在傳統技藝中探尋新題材與新形式，也要求對每一個細節的精深鍛造，精益求精，如此方可鉤深致遠。侗族琵琶歌《布央村嫁女》展現了侗族兒女的民族意識與高尚情懷，在時代使命中勇于擔當；壯族八仙鼓《春風暖》反映壯鄉人民的鄉村巨變，以及新時代的生活現場與生活理想；瑤族鈴鼓《莎草花》體現的是全國道德模范提名獲得者李莎的價值觀念和人生追求，傳達出瑤族人民對奉獻精神與崇高信念的謳歌。在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家國呼聲中，本屆曲藝表演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展示各民族的曲藝精神，也懷抱彼此之間的文化尊重，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都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主干與枝葉相輔相成、彼此激蕩，根深干壯、枝繁葉茂。

最后是人民情懷，意味著當代中國文化精神的新風尚、新襟懷。本屆廣西曲藝展演開幕之際，正是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80周年紀念之時，《講話》指出：“為什么人的問題，是一個根本的問題，原則的問題。”我們的文藝，是為“中華民族的最大部分”、為“最廣大的人民大眾”服務的。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是此次展演最重要主題之一，南寧春鑼《一房跨兩縣》、坭興鼓書《新來的女書記》、廣西文場《十里柚香》、廣西漁鼓《“羊”眉吐氣》等，代表山鄉新變中最廣大人民群眾的藝術趣味，也是人民情感的自然流露，更反映他們的寄托、訴求和向往；而邕州橫鼓《一條棉被》、鹿兒調說唱《茶鄉濃》、漓江漁船調《漁王上岸》等，形成了創生曲藝新形態的價值先導，以曲藝表演的民間形態與民族風格，追溯戰爭年代的國族情思，也塑造和平時期的人民情懷。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同樣指出：“社會主義文藝，從本質上講，就是人民的文藝。文藝要反映好人民心聲，就要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這個根本方向。”如是代表大眾美學趣味的曲藝形式，自覺融合藝術與政治的雙重自覺，是雅俗共賞的人民文藝，指示著社會文化的倫理傾向與當代走向。

概而言之，在第三屆廣西曲藝展演中，民間風格、民族意識與人民情懷交互詮釋，相得益彰。可以見出，本次展演已成為當代中國步入新的時代進程中，表現廣大民眾價值理念的一次文化輸出。藝術演繹要做到膾炙人口，讓群眾喜聞樂道，事實上并不容易，在人民群眾的審美要求不斷提升的今天，在藝術形式的創造日新月異的當代世界，曲藝表演要保持本體的藝術探索，又必須面對廣闊的城鄉民間；探索藝術形式的多樣性，又需要滿足新時代主題創作的新要求；對于廣西曲藝而言，既要體現少數民族區域的地方特色，又不得不走向全國以至世界，在文藝百花園占據自己的一方天地。當然，這些都不是相互矛盾的，而是提出了新的同時也是更高的要求，是新挑戰，也是新契機，亟待基于本土藝術而又朝向宏闊世界的推陳出新，呼喚一種總體性的藝術價值觀念再造，對藝術充滿熱切且付諸實踐，對生活滿懷關切并熱愛如初，對時代有所感知與判斷而不被濁流所裹挾，以期創生出更為深遠廣大也更具價值傳導力的曲藝表演。廣西曲藝，未來可期。

（作者：《南方文壇》副主編、中國現代文學館客座研究員）

（責任編輯/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