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滿室

湯白

新家落成的那天午夜，二十一躺在沙發上，正對著6米寬的落地窗，窗外夜色下，兩座公園相接的連綿綠色變成深色的浪。二十一什么也不做，只望著這窗景發呆，坐到了凌晨2點。

人說“少不入蜀”，怕天府之國的舒適磨平了心氣，但回顧過去二十一的遷徙之路，很難談得上安逸。自從2016年成立工作室，專注花藝，他一路從西安來到成都，幾年里在不同的住處間駐留，每一個家都像暫時的庇護所，一切都以“方便搬運”為首要考量。

半年前，二十一終于在成都找到了如今這處理想的地方。在找尋新家的過程中，他腦中最清晰的設想就是大片的綠色，而新家客廳中寬闊的落地窗簡單而直接地打動了他。“以前在西安，我試著把家裝飾得像一個展廳，但身處其中會覺得那樣的空間和自己是有距離的，什么都不敢挪動，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而現在我對家的基本設想是，空間內部可以很簡單，但空間外的自然景觀一定要讓自己滿意。”也許童年在農村生活留下的田園記憶依然牢固地留在二十一的心底，他為了將窗外的一片自然景觀完整呈現，將建筑原有的兩間臥室隔斷去除，與客廳打通，由此客廳面積幾乎增加了一倍，原本的廚房以開放式的格局融入客廳，形成明亮開闊的活動空間。

家中最顯眼的設計來自客廳正對入口玄關的一側，四扇和紙門，幾疊榻榻米，在落地窗邊圍出一方茶室，可以收攏，也可以打開，與客廳時而融為一體，時而又單獨營造出雅室氛圍。在二十一看來，這個空間自然為先，茶敘為次，從家的入口看來，這里更像個舞臺，自己的插花作品陳放其間，室與花為彼此造景，配上背后墨痕所作屏風，畫面中樹以花姿生長，正對窗外。而一旁茶桌與擺設均取自然形態的舊木怪石，讓整間茶室雖處靜態，卻在每樣物件中透露著生長之意。

“這個家我希望能與人親近，同時又兼容藝術與生活。因此用一個喝茶的空間為自己做的花藝創造儀式感，此處的畫面總能給我一種美的能量。尤其當打開燈時，作品猶如在聚光燈下，散發著比往日更大的魅力。”二十一說。

如果說茶室的視覺張力似同生長，家中各處的家具與裝飾材料上的變化則如呼吸，低調而又充滿變化。在座椅沙發等家具上，二十一特意選擇了草編、亞麻、手工捏塑的玻璃鋼材料等，功能與自然質感兼具，中古家具歷經時光洗禮而產生的溫潤感，與室內外的自然氣息相得益彰，更添靜謐;而儲物柜與廚房島臺則用木質紋理與深淺石色凸顯變化，在斜陽下構成豐富的線條層次;墻面用了比較粗糙的微水泥材料，在視覺與觸感上都傳達著自然的質感與細微變化。

新家落成后，原本把家只當成休息場所的二十一甚至都很少外出吃飯了，反倒常常邀請朋友來家里。冬去春來，他還用自己不同的作品變化著室內的布置，給來客呈現四時變化的新鮮感。

“我從陶瓷專業出身，結果做了花藝，好像一場陰差陽錯。但也許是上天安排吧，現在我又想收集一些瓷器了，為了和我的花藝作品搭配，為家創造出更豐富的布置。對現在的我來說，家伴隨著我大部分的時光，每個細節上我都希望能更細膩、更精致，能讓己更舒適。按照過去的我，好像從來不是個穩定性很強的人，但我希望10年后，這個家仍然能夠讓我沉醉。”

自然生長中，二十一似乎已經與奔波遷徙的往日時光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