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凈的饃

◇文/ 張呈明

五寶庵山腳下有個小山村，叫前劉村，這里民風淳樸，村民樂善好施。話說很久以前前劉村有個老漢姓王，雖然家境不是很殷實，卻張羅著給兒子定了一門親事。合了八字，看了日子，到下月的初六辦喜事。眼看著大喜的日子一天天接近，當爹的也是忙得腳后跟直打后腦勺。

這天王老漢起了個大早，他便用扁擔挑起兩筐地瓜干，要去50里開外的城前酒坊去換酒。有話則長，無話則短。王老漢忽閃忽閃地挑著兩筐地瓜干，來到了城前的酒坊，兌換了兩壇老白干。看看天色不早，沒敢多耽擱，便匆匆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緊趕慢趕，最后還是沒有趕在天黑前回到家。反正晚就晚了，感覺肩膀壓得又酸又麻，索性擱下挑子歇歇腳吧。他在路邊找了一塊干凈的石頭坐了下來，一回頭，發現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跟著一個老頭，年齡跟他不相上下。老頭穿著一身灰布衣褲，肩上還背著一個糞箕子。

遇到了就是緣分，何況還是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他大聲打著招呼：“老哥來一塊兒坐坐，抽袋煙。”

背糞箕子的老頭看到王老漢叫自己，便幾步來到了他跟前，放下肩上的糞箕子，也從扎腰里摸出了大煙袋，在王老漢的煙袋子里挖了一鍋煙末子，和王老漢對了個火，兩個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起來。

“老哥貴姓啊？家是哪個莊上的？”王老漢問道。

“好說好說，免貴姓胡，俺的家就在前面不遠的胡家莊。”姓胡的老漢看看王老漢跟前的那副挑子，使勁兒吸了吸鼻子，好奇地問道：“老哥這壇子里莫不是裝的老白干酒，俺大老遠就聞著一股子酒味兒！”

“兒子下月的初六娶媳婦，俺用地瓜干換了兩壇子老白干，招待招待親朋好友。”說著王老漢伸手揭開了蒙在壇子口上的油布，“來，老哥聞聞這酒地道不地道？”

胡老漢湊上去深深吸了一下鼻子，連連說：“好酒！好酒！”

“俺是五寶庵山南前劉村的，下月初六請老哥到家里喝喜酒，到時候讓恁大侄子好好跟你端兩杯。”

兩個人越拉越近乎，不覺間天已經上了黑影。王老漢把煙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掖到扎腰上，說：“時候不早了，還有二十多里路呢，俺得走了。”

胡老漢說：“俺的家就在附近的村里，路比你熟。你跟著俺，俺領你走一條近路。”說著話，胡老漢走到王老漢的前面，徑直往前走去。

王老漢也不敢耽擱，擔著挑子，緊緊地跟在后面。只見胡老漢前面明明是亂石累累、荒草胡棵，但是胡老漢走到跟前立馬變成了明晃晃的大道。不多一會兒，已經遠遠看到村莊明滅的燈光。轉眼間，胡老漢不見了，王老漢腳下的大路忽然也不見了，跟前卻是一堆堆的大石頭。仔細一看，原來已經來到了五寶庵山腳下了，王老漢這才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神仙。

到了初六兒子結婚的那天，一對新人拜完堂入了洞房，然后親朋好友都落了座，開了席。王老漢悄悄地端了幾樣菜，提了一壺酒，來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擺好酒菜，念叨著：“胡老哥，那天說好了請您來喝喜酒，等到現在也沒看見您來，我在這里敬您了。”恭恭敬敬地斟滿了酒杯，然后倒在了地上。

那一天，王老漢家卻又出了稀奇事，原來只準備了一鍋饃饃，但是一直吃到最后，依然沒有吃完。

又過了幾天，有人好奇地說，鄰村一家財主家也是同一天娶媳婦，但是蒸的白面饃饃卻不翼而飛了。還有人看到，那天在王老漢家不遠處，靜臥著一只灰色毛皮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