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較量

羅光太

一

升上高三，我自動退出了所參加的各種學校社團活動。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只屬于學弟學妹們，曾經我們也像他們一樣，昂首挺胸自信滿滿地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一中的校門。

只是步入高三后，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在課桌上堆成“小山”一樣高的書籍面前偃旗息鼓。校長很有經驗，每年高三開學的第一天一定是辦一場轟轟烈烈的“高考動員大會”。大會上，先是校長慷慨陳詞，然后是畢業生的優秀代表分享經驗，最后是各班主任回教室總結會議精神，讓大家確定自己的高考目標。

想上什么大學，寫下來貼在桌角，當成自己的“座右銘”，警示自己，特別是茫然不知所措時，讓它指明方向。校長說：“機會是自己的，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向自己的目標努力前行。你想上什么樣的大學，就得付出什么樣的努力，其實高考就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較量。如果你足夠堅韌，足夠頑強，你所付出的努力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畢業生的優秀代表張葦也是這樣說，張葦是市理科狀元，在全省的排名也很靠前，他已經提前被清華錄取，他的話對于我們這些高三學子來說更有說服力。我們都認識張葦，他曾是校學生會主席，也是街舞社的社長，籃球隊的副隊長，長相帥氣的他還是眾女生心目中當之無愧的“校草”。

二

我和張葦很熟，他在街舞社當社長時，我是他欽點的副社長。我們都酷愛街舞，還同是樂舞團的成員，常常一起搭檔出去比賽。那年他考上一中后就對我說：“兄弟，加油喲，我在一中等你。”他不僅鼓勵我，還把他的學習方法傳授給我。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就是動靜分明，玩時開心玩，學習時一定要非常專注。有效學習這是他最看重的，他愛好多，跳街舞只是其中一樣，但他從沒有因為玩而影響學習。他很會分配并管理自己的時間，做事有條不紊，在規定的時間里，他總能保質保量完成任務。

我的成績不穩定，起起落落，認真時考個前幾名，玩過頭了就會直線下降一百來名。老師嘆氣道：“你是坐升降機嗎？”我不敢應，但心里也頗懊惱。我和張葦一起練舞時，我總會開小差，想著考試，他都玩瘋了，但一到考試，他照樣名列前茅，而我卻依然不盡如人意。

還好，在最后階段我沉下心思，廢寢忘食地努力，再加上基礎不錯，終是考上了一中，沒有讓張葦失望。到一中報名后，張葦就讓我加入街舞社，又欽點我為副社長。

校園里的社團活動很豐富，張葦去參加籃球比賽時，他就把街舞社的事宜全權交給我。我帶著社員們一起排舞，為新成員定服裝，他回來看到后，對我的辦事能力頗為贊賞。我們不同年級，但關系好得像親兄弟。有同學曾納悶地問我們：“你們好熟喲！親戚嗎？”我微笑不語，張葦卻說：“你不知道嗎？我們是兄弟呀。”

三

張葦最后一次來街舞社告別是他剛升上高三時，他說他要高考了，他想考清華，所以得暫時停止街舞練習，推掉所有比賽，要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備戰中去。臨走，他還囑托我，跳街舞是件好事，但千萬不可荒廢學業。

整整一年，張葦沒有在街舞社出現過，除了每天傍晚雷打不動的籃球，他確實做到了全身心的投入。他的做法就是校長說的那樣，想上什么樣的大學就得付出什么樣的努力。我們都清楚清華大學的份量，所以張葦的努力也是應該的。而他也終是用自己的努力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他不僅考上了清華，還是以那么漂亮的姿態。

送別張葦后，我想了一整個晚上。張葦是我學習的榜樣，我覺得自己應該像他一樣，要用最大程度的努力來實現自己的目標。努力很重要，但科學的方法才更能讓努力變得有意義。我用張葦教給我的方法，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擬定了一份翔實的“高考沖刺計劃”。

當然了，我也沒忘空出一些時間來鍛煉身體，我不擅長打球，但我喜歡跑步。每天傍晚在操場跑步的同學挺多，現在大家都知道，唯有個好身體才能扛過高三這一年，要不三天兩頭的生病請假，所謂的努力都是空談了。

日子過得很慢，每天背書、刷題、考試，寫字的手都酸得舉不起來，但大家抱怨幾聲后又周而復始地繼續。我想大家都是希望在這段無聲奮斗的歲月里，想用“孤注一擲”的決絕，為自己拼出一個好的未來。

四

街舞比賽的消息時不時會傳到我耳中，有一場我期待已久的全國大賽將在高考前三個月舉行，我的心蠢蠢欲動了。我很想參加，覺得自己可以一邊排舞，一邊復習，也不至于荒廢學業。但莫名地又有些猶豫，拿不定主意時，我想到了請教張葦。

電話打通后，張葦在電話中很熱情地寒暄，還炫耀了他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讓我無限向往。我跟他提到了街舞大賽的事，沒想到張葦也聽說了，正準備報名。“阿葦，你說我要不要也去報名？”思忖片刻，我問他，“你不擔心高考嗎？”張葦疑惑地反問。

在電話中，我沉默半晌，不知說什么好。天天學習、做題，枯燥乏味，我都快瘋了，真想好好放松一陣，不過，我沒敢這么講，只說：“我好累，想放松一下，再繼續努力。”

“兄弟，你說的，哥都明白，哥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不過，如何做得你自己決定，我想告訴你的是——高考就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較量。放松一段時間也許不影響高考，但你在以后的人生里將很難再體驗到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的樂趣了。”

張葦的話我一直就很信服，既然他這么說了，我考慮過后也覺得，在高考前的骨節眼上去參加街舞大賽并不妥，既然參賽了就得精心準備，勢必要占用不少時間和精力，而高考迫在眉稍，容不得自己分心。

五

我的不專注讓自己汗顏，看到身邊的同學都還在廢寢忘食地學習時，我心里有種深深的負罪感，既是對自己寫在桌角上的“座右銘”感到歉意，也是對張葦給我的教誨感到歉意。

張葦無論做什么事都非常專注和投入，他曾告訴我，他成績好并非他有多聰明，而是他學習時很專注，效率高。高三一年，張葦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他依舊沒有片刻的松懈，總保持著昂揚的斗志。他是動靜分明的人，一心不做二事。或許他也是在嘗試跟自己較量吧，看看自己的堅持和努力能達到什么程度。

我收起心，不再胡思亂想，把頭埋進書本間，再抬起來時，一天就過去了，努力的狀態下，日子過得飛快。為了不犯困，我把自己手臂都捏出淤青，同桌還夸我，為了高考，對自己夠狠的。其實他是犯困時就撥頭發，把原本不多的頭發都快撥光了。

我很慶幸我做到了，自從我放下參加街舞大賽的念頭后，就一直用奔跑的姿勢向高考沖刺。一切塵埃落定，當我在查分系統上看到自己的分數后，我給張葦發了一條短信：阿葦，我感覺我成功了。

其實我想告訴張葦的是——我和他一樣，在這場自己與自己較量的高考中，我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