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2022年4月7日傍晚,美國波士頓劍橋區法院外,一輛白色的SUV鉚足馬力,發瘋似地撞向一名20歲出頭的中國籍大學生。大學生被撞倒后,白色SUV車主并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從車上沖下來,繼續對著躺在地上的傷者連開數槍,槍槍斃命。令人費解的是,槍殺嫌疑犯竟然是受害者的親舅舅。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舅舅才會對親外甥痛下殺手?
舅舅把外甥接到美國
2017年底,身在美國的薛成海接到姐姐薛玲的電話,希望他能在美國幫外甥王聰找一所學校讀書。薛成海有些犯難,他早聽說這個外甥不但不務正業,還喜歡到處拈花惹草。這樣的孩子,即便來到美國又能讀什么好大學呢?
但薛成海經不住姐姐的再三懇求,他也知道,自從自己十年前偕妻子來美國發展,就很少再回國。而自己年邁的父母一直跟著姐姐姐夫生活,說到底是姐姐替他盡了孝心,他才能安心在美國拼事業。何況這是姐姐為孩子的前途第一次求他,他又怎么好拒絕?
今年44歲的薛成海曾是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贏家”。不管在中國還是在美國,他都是金字塔頂端的“精英人才”。2000年,薛成海畢業于西北工業大學;2003年,拿到了碩士學位;2006年,獲得了中科院的生物信息博士學位,同年,薛成海經人介紹,認識了在北師大攻讀碩士研究生的左云。左云比薛成海小一歲,兩人一見鐘情,并很快結為伉儷。
2008年,薛成海在清華大學生物信息研究部完成了博士后研究。隨后,薛成海偕妻子來到美國,投身哈佛大學和美國冷泉港實驗室,從事博士后研究工作。自2015年起,薛成海還擔任中科院天津工業生物所研究員,同時也是天津萬康源基因科技有限公司CEO。到美國后,左云也找到了工作,并生下一兒一女,一家四口的日子甜蜜而幸福。
然而,薛玲的這個要求卻打破了薛成海一家的平靜生活,也為他們的生活埋下了一顆雷。
2018年3月,薛成海與左云商量后,把王聰接到了美國。由于王聰的英文不過關,進不了任何一所大學,薛成海不得不安排他到波士頓一個社區學院補習英語,但吃住還是在家。
王聰剛來美國時,作為長輩,左云給了他很多關心和幫助。他的一日三餐,左云都會精心準備,擔心他吃不慣西餐,還特意去買了一本中餐食譜,學著做面食和煎炒。天冷時,左云叮囑王聰多穿衣服,下雨天還專程給他送過雨傘。
在左云和薛成海的關照和寵愛下,王聰原本的個性慢慢暴露出來:他好吃懶做,脫下來的衣服隨手扔到洗衣間等著左云幫他洗,經常玩游戲到深夜,說話也開始口無遮攔。除此之外,王聰還特別愛慕虛榮。吃住都在舅舅家的他,雖然沒有任何賺錢能力,卻傾盡所有為自己買了一輛二手邁巴赫。
左云勸王聰應該把心放在學習上,沒必要花那么多錢買二手車。王聰卻說:“舅媽你不懂,我這叫投資。把妹的第一招就是一定要有名車,二手,三手甚至破的都行,也比買輛新的豐田對女孩子有吸引力。”
左云見勸不動他,只好讓丈夫多上心。薛成海安慰妻子:“他還小,我們要多擔待,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就找他談談。”
2018年5月的一天,王聰深夜12點才回家,和他一起回來的竟然還有一個金發碧眼打扮另類的小姑娘。王聰解釋:“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我們剛在酒吧喝酒,她住得很遠,今天晚上只有住在我們家了。”
左云斷然拒絕:“我不會留宿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你是跟著一起離開還是留下來,自己掂量。”王聰見舅媽如此堅決,就大聲吵了起來,甚至驚動了鄰居。最后,他還賭氣離開了左云家。
左云對這個外甥的所作所為越來越看不慣。那段時間,薛成海工作很忙,經常出差,很少顧及家庭。每當他回到家里,聽著妻子對外甥的抱怨,總會安慰她:“你是長輩,多包容一下,我在幫他聯系學校了,等他英語過關就讓他搬到學校去住。”
同時,薛成海找王聰談話,希望他能珍惜這次出國留學的機會,要對得起長輩們對他的期望,否則只能將他送回國。王聰嘴上沒說什么,但他心里在怨恨舅媽,他認為舅舅之所以這樣說,都是因為她在背后挑撥。
外甥與舅媽的不倫戀
2018年8月,薛成海在中國的公司遇到了一些問題,需要他回國處理。臨行前,他把王聰托付給妻子照顧。左云說:“照顧他可以,但我希望他搬出這個家。你常年不在家,他已經成年了,我們在一起多有不便,而且我不喜歡這個孩子,整天想著吃喝玩樂。”
薛成海聽從妻子的建議,給王聰聯系了波士頓的私立東北大學,并幫他辦理了入學手續。隨后,不情不愿的王聰在舅舅舅媽的催促下搬到了學校。人生地不熟,又有學習的壓力,王聰有些不能適應,而且學校的伙食簡直沒辦法和舅舅家比,這讓他的心理開始發生變化。
其實,王聰特別擅長通過心理控制搭訕和玩弄女性。之前,他在天津讀高中時,就專門學過PUA的技巧,甚至還帶過徒弟。每當他成功搭訕到一個女生,就會偷偷用手機錄下過程,回去和幾個學徒慢慢分析原因。
如今,左云對王聰的排斥和厭惡激發了王聰PUA的“專業激情”。何況,他根本就不想從舅舅家搬出來。于是,王聰決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搞定”自己的舅媽。他一改往日的態度,開始對左云發信息道歉,還對她大獻殷勤,用甜言蜜語哄她開心。
在王聰的“誠心誠意”下,左云慢慢改變了對他的看法,還經常叫他回家吃飯。有一次,左云因為肚子痛,沒辦法接女兒放學,只好給王聰打電話。
王聰二話不說,不僅把表妹安全接回家,還幫左云買了藥,一勺勺喂她服下。晚飯時,還做了一桌左云喜歡吃的菜。左云有些感動,王聰卻擺擺手說:“舅媽太見外了,舅舅不在家,有什么事你跟我說就可以了,不要嫌麻煩。我自從來到美國,一直把您當成我最信任的人。舅媽年輕漂亮,有氣質,學識還高。上次您去學校找我,同學都說您是我姐姐……”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別人夸自己,尤其是夸自己年輕漂亮有氣質,左云也不例外。從那天開始,左云對王聰徹底改變了看法。她和王聰的聯系慢慢頻繁起來,有時他們甚至會聊到很晚。丈夫常年忙工作,而左云正值壯年,每當夜晚來臨,寂寞也會隨之而來,如今終于能從善解人意的王聰那里得到精神慰藉了。
2018年10月的一天,左云買了一張書桌,因為太重,她一個人很難搬到書房,就給王聰打了電話。王聰不僅很快趕來,還帶來一束百合花。兩人默契地把書房裝扮一新,當王聰擦拭書桌時,手肘無意間觸碰到了左云的胸部,左云的臉一下子紅了。
左云正覺尷尬,王聰突然緊緊抱住了她,并一點點貼緊她,拖著她朝沙發移動。左云嚇傻了,她驚呼著使勁推王聰,卻怎么也推不開。王聰把她壓在沙發上,一邊撕扯她的衣服,一邊說:“我實在太想你了,你就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女人,是我的女神,求求你,就答應我吧……”最終,在王聰的“攻勢”下,左云淪陷了。
經歷過幾天的羞愧與自責,當左云又一次見到王聰時,原本想告誡他就此打住,卻又在他的主動下再次淪陷了。不久,王聰干脆從學校搬到了左云家,儼然成了這個家的男主人。而左云一邊享受著青春活力男孩帶給她的肉體快樂,一邊對丈夫心懷深深的愧疚,她幾次跟王聰提出要斷了這種不倫之戀,但王聰信誓旦旦保證:“舅舅什么時候回來,我就什么時候搬出去,退出你的生活。”
左云每天生活在極度矛盾中,就連接薛成海的電話也心不在焉。而薛成海也感覺到了妻子的反常,特別是當他提到王聰時,妻子總是遮遮掩掩,這讓他莫名地擔心起來。但那時的他,只是以為妻子和外甥發生了矛盾。
2019年6月,薛成海在國內的事業已經穩定,他告訴妻子可以馬上飛回美國了。接到丈夫的電話,左云開始擔心和恐懼。她把薛成海要回來的消息告訴王聰,并讓他趕緊搬回學校。王聰卻表現得很不開心,這近一年的時間,他早已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員,舅舅的出現仿佛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一切。于是,他大喊起來:“憑什么他來了我就得走,那以后我們怎么約會?”
左云煩躁地說:“不是說好了,只要你舅舅來了,我們就結束。你要清楚,我們這是不道德的,如果被你舅舅發現,我們兩個就完了。”“我不走,你休想甩了我,我會向他坦白我們的事情,你是我的……”聽到王聰低沉而堅定的話,左云頓時嚇傻了,她深知王聰的執拗與瘋狂。
左云預感到,一場暴風雨正不可避免地在前邊等著她。
不堪受辱開槍殺外甥
2019年8月,薛成海回到美國的家里,發現家里的擺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且左云經常心不在焉,答非所問。薛成海關心地問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還跟她打聽王聰的情況。左云面露難色,顧左右而言他,這讓薛成海更加起了疑心。
幾天后,薛成海竟然在他們臥室的一處隱秘角落里發現了用過的避孕套,他惱怒地質問妻子,是不是背叛了他們的婚姻。左云看到那些避孕套也吃了一驚,但她很快意識到這是王聰給她的警告。想到王聰搬走時看向自己的兇惡眼神,左云十分害怕,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跟丈夫坦白,王聰也會把這件事情抖出來。既然如此,還不如由她來說。
初聽到這個消息的薛成海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定在原地足足兩分鐘。隨后,他一拳砸在墻上,手上的鮮血一滴滴落下來,卻感覺不到疼痛。
薛成海無論如何接受不了妻子和自己的外甥媾和的事實,很快提出了離婚,但他并不想讓孩子知道,更害怕親朋好友知道了會問起離婚的原因。于是,薛成海沒有把離婚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和左云仍然住在同一屋檐下。
王聰幾次想來舅舅家,都被薛成海趕了出去,而且,左云也開始刻意回避王聰,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信息。這讓王聰很憤怒,他開始頻繁地騷擾薛成海一家。
隨著王聰對美國移民政策的了解,他意識到,沒有綠卡給他帶來的諸多不便,既不能減免學費,也得不到更多獎學金,而且也無法獲得更好的工作機會。而如果左云肯和自己結婚,就可以直接拿綠卡并擁有左云一半的財產。這讓王聰打起了和左云結婚的主意。在遭到左云的拒絕后,他給她發信息:“如果你不答應和我結婚,我就會殺你全家或者自殺,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
2020年初,王聰半夜跑到薛成海家,一邊拼命敲門一邊罵罵咧咧。忍無可忍的薛成海從家里沖出來和王聰扭打在一起,40多歲的薛成海哪里是王聰的對手,很快,他被王聰按在地上,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左云苦苦哀求,不惜給王聰下跪,王聰才松開了手。
不久,王聰又跑到薛成海女兒的學校,把其女兒哄騙到校外,想以此威脅薛成海與左云。幸虧孩子機靈,偷偷溜走了,這才讓王聰的計劃落空。除此之外,王聰還多次跑到左云的單位,逼迫她和自己結婚。
薛成海一家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之中,他們實在無法忍受王聰的騷擾。2020年4月,薛成海以王聰精神失常,并且已對他家人造成人身傷害為由,向法院申請對王聰實施限制令。但薛成海為了聲譽,向法院隱藏了王聰和左云之間不光彩的關系。限制令順利生效后,薛成海和家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常。
然而,王聰很快改變了策略,他開始不停地向自己的父母哭訴,說左云先勾引的他,舅舅又迫使法院向他實行了限制令,不給他留活路。薛玲一向疼愛兒子,接到兒子的哭訴后怒不可遏,一邊斥責薛成海,一邊給他施壓:如果你敢欺負我兒子,我就把爸媽掃地出門!自此,薛成海和外甥的矛盾也升級成為薛氏姐弟之爭。
爭爭吵吵中兩年過去了,薛成海對王聰的限制令也到期了。要想不被王聰繼續騷擾,薛成海必須通過法律手段進行延續限制令。然而,當他再次求助律師時,律師提出需要更多了解他申請限制令背后的真相。薛成海面露難色欲言又止,他實在不愿提起那段令人可恥的往事。
2022年4月7日下午,薛成海到法院申請限制令延期。但因為證據不足,法院最終宣布,王聰的限制令到期后將不再延期。回想起這兩年的煎熬,薛成海陷入深深的絕望中。
走出法院,薛成海在停車場看到了王聰,王聰看起來陌生而可怕,他好像一個惡魔,可以隨時毀了他和他的家庭。而王聰卻回頭對他一笑,仿佛在挑釁。此時的薛成海,精神已經面臨崩潰,也失去了理智。
突然,薛成海拉開雪佛蘭SUV的車門坐了上去,接著狂踩油門,朝著王聰撞過去。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薛成海已經持槍下車,近距離朝著王聰的頭部連開6槍,槍槍致命,王聰當場慘死。
一場違背倫理的畸形戀情隨著這幾聲槍響,畫上了句號。而由此帶來的災難,卻讓所有薛家人難以承受,一個親人命喪他鄉,一個親人鋃鐺入獄。一個幸福美滿的中產家庭就此破碎,一位博士后的大好事業就此戛然而止,血濃于水的親情恐怕也將因此而分崩離析成為世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左云作為長輩,不懂教育和引導,為了滿足自己,竟與外甥發生不倫婚外情,喪失了基本的羞恥心。作為人妻,她更不懂得珍惜幸福優越的生活,不懂得體恤丈夫的事業和名聲,她的自私最終引發了這場驚天血案。
??? 編?輯/鄭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