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外一首）

瓦寧

一張紙可以做什么，我不知道

種樹造紙的人也不知道，一張紙會做什么

紙自己也不知道

在人與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張紙的厚薄

我絕不到給一張紙開洞鑿孔的地方

也絕不到沒有一張紙的屋子

我們不是同一座山林走出來的猴子

摘取的果子捕捉的昆蟲不一樣

聽見鳥聲與虎嘯時表情也不一樣

只要樂意在陽光下面走動，你的影子

就會印在石板上，就像達摩的影子印在靈石上

而你不必面壁，不必為一張紙度化

有一天，在石頭里面安裝動物大腦

給兵馬俑移植心臟，讓死海長出生機盎然的枝條

一張紙能做什么，我還是不知道

從鋼琴白齒與黑齒間吐出來的不是水

不是塞牙縫的植物纖維，一張紙要去做什么

真的，我不知道

哲學詰難

不是云，不是風，不是陽光

往往重力加速度，事物會呈現出另一面

粒粒璣珠落盤，那富有彈性的聲響

在瓷磚一個面上跳躍，如線譜上起伏的賦格

講究對位也講究調性

我看見的風，不是你看見的風

我喜歡看她把身體遁跡一面旗幟

在那里招搖，擺動不止

像大西洋哈蟆魚擺動的鰭刺

只有蝴蝶相信自己的雙翅

是扇動所有宋朝詞人夢見自己的雙翅

只要你輕輕抖動美麗而神秘的薄翼

就能在德克薩斯平原掀起席卷人類的風暴

無須投墳，也可以成蛹

在任意空間走動，是面包和面具的任意走動

絕非風的個性。我想象不出

當這個世界所剩無多時

你抓住面包和面具的樣子，或許

你會獨自抓住時間的兩頭

用麻繩打一個結，生死堪比上火漆封蠟印

沒有什么歌可唱

不等于生活這間布滿人倫器具的屋子

保持緘默，你進來時不會有人開門

你走時門會關上，無論門外下不下雨

雨傘也不過現世一件廉價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