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江河萬古情

張正喜

緩緩合上《萬古江河》，心中有種難以說清的滋味。從古代以前的中國，到中國文化的黎明；從中國的中國，到東亞的中國，再到亞洲多元體系的中國；從進入世界體系的中國，到19世紀中葉開始的百年蹣跚之中國……中國，正一步步向我們走來。

捧讀之間，有對歷史悠長的震撼，也有對古老帝國的敬仰；有對文化燦爛的贊嘆，也有對任人宰割的痛心。九曲黃河，昂首俯視，北上南下，迤邐轉運沃土，裹挾洪患劫難，何其豪邁，何其悲催；浩蕩長江，匯集涓流，奔放出峽，日月出入其中，隔岸但見山影，何其壯觀，何其大度。輝煌燦爛的五千年華夏文明，不知經歷多少起起伏伏，不知遭受多少悲歡離合，伴隨著一代又一代人的蹣跚顛簸，激濁揚清，堅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儒家處事原則，兼容并蓄，吐故納新，而有今日中國躋身于世界強國之林。

文化交融是主流

誰說中國人最“安土重遷”？東西南北，連續的移民浪潮把激昂慷慨的秦燕北腔與曲折柔情的水磨昆曲，把牧人胡笳、獵夫號角與漓江壯歌、競渡船歌雜糅混合，形成“長城內外、大河上下”大氣磅礴、氣勢如虹的華夏合唱。

中外文化交流與南北文化交融的不斷演進，產生巨大積極影響。新石器時代，我們從西域引進麥類作物并以粒食為主，蒸煮成飯；漢代又從西域學會粉食方法，有了類似面條的“湯餅”。飲食文化的革命，推動了北方地區傳統主食的誕生。草原文化對于漢文化的沖擊也是顯而易見的，由席地而坐轉變為據案坐倚的生活起居方式，就足以說明胡漢文化的深度融合。

談及中華文化中的代表人物，非孔子莫屬。在那個時代，哪怕是公子王孫，失敗者都將失去社會地位與經濟資源。孔子的六世祖是宋國政治斗爭的失敗者，其父親被迫以武士身份流亡魯國，孔子自此不再是統治階層的一員而成為庶出后代，但嫻熟貴族文化，于是通過自己將上層文化傳播到社會中下層。作為失勢貴族，孔子以自身理解闡釋上層倫理道德，逐漸形成具有普世意義的啟蒙儒家思想。孔子提出“仁”，而后孟子繼承和發展了孔子的學說將“仁”變成“仁政”，是承接孔子思想最為重要的學者。由此可見，孔子論之，孟子行之，相接相續，一以貫之，貫連成了孔孟之道。

文化無處不在，無時不有。比如宋代中原內部，女性生活最大的變化當是五代以后逐漸流行的纏足習慣，女性體態也一改唐人豐腴健美而為苗條婀娜，但是漢人的柔美風氣并未影響到北方的契丹、女真和蒙古。當然，到了現當代，隨著交流途徑和方式的革新，情況也與以往不同。隋煬帝征伐朝鮮失敗，大量隋軍在半島落戶；日本傳說中，秦始皇后裔、漢靈帝王子曾率領國人移居日本九州地區，被稱為“秦人”“新漢人”，今天的日本還有秦姓、吳姓自稱為秦人和吳人后代。而日本遣唐使團，也搭建起了中日之間的橋梁，使得大量中國文化傳入日本，并推動日本社會發展進步。

不思革新必蒙難

追尋中國文化對外傳播的足跡，四大發明雖然推動了世界進步，卻也為歐洲人在中國火藥基礎上進一步發明利器來侵略中國提供了更多選擇。唐玄宗時，唐軍敗于阿拉伯，造紙工匠被俘，直接導致撒馬爾罕紙聞名歐亞。揚名海外的中國茶葉、絲綢、陶瓷，也給我們帶來切膚之痛。茶葉在西漢市集即已販賣，晉朝南方流行飲茶，唐代擁有專業制茶作坊，形成集中茶市。而漢族皇帝為了求得邊境穩定，每年用大量絲綢、茶葉供奉北方諸如遼、金、西夏等強鄰，如今的大英博物館更收藏著大量中國古老而有價值的陶瓷。

東漢西征帶來大疫，北方人口大減，直接造成南北重心的轉移；東漢初年開發南方，漢軍遭遇瘴氣，同樣造成了大量傷亡。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的，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創新、革新的重要性。

華夏五千年輝煌燦爛，可惜卻在近代走向了令人痛心的衰落。“中央帝國”夜郎自大、不思進取、拒絕變革帶來的教訓是極為深刻的。18世紀后期，英國已完成工業革命，對外貿易發達。1792年，英王派遣使團訪華洽談貿易，恰逢乾隆帝萬壽慶典，把英國使團當作貢使，導致雙方齟齬甚久。其中一個頗蒙乾隆喜愛的隨行少年，數十年后成了英國議員，他在鴉片戰爭前夕明白地表示：中國已經老朽，不堪一擊！到嘉慶帝時，英方再派使團帶著禮品訪華，又因禮儀之爭，未能如愿。

歷史的昏君往往創造可悲的歷史。就如唐皇室平定安史之亂，任由外軍掠取子女金帛，甚至借力回鶻和吐蕃，這倒與大清在中國劃定地域由日俄交戰，我們不加干涉頗為類似。而今，中華大地借助科技創新已基本戰勝瘧疾和血吸蟲病，甚至蔓延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亦被我們成功把控，這都是先人難以想象的。我們堅信，中國人在災難之后必能重新振作。萬古江河，百川匯集，九九歸一，終究流向大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終將實現！

（作者系淮安市清河實驗中學校長）（編輯：曹憲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