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嘉科技同業競爭底氣不足核心產品銷量數據披露前后矛盾

趙文娟

2021年12月30日，專注于PCB核心設備—鉆孔及成型專用設備生產和銷售的蘇州維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維嘉科技）對自己的招股書申報稿進行了更新。

對于維嘉科技，《紅周刊》記者在《維嘉科技營收真實性待解，獨董或難獨立履職》一文中曾指出，該公司存在營收、采購數據失真的可能性。如今記者進一步研究發現，維嘉科技在關鍵器件采購上還存在依賴單一供應商的風險。若與直接競爭對手相比，無論是從采購成本、毛利率，還是銷售單價等指標看，維嘉科技的底氣似乎并不足。

招股書披露，報告期內，維嘉科技在主要原材料采購中，惟有控制系統類原材料是全部來自SIEB&MEYEAG這家境外供應商，這反映出維嘉科技在控制系統類原材料采購上是極度依賴單一供應商的。

招股書還披露，公司的主營業務收入主要來自于PCB鉆孔設備和PCB成型設備兩類產品的銷售。在境內可比上市公司中，剛剛在創業板注冊生效的大族數控主營業務、產品形態、應用領域和客戶結構與公司具有一定相似性，特別是控制系統類原材料采購在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也是主要來自SIEB&MEYEAG公司。

從大族數控三輪問詢來看，依賴單一供應商的問題受到了發審委高度關注，發審委要求大族數控說明雙方合作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是否存在依賴、重大不利影響，并要求補充風險提示;說明原材料供應安全的問題;是否存在原材料采購受限以及國內供應商采購替代的情形;公司采取哪些途徑確保關鍵器件的供應安全等。雖然維嘉科技的問詢回復尚未出爐，但相同的問題在維嘉科技身上同樣是難以避免的。

《紅周刊》記者發現，大族數控目前已引進可替代供應商，并且通過自主研發的控制系統對SIEB&MEYEAG控制系統進行了少量替代。

據問詢回復披露，除了SIEB&MEYEAG外，大族數控在2018年和2020年還引入了力士樂控制系統作為應急替代，并測試驗證了力士樂控制系統產品。與此同時，大族數控還具備一定的控制系統軟件的自主開發能力。2018年和2019年，大族數控引入北京泰諾德科技有限公司的控制系統核心零部件，搭配其他零部件自主開發軟件形成控制系統，并已應用于其機械成型機;還引入了固高控制系統，在其基礎上自主開發軟件制成控制系統成品，目前處于測試驗證階段。

反觀維嘉科技，從招股書目前披露的內容看，作為其核心產品的關鍵部件，控制系統目前不僅尚未引進可替代的供應商，且也沒有自主研發該類控制系統。因此，僅從這點看，維嘉科技在成本方面的把控或不及大族數控。

根據招股書，維嘉科技在2018年至2021年1～9月，控制系統類原材料的平均采購價格分別為35583.91元、33793.27元、38524.56元、48049.81元，呈現波動上升趨勢，其中2019年和2020年采購單價的變化率分別為-5.03%、14.00%。而大族激光雖然對供應商采購單價信息按要求申請了豁免披露，但從其外購模組類（包含控制系統類）的采購單價趨勢來看，其控制系統類原材料的采購單價是在逐年下降的，變動趨勢與維嘉科技不同。這從側面說明，維嘉科技對SIEB&MEYEAG的議價能力還是比較弱的。

招股書披露，受益于向上游采購的規模效應，大族數控產品的單位成本相對較低，毛利率較高。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大族數控綜合毛利率分別為34.03%、35.90%、34.92%和34.06%，而維嘉科技在2018年至2021年1～9月期間，綜合毛利率分別為24.72%、27.28%、26.87%、27.72%，不僅低于大族數控，且還低于公司選取的五家同行44.64%、44.50%、41.65%、41.88%的毛利率均值。

具體到主營產品，報告期內，維嘉科技的主營業務收入主要來自于PCB鉆孔設備和PCB成型設備的銷售，其中PCB鉆孔設備的占比分別為87.82%、81.88%、91.95%及93.04%，為主營業務貢獻了超8成的收入。與維嘉科技一樣，鉆孔類設備也是大族數控主要的收入來源，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的銷售占比分別為50.37%、61.66%、74.63%和77.41%。

《紅周刊》記者發現，維嘉科技核心產品毛利率和銷售單價都要低于大族數控（如表1、表2所示），這一點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公司的盈利能力還是有點“技不如人”。

數據來源：維嘉科技、大族數控招股書

數據來源：維嘉科技、大族數控招股書

作為一家隸屬于技術密集型行業的公司，若不增加研發投入，加強技術創新，是很難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取得更高市場地位的，可讓人遺憾的是，維嘉科技在盈利能力不及同行的情況下卻吝于研發。

招股書披露，報告期內，維嘉科技的研發費用率分別為4.01%、5.12%、3.64%、5.71%，其中在2020年公司營收增幅109.52%的情況下，研發費用僅同比增加了48.78%，研發費用率有明顯下滑。同期，同行研發費用率均值分別為10.75%、10.81%、9.80%、12.76%，遠高于維嘉科技。即便是直接競爭對手大族數控，其2018年至2020年研發費用率也分別為6.01%、8.17%、7.52%，明顯高于維嘉科技。若從絕對金額看，維嘉科技不到兩千萬的研發費用也無法與大族數控超過億元的研發費用相比。

此外，招股書披露，公司的研發人員平均薪酬低于同行業可比公司，且公司研發人員占比也低于同行水平。2018年至2020年，公司的平均研發人員數量占員工總數的比例分別為15.83%、18.92%和18.04%，同期末同行業可比公司的平均比例分別為32.41%、30.13%、28.21%。即使是直接競爭對手大族數控，其研發人員的占比也在3成左右。

整體來看，在多項數據遠比同業公司低的情況下，維嘉科技的核心產品的競爭力顯然是有些“底氣不足”的。

值得一提的是，招股書在披露PCB鉆孔設備和PCB成型設備的銷量時還存在前后矛盾現象，讓人懷疑其銷售數據的真實性。

招股書在“核心產品產量及銷量情況”時披露，報告期內，PCB鉆孔設備的銷量分別為323臺、291臺、690臺、909臺，而在“核心產品銷售價格變動情況”中披露，同期PCB鉆孔設備的銷量分別為323臺、293臺、698臺、918臺。對比可見，招股書前后關于PCB鉆孔設備的銷量披露中只有2018年的銷量是一致的，2019至2021年1～9月則分別有2臺、8臺、9臺的差異。結合招股書披露的對應單價，這19臺差異設備合計1166.27萬元。

PCB成型設備也存在同樣的問題。“核心產品產量及銷量情況”顯示，PCB成型設備在報告期內的銷量分別為63臺、78臺、67臺、77臺，而在“核心產品銷售價格變動情況”中披露該類設備的銷量分別為63臺、81臺、77臺、84臺，依舊只有2018年的銷量一致。2019年至2021年1～9月的差異分別是3臺、10臺、7臺，合計940.73萬元。

若再結合《紅周刊》記者此前發布的《維嘉科技營收真實性待解，獨董或難獨立履職》一文中所談到的問題，進一步讓人懷疑其銷售數據的真實性。

值得一提的是，報告期內，公司PCB鉆孔設備和PCB成型設備的產銷率還在逐年下滑。其中，PCB鉆孔設備的產銷率分別為94.44%、90.37%、89.03%、86.65%，PCB成型設備產銷率分別為114.55%、83.87%、83.75%、74.76%。

在此背景下，維嘉科技卻擬募資11.28億元用于四個募投項目，其中“高速高精PCB鉆銑及檢測設備生產基地建設項目”和“高端專用設備研發生產項目”建成投產后，公司的PCB鉆孔機的年產能將達到約2300臺、PCB銑邊機（PCB成型設備）的年產能將達到約200臺、其他PCB專用設備的年產能將達到約430臺。截至2021年9月末，公司PCB鉆孔機和PCB成型設備的年產能僅為1180臺、105臺。在產銷率持續下滑下，新項目達產后的新增產能能否及時消化是令人擔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