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學生側的“遙感地質學”課程考試方式改革

周 萍

中國地質大學（北京） 地球科學與資源學院，北京 100083

一、“教師側”和“學生側”的辯證統一關系

所謂基于“學生側”就是把學生對于與教育相關的需求和對于考試的感悟作為教學管理乃至教育改革核心的教學改革實踐，是對傳統的基于“教師側”的改變和補充。這里的“學生側”是與“教師側”相對稱的，是指在教學管理中以學生為導向、引導學生的專業興趣從而激發學生求知欲的比較理想的教學模式，目的是加強學術能力培養，鼓勵學生學以致用、探索科學奧秘；而“教師側”則是指以老師為導向、由教師為主導的教學模式，容易產生教師“填鴨”、學生“囫圇吞棗”的結果，教學效果不甚理想。

強調“學生側”，要求學生在整個教學過程中增強參與性，老師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會更多，而并非排斥“教師側”。每個學生個體均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可以將自己的想法和經驗提供給老師，共同完成教學任務。考試本身也是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考試方法創新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學生增強對以往知識的主動認知和積極拓展，同時也是在科學研究主動創新上增強教學雙方的合作意識，激勵學生與老師的親和度，使得課程教學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考試環節是教學過程的重要內容，無論是“學生側”還是“教師側”，考試都是重要工具，對于教學模式、教學質量乃至教育理念都具有重要的指引作用?；凇敖處焸取钡拈]卷考試適宜于大批量基礎性選課學生的考核，對于公共課或者公共基礎課來說具有很大的便利化、標準化和客觀性等優勢；但對于像“遙感地質學”這樣的專業主干課或專業核心課來說又有許多不足，不能很好地滿足大學專業課程個性化需求，需要根據教學特點進行課程考試創新，即：基于“學生側”的理念，采用靈活多樣的開卷考試，重視學生積極性的調動，創新考試方法，進而促進整個教學方法改革。

“學生側”與“教師側”具有緊密的關系。大學教育中的教與學始終是矛盾不可分割的兩個方面。常言道教學相長、缺一不可。傳統的大學教育觀常常以教師為主導，學生跟隨老師指揮棒被動接受知識，好處是學生可以很快進入學習狀態并領悟知識要點，缺點是很難激發和調動學生自主創新、自我探究科學奧妙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目前對西方某些國家在一些關鍵技術上的卡脖子問題，我們只有不斷科技創新、振興民族企業，才能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處于領先地位。反之，思想僵化、墨守成規，必落后于時代腳步，甚至會被飛速發展的時代所拋棄。這就要求我們特別注意“學生側”改革，以培養具有創新意識、不怕困難的當代學子為己任。因此，現今大學教育由基于“教師側”的模式向基于“學生側”的模式轉變。

從哲學上講，任何事物都有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矛盾也分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并且在特定條件下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都會發生相互轉化。這就是毛主席的矛盾論：“事物的矛盾法則，即對立統一的法則，是唯物辯證法的最根本的法則?！盵1]

基于“教師側”與基于“學生側”是教學模式選擇上的一對矛盾，要因地制宜、實事求是進行把控。過去，“教師側”是教學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以教師為主的教育資源匱乏條件下的選擇；而現在，以教師為主的教育資源相對豐富了，而學生的知識面和基本條件也已經發生重大變化，因此“學生側”已經逐漸成為教學矛盾的主要方面，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歷史性變化，也是新時代教育領域深化改革任務要求。教育基礎和宏觀模式的變革，相應地要求考試方式和微觀機制的創新。

筆者根據自己的教學經驗，總結了“遙感地質學”課程五步協同教學法”[2]?；凇皩W生側”管理總結“遙感地質學”課程的教學規律，主張瞄準學生設定教學標準，厘定考核程序指標，由學生作為主體來決定教學質量。

教學活動也是如此。教和學是一對矛盾，可以一分為二，當然也可以合二為一。所以，具體到教師和學生，他們各自也是矛盾的兩個方面。因此，忽視任何一個矛盾或者矛盾的任何一個方面都不行。傳統的教學重視和強調的是“教師側”，往往忽略“學生側”，現在就需要在“學生側”上下功夫，找到兩者的平衡，達成教學相長的目的，歷史地辯證地處理好教學矛盾。

總之，基于“學生側”的考試方法創新，是對基于“教師側”的教學模式的回應，也是學生的期盼，是新時代深化教育改革面臨的重大課題，是應當深入討論的嚴肅問題。

二、科學提問能力是“學生側”的主要矛盾

科學提問引導科學創新，是“學生側”的重要內容。考試方法創新的動力來源，是筆者對于目前教學過程中的大量實際問題的感受和解決問題的迫切希望。事實上，所有教學問題中最突出的一個問題，是學生不愛提問題。所以，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愛因斯坦說，提出一個問題往往比解決一個問題更重要[3]。提問是科學探索的起點，也是學術討論的開始。沒有提問，就沒有研究，也不會有知識的進展。對大學生來說，提問也同樣重要，提問就意味著思考，就意味著入門。

能夠提出問題，提出有價值的科學問題，是所有學問深入研究的起點，其背后還隱藏著一個邏輯鏈：只有懷疑之精神，才有獨到之見解，方有自由之精神、獨立之人格，才有可能在繼承和發揚前人總結的知識體系基礎上，從已知到解未知，推陳出新，甚至完全顛覆已有認知，提出新的理論或者定律，推動科學的進步，將人類文明帶入一個新的時代。

考試改革促進科學創新。《中國科學報》刊文討論“研究生為什么提不出科學問題”，針砭時弊，發人深省。在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黨委書記楊頡看來，研討課是最希望學生給我們帶來互動反饋的地方，但往往會遭遇冷場，導師應將決策自主權還于學生；華北電力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荀振芳曾訪談過10多位碩士研究生，顯示多數研究生選題是導師為其擬定的；北京大學教育學院研究員盧曉東認為，教師需要讓學生的自我性格成長起來，避免對學生進行過度的教育；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理工大學教授周立偉說，破除科研環境功利化的影響，才能解放研究生的思想，敢于提問[4]。

現在普遍的現象是，在大學課堂教學特別是到了考試環節，答案是千篇一律的標準化格式，答題必須“中規中矩”“循規蹈矩”，并不鼓勵學生答題自由發揮，任何“高談闊論”“海闊天空”都是胡思亂想，不能得分，甚至一分不得，誰還敢在答卷上寫出自己的獨到見解呢？長此以往，破壞的是敢于提出問題、不怕提錯問題的學術氛圍，使得學生在以后的學術交流中本能地缺少自由平等思想，也缺少了自由平等的交流態度。

學生提不出問題的原因主要是意愿和能力，而這種意愿和能力的養成主要就在于學生期間考試的方式。在筆者看來，其主要矛盾是學生的意愿和能力，而矛盾的主要方面可能在于考試的方式。學生提問意味著他需要信息，還意味著他有正確的知識結構用來表述問題。試圖將已有的知識和新信息融合在一起，使這些想法有意義時，提問則可以幫助其學習。

基于“學生側”的考試方法創新往往不在于學生對教師所提問題有自己“完美的”答案，更在于學生主體能提出有經過深度思考的科學疑問、有對問題的自我理解和感悟。在這種一問一答的交流和探討中激發出智慧的火花，哪怕有一點獨到見解都應給高分，這也是基于“學生側”教育理念的核心。

三、以考試方式改革促進學術思維養成

考試方法對學生科學提問習慣養成具有重大影響，而考試方法創新的目的就在于促進學生治學養成的提高，因此通過考試方法創新重塑學生治學思維方式就成為當務之急。

歷史上，中國地質教育曾經走過非常高效的歷程。特別是20世紀早期，西學東漸，地質學在中國萌發，中國老一輩地質先驅大多是新式學堂的學生。他們既是學生也是老師，是純天然的“學生側”管理，效果十分明顯。究其原因，很多成分在于學生的愛國意識自覺，不愿意外國人（也是地質學老師）“客卿代庖，調查中國地質”[5]。

當代，國內教育的特點是十分重視“教師側”，即從師資人員選聘到教學水平考核、教案準備檢查、課堂秩序監督等方面投入巨量的教育行政管理，基本是針對教師一側的行為表現的管理，對于學生在教學活動中的狀態則關注不夠，管理技巧也不太多。關于教學改革的話題和方法也基本上流于喊喊“提高學生的積極性”等口號，沒有真正有效的激勵機制。

以筆者教學工作為例，“遙感地質學”課程正式設置40年，填鴨式教學的基本模式歷來盛行。本科生甚至研究生基本上都是以閉卷考試的形式結束課程教學，答卷一交，萬事大吉，最終很容易忘乎所學、無所留存。這個現象的根源，在于沒有把學生當作一切教學活動的主體，忽視了“學生側”。

這個改革，簡略來說就是“以學生求知為教學主體、教師引導為教學輔助，充分調動學生的主動性、能動性和積極性，采取課堂討論評分30%、文獻綜述計分30%、期末開卷寫作40%的百分制評價”。

四、“遙感地質學”課程考試方式改革探討

專業核心課是高校學生接觸到的重要本專業學科課程，具有鮮明的學科特點和教學目標，教師采用現代化的教學手段，需要教師與學生的教與學之間的緊密配合，培養適應科技發展需求的專業能力。

“遙感地質學”教學與其他專業課具有相似之處，也有自己的特點。筆者總結的“遙感地質學課程五步協同教學法”[2]，對于教學過程有了整體的設計，但是對于最終考試方法的討論不夠，這是本文的任務。 這些特點可以歸納為三個方面。

（1）授課內容前沿。遙感技術一經出現就占據“高大上”的位置，而且借助空-天-地觀測技術和網絡傳播技術的飛速發展而更加迭代發展且日新月異。

（2）選課群體小眾?！斑b感地質學”教學研究在傳統的地質教學研究中只是占有很小的一席之地，往往被主流學術所忽略，在地質高校的選課率一直不高。

（3）答題價值明顯。但是，一旦選修“遙感地質學”課程學習就意味著與高科技新經濟緊密結合了，天-空-地感覺很容易激發有志學子的科學意識，其考試答題有很大的自主性。

如此可見，“遙感地質學”課程學習的特點呼喚創新性考試，即某種條件下的開卷考試，因為以往的閉卷考試是“一錘子買賣”，學生只能死記硬背應試，沒有發揮主動思維的余地，與“遙感地質學”課程學習的特點不能匹配。

筆者認為，“遙感地質學”課程考試完全可以有條件地按照上述開卷考試方式進行，從而克服閉卷考試的諸多弊端：（1）閉卷考試導致學生死記硬背，這不利于“遙感地質學”的教學效果，不利于學以致用的目標達成；（2）過程缺失導致學生參與不夠，這不利于遙感教學的隨時應用的要求，不利于應用科學的長足發展；（3）文獻閱讀量少導致視野狹窄，這不利于學生治學方法的訓練，不利于學生學術思維的養成。

比較來看，英美等西方國家大學教育比較注重“學生側”管理，教師引導入門并提出問題，學生跟進解答并提出新的問題，學生與學生展開研討深化學習成果。愛丁堡大學地質學本科課程試題以及鄧迪大學國際能源研究和能源經經濟學研究生課程試題多為“開卷定時小論文”的方式，即學生在宿舍從網上獲取考卷，早晨8:00開考，晚上20:00交卷，12個小時，全部8道論述題按照論文格式作答。因為每道題都是活題，考的是學生應用知識解決問題的能力和過程，核心是學生對題目的深度理解和思考，考察的內容是非常個性化的“點子”，所以學生之間是不可能私下交流作弊的。對此，筆者對中國在英國的留學生進行了專題采訪（表1）

表1 愛丁堡大學和鄧迪大學教學經歷回顧

筆者設想的“遙感地質學”教學考試方法創新的基本模式就是：“平時課堂問答記錄-上機實習及文獻閱讀報告-期末考試創新答題”，把創新思維能力作為課程考試主體內容，實現“以學生求知為教學主體、教師引導為教學輔助，充分調動學生的主動性、能動性和積極性，采取課堂討論評分30%、上機實習過程及文獻綜述計分30%、期末開卷寫作40%的百分制評價”，具體設計包括教學內容歸類、教學課時劃分和考試分值匹配三個方面（表2～4）。

表2 “遙感地質學”課程教學內容歸類

上述教學及考核評價是以“學生側”為主導方式進行的，可以調動和發揮學生的自主性和積極性。

表3 “遙感地質學”課程教學課時劃分

表4 “遙感地質學”課程考試分值匹配

五、結論

錢學森對我國的教育事業發出了著名的“錢學森之問”：為什么我們的學?？偸桥囵B不出杰出的人才？這關乎教育體制改革的根本問題、關乎教育產業化的爭論，這也關乎“大學只有大樓沒有大師”的困境、關乎沒有基于“學生側”的考試方法。

從管理學角度來說，教學活動是“教師-學生”為主參與的教學雙方的人的活動，是矛盾的兩個方面，但主要又是以“學生側”為主，統一為教學矛盾。從這個教學矛盾來看，學習的根本在于“學生側”管理是否到位，而本文主張的考試方法創新則是“學生側”管理的關鍵。美國管理學大師彼得· 德魯克[6]強調，重要的事情優先。所以，“學生側”管理十分重要，應當依法依規和有效有趣地進行，不能讓受教育者逃避、厭煩甚至恐懼接受教育[7]。這是教育管理是否卓有成效的關鍵所在。

因此，基于學生側的考試方法創新，是關于我國教育改革的問題，更是關于智慧的事業：激發了學生的積極性，讓年輕人進行智慧的碰撞，那么任何改革成果都會超越老師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