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

金思同

“人要臉，樹要皮，電燈泡子要玻璃?！闭l，沒有自己的尊嚴？

那天放學后，爸爸帶我去附近的一家麥當勞吃漢堡。餐廳里，零零散散地坐著幾桌客人，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幾對學生模樣的哥哥姐姐。餐廳里安靜而溫馨。

點的套餐到了。我風卷殘云一般把食物收進了饑腸轆轆的肚子里，然后開始寫作業。余光里，一桌桌吃飽喝足的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但是，人們離席后的餐桌旁，都會出現一個同樣的身影，這引起了我的注意。又有一桌客人走了。等他們一出門，一直坐在角落的那個老人又徑直走向剛才那一桌，然后就坐在那里認真又細心地翻動起來。他喝了一口杯子里剩下的飲料，又吃了兩口雞翅上沒啃完的肉……

顯然，他這次沒有太多的收獲。他用舌頭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地回到角落，等待著下一桌客人離去。

我看向爸爸，發現爸爸也在觀察著那個穿著并不像流浪漢的老人。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爸爸轉頭看著我，微笑著問：“姑娘，你有什么感受？”“第一個感覺是可憐，再一個是丟人，最后是‘為什么’。”爸爸摸摸我的頭：“這個老人，為什么會淪落到吃別人的殘羹剩飯的境地，爸爸也猜不出。有可能是他的家人突發疾病，花了很多醫藥費;也有可能是生意失敗，虧了很多錢，不好說……回到你第一個感受，你有什么想做的嗎？”我想了想，到點餐區買了一個漢堡回來，用手掰下來一小塊，放進嘴里，剩下的，放到餐盤上。然后，我拉著爸爸，說：“咱們該走了?！?/p>

真心希望他早日擺脫困境、挺起腰桿，做回有尊嚴的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