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偉,王麗娟,宋 斌,錢春陽,王 寧
(1天津市農業科學院信息研究所,天津 300192;2力行(天津)機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天津 300392)
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是夯實農業發展的基礎,是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驅動力。隨著《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綱要》的發布和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北京地區不斷向天津和河北地區輸出農業科技成果、京津冀農業科技成果的協同轉化成為當下的主流趨勢。目前,京津冀農業科技成果轉化存在轉化率不高、轉化過程不暢、轉化信息不對稱等問題。農業科技人員是轉化的主體,農技人員參與科技成果轉化的積極性是造成這些問題的重要原因之一。解決農技人員參與成果轉化的積極性問題,關鍵在于完善科技成果轉化制度、落實轉化激勵機制、搭建公共交流平臺、以及加強專業人才培養。本研究將從京津冀三地成果協同轉化的角度,研究影響農業科技人員參與成果轉化的主要因素,為推動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成熟落地提供建設性建議。
本研究瞄準天津農業科研人才隊伍,將農業科研院所在職人員作為研究對象,通過隨機發放網絡問卷的形式,對天津農業科技人員參與京津冀科技成果轉化工作情況進行摸底,累計收集有效問卷106份。
調研顯示,農業科技人員處于30~40 歲的占比最多為37.74%,40~50 歲的占比35.85%,而30 歲以下的科技人員僅有2.83%,可見農業科技研發的主力軍主要集中在30~50 歲。學歷調研中,碩士學位人員占比最高為47.17%,專科及以下學歷只占1%,可見天津農業科技人員普遍學歷學位層次較高,以碩士學歷最為普及。
擁有高級職稱的科技人員占比較大,工齡集中在10~20 年。調研顯示,具有高級職稱的科技人員占比68.87%,其中擁有副高級職稱的科技人員達44.34%,科技人員工齡在11~20年的最多,占比44.34%,為主流人群。
從事應用研究的科技人員居多,編制內人員占多數。調研顯示,從事應用研究的科技人員占比55.66%,來自公益一類事業單位人員占比62.26%,月收入在8000元以上人員占比58.49%,可見天津農業科技人員多為編制內人員,以應用研究人員為主,收入較為穩定。

表1 樣本科技人員基本特征
科技成果是成果轉化的基礎,具有實用價值的科技成果才能進行后續試驗、開發、應用、推廣直至形成新產品、新工藝、新材料等,以提高生產力水平,最終決定社會的發展。
成果主要來源于本單位研發。在主要來源方面,有86 人表示科研成果出自本單位研發,占比81.13%,與其他合作單位研發的成果占比39.62%,排在第2位,農業科研院所成為農業科研成果的主要來源(見表2)。

表2 農業科技成果基本特征
專利成為知識產權首選形式。在成果主要形式方面,新技術、咨詢報告/科技報告、新品種成為科技人員的首選,分別占比56.60%、35.85%、34.91%。在知識產權形式方面,發明專利與實用新型專利成為科技人員的首選形式,分別占比58.49%和43.40%,其次軟件著作權、著作權及植物新品種權針對不同農業科研范疇進行選擇。此外,有17.92%的科技人員選擇無知識產權形式,可見,科技人員在知識產權保護意識方面比較薄弱。
成果研發目標明確,但熟化程度較低。調研中,科技人員對于科技成果是否適宜京津冀地區使用、成果所屬權和使用權是否明晰、成果知識產權保護是否得力均表示了肯定,分別占比95.28%、85.85%和66.04%,而對于農戶(用戶)使用該成果是否有技術差距選項,有41.51%的科技人員選擇是,可見當前科技成果的研發目標較為明確,但成果本身不夠成熟,成果質量不高,在成果轉化進程中會存在穩定性、適應性等難題,成為科技成果轉化的阻力之一[1]。
1.3.1 科技成果的直接轉化 技術服務與技術咨詢成為轉化的主要方式[2]。調研中,64.15%的科技人員選擇通過項目研究與科研機構合作,45.28%的科技人員選擇技術培訓與指導,以上2 種合作方式成為主流合作途徑。在科技成果轉化方式調研中,技術服務(技術指導培訓)和技術咨詢成為主要轉化方式,分別占比43.40%、41.51%,其次是自主開發生產和技術開發方式,占比25.47%和21.70%。
示范交流成為科技成果協同轉化主流模式[3]。調研中,科技人員對長期開展實驗基地或示范基地、參加京津冀科研單位或高校開展的科技交流、開展京津冀在成果轉化方面的合作表示肯定,分別占比50.94%、76.42%、57.55%,對于獲得京津冀協同創新類或京津冀成果轉化類專項的支持、與京冀兩地科研單位或高校共建實驗室兩種方式表示否定,分別占比79.25%、80.19%,可見目前對京津冀科技成果轉化的立項與共建實驗室方面的支持不足,成為京津冀科技成果協同轉化的阻力之一。
1.3.2 科技成果的間接轉化 農業企業成為成果轉化主要對象及中介。調研中,農業企業成為成果轉化的主要對象,占比62.26%,其次合作社占比55.66%,生產基地(園區)占比43.40%,普通農戶占比38.68%,家庭農場占比30.19%。在科技成果轉化中介的調研中,農業企業占比49.06%成為主要中介,其余合作社占比32.08%,農業科技園區占比30.19%,農技推廣機構占比24.53%。農業企業在成果轉化過程中擔任主要角色。
平臺和聯盟的建立對成果轉化起促進作用[4-5]。調研中,56.60%的科技人員認為建立京津冀成果轉化平臺非常必要,并對“京津冀科技創新聯盟發揮的作用程度”和“京津冀合作進行成果轉化的渠道暢通程度”表示肯定;而對“目前的利益分配機制能否激勵您進行京津冀成果轉化合作”和“您了解河北省產業實際需求的程度”兩項表示否定,可見利益分配機制的健全程度和對河北省產業實際需求的了解程度成為科技人員參與京津冀科技成果協同轉化的阻力[6]。究其原因,主要為成果間接轉化媒介發揮作用不足。
對于多分類因變量通常使用多元Logistic 回歸模型來估計分類因變量和自變量之間的非線性關系,考慮到本研究中科技人員參與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方式的多樣性,本研究選擇多元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分析。
利用無序屬性變量的Logitic 模型研究影響科技人員參與京津冀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方式的主要因素。被解釋變量y為科技人員參與成果轉化的方式,“1”表示技術服務,“2”表示技術許可,“3”表示技術開發,“4”表示技術咨詢,“5”表示技術轉讓。科技人員選擇任意一種方式的概率為pi=p(y=i),建立方程組如式(1)。

其中j≠i,令y=1 為基本點,考慮4 個基本Logitic 方程如(2)式。

其中,j=2,3,4,5。
利用最大似然估計法估計函數模型。xt是解釋變量,表示第t種影響因素;βt1j表示第t個變量的回歸系數;T表示影響因素個數。模型解釋變量說明及均值見表3。

表3 解釋變量說明及均值
運用SPSS20.0 軟件,通過多元Logitic 模型回歸,估計科技人員參與成果轉化方式的影響因素,采用Backward(Wald)方法進行模擬計量,然后將不顯著的解釋變量剔除,再逐次回歸。模型的整體擬合度檢驗結果為:Cox &SnellR方和NagelkerkeR方2 個指標的數值分別為0.747和0.804,Pearson和Deviance統計量對應的P值均為1.000,多項指標均反映了模型整體擬合數據效果很好。模型估計結果如表4。

表4 科技人員參與科技成果轉化方式模擬結果
根據模型得出如下結論。
(1)技術服務成為科技人員主選的成果轉化模式。根據模型結果可以看出,技術服務轉化模式主要受從事工作類型、職稱、月平均收入、參加工作時間的影響。職稱越高,月平均收入8000 元以上,參加工作時間越長的科技人員,選擇技術服務模式幾率越大。從事工作類型為科技管理、科技教育與培訓的科技人員主要選擇技術服務轉化模式。
(2)基礎研究人員選擇技術許可的科技成果轉化模式居多。技術許可模式主要受從事工作類型、成果主要形式及月平均收入因素影響,基礎研究人員平均月收入大多在7000 元及以下,科研成果多為新品種、新標準、新方法等,成果熟化度較高,通常會選擇技術許可模式進行轉化。
(3)應用研究人員主選技術轉讓模式。技術轉讓模式主要受成果主要形式、參加工作時間、從事工作類型因素影響,成果主要形式為新技術,人員參加工作時間在6~10年,且從事工作類型為應用研究的科技人員選擇技術轉讓模式幾率更高。
(4)正高級職稱科技人員選擇技術咨詢模式較多。技術咨詢模式主要受職稱、參加工作時間因素影響,職稱越高、參加工作時間越長的科技人員,選擇技術咨詢模式的幾率更高,此類科技人員大多經驗豐富、資源眾多,可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提供可行性措施與建議。
(5)技術開發模式較少被科研人員選擇。根據模型結果,技術開發模式主要受參加工作時間、成果主要形式因素影響,參加工作時間在5年及以內,成果主要形式為新配方的科技人員選擇技術開發模式進行成果轉化,相比其他科技成果轉化模式,技術開發模式受眾較小。
農業科技人員對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的意愿十分強烈,需求較為主動,現階段農技人員參與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的方式多種多樣,集中在技術服務、技術咨詢和技術許可3 種模式,從事工作主要類型和成果主要形式成為農技人員選擇轉化模式的主要影響因素。在調研中也發現,當下科技成果轉化不暢主要有以下原因。
一是對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需求認知缺失。目前,農業科技成果熟化度不高,在成果轉化過程中還需要進一步研發落地,更有些科技成果一直處于實驗室階段,無法與農業需求匹配[7-8]。因此,農技人員應重點圍繞農民迫切需要的技術展開應用研究,大量研發實用性強、操作簡單、價格適中的農業科技成果,不斷提升科技創新能力與世界前沿科技接軌,通過有針對性的農業技術研發解決生產中存在的人力、技術、設備等方面的問題,滿足新型農業主體在農業科技方面的迫切需求。
二是科技成果轉化信息服務缺位。調研中,建立京津冀成果轉化平臺、成立京津冀科技創新聯盟兩種轉化渠道得到廣大農業科技人員的一致認可,當下農業科技成果轉化進程中,缺乏公共的交流渠道成為成果轉化的阻礙之一[9-10],不僅造成京津冀農業科技信息的不對稱,導致許多重復性的研發試驗,更降低了農業產業發展的速率,增添了同業間不必要的競爭。
三是成果轉化激勵制度不健全不完善。在激勵制度調研中,科技成果轉化的利益分配機制在激勵農業科技人員參與科技成果轉化工作中占有主要影響地位,科技成果轉化管理機制不健全、獎酬制度不完善、推動資金不到位等眾多問題阻礙了科技成果轉化的進程[11-13],因此,如何制定合理、有效的激勵機制是當下科研單位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
在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立法方面,國家相繼頒布了《科技成果轉化法》《知識產權保護法》和《科學技術進步法》,隨后又補充制定了《關于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若干規定》和《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行動方案》等相關法律、法規及政策,但總體而言,中國在科技成果轉化立法方面還處于立法初級階段。與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目前已制定的法律法規保障力度不足,部分規定過于保守,針對性和配套政策不完善,政府發揮作用不足[14-16]。建議在健全科技成果法律及政策體系的基礎上,授予科研機構更多的自主使用權,理清科技成果與國有資產之間的關系,避免因擔憂國有資產流失而束縛科技成果轉化進程。
科技成果轉化是一個復雜的往復路徑,當科技人員研發出先進的科技成果,需要與農業和農民生產進行匹配,而這個匹配的過程往往是最復雜、多變的過程,會出現信息不對稱、產品性價比低、二次研發瓶頸等諸多問題[17-18],因此,搭建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十分必要。建議政府牽頭,設立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型機構及科技服務機構,后續在成果評估、資金投入、轉化過程的指導等專業領域給予技術支持,建立科技成果全生命周期的制度管理體系,搭建“產-學-研-用”共享平臺,加強科技人員之間的溝通交流,加大科技人員與農業一線的對接頻率,為科技成果轉化提供保障。
科技人員是科技成果的創造者,當下科技人員年齡偏高,在科技成果研發中年輕力量供給不足,尤其在農業領域,青年農技人員甚是匱乏,許多青年農技人員接觸一線農業機會較少,造成科技成果與現實脫節[19-20]。再加上中國目前農業發展水平較為落后,許多農業先進知識無法與世界前沿對接,導致高精尖型科技成果較少。建議加大對農業領域科技人員的培養力度,提供更多與前沿技術交流合作的機會,一方面通過“農業特派員”等身份與農業一線對接,了解科技成果轉化目標方向;一方面培養農業技術經理人,提升農業科技成果轉化能力;另一方面加大力度推進科技人員到先進農業國家進修、交流、開展合作,拓展科技研發視野。
科技成果轉化激勵機制是以提高科技人員積極性為目標,激發科研潛能,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制度。目前,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激勵機制不健全,獎酬制度不完善,再加上法律和政策上的諸多限制,大大降低了科技人員進行科技成果轉化的熱情[21-22]。建議盡快制定并完善成果轉化激勵機制,明確成果發明人與成果間的權益關系,充分發揮獎勵性績效的作用,完善績效考核制度,可適度提高獎勵比例,或在職稱評審中給予適度傾斜,激勵科技人員多做貢獻。
當下,農業科技成果與產業發展需求對接程度較低,不僅影響農業產業創新發展,同時也限制了農業科技成果自身轉化[23-25]。農技人員應該深入了解農業產業發展需求,找準自身研發定位,優化調整研發布局,努力提升科技創新能力,實現科技成果與農業產業發展需求的有效對接,探索以需求為導向的研發新模式,提升服務農業產業的能力和水平,助推科技創新成果盡快轉化為現實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