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銘, 劉 亞, 戴 春
(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腎內科, 江蘇 徐州, 221000)
免疫球蛋白A腎病(IgAN)是世界范圍內最常見的原發性腎小球腎炎,大多數患者經有效治療后可完全緩解或部分緩解,且長期隨訪發現對激素治療敏感的患者預后較好[1]。然而, 15%~40%的IgAN患者仍會在10~20年內發展為終末期腎病(ESRD), 預后較差[2]。相關研究[3-4]已證實,初始腎功能受損[估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降低]、高血壓、大量蛋白尿和病理性腎損害是腎臟疾病進展的獨立危險因素。進一步探索預測IgAN的生物標志物,發現早期識別高危IgAN并早期干預,對于改善IgAN患者的預后具有重要意義。研究[5]顯示,血清白蛋白水平通常可反映患者的營養狀況和炎癥反應情況。低蛋白血癥在慢性腎臟病(CKD)患者中很常見,且其已被證實是腎臟疾病進展的危險因素[2, 6]。相關研究[2, 7]指出,基線白蛋白水平與IgAN的預后獨立相關,且低蛋白血癥是IgAN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全身免疫炎癥指數(SII)綜合了更多的炎癥和免疫指標,能全面反映宿主炎癥和免疫平衡狀態,其預后價值已在肝癌、宮頸癌、食管癌和肺癌等多種腫瘤中得到證實[8]。SII還與抗中性粒細胞胞漿抗體相關性血管炎(AAV)有關,且可能是ESRD風險的獨立影響因素[9]。目前, IgAN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可能涉及多種機制,其中炎癥起著關鍵作用[10]。本研究探討SII對IgAN的影響及其與低蛋白血癥的關系,現報告如下。
選取2018年1月—2021年1月在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腎內科經腎臟穿刺活檢確診IgAN的143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 ① 經腎活檢確診原發性IgAN者; ② 臨床指標數據和病理資料完整者。排除標準: ① 快速進展性IgAN(腎功能迅速惡化或既往出現壞死性毛細血管炎和細胞新月體)患者; ② 繼發性IgAN(如過敏性紫癜、狼瘡性腎炎和其他原發性腎小球腎炎)患者; ③ 過去6個月內使用類固醇類藥物或細胞毒性藥物治療者; ④ 妊娠或計劃妊娠者; ⑤ 合并糖尿病、腫瘤、活動性消化性潰瘍病、病毒性肝炎或其他感染者。本研究方案經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研究對象均對研究方案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收集所有患者的基線人口統計學資料、臨床和實驗室檢查數據,包括年齡、性別、病理分型和白細胞、血小板、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紅蛋白、白蛋白、總蛋白、總膽固醇、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低密度脂蛋白、肌酐、尿酸(UA)、eGFR、24 h尿蛋白定量(24 hUTP)、C反應蛋白(CRP)、血清C3、血清C4、免疫球蛋白A與C3比值(IgA/C3)、SII、C反應蛋白與白蛋白比值(CA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R)、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LR)水平,其中病理分型均采用牛津分型(MEST-C)法。SII計算公式: SII=血小板×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

本研究共納入143例IgAN患者(全組),根據血清白蛋白水平是否>35 g/L分為正常組108例(75.52%)和低蛋白血癥組35例(24.48%)。低蛋白血癥組年齡、病理分型為E1者占比和白細胞、中性粒細胞、血小板、總膽固醇、24 hUTP、低密度脂蛋白、SII、PLR、NLR水平高于正常組,血紅蛋白、白蛋白、eGFR水平低于正常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2組在性別、肌酐、尿酸、CRP等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1。女性IgAN患者的SII水平為556.04(440.16, 732.17)、PLR水平為140.59 (120.52, 171.88), 分別高于男性IgAN患者的459.52(368.24, 637.00)、124.37(94.78, 166.67),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36、0.023)。

表1 正常組與低蛋白血癥組的臨床資料比較
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血清白蛋白與SII、PLR、中性粒細胞均呈顯著負相關(P<0.05), 與肌酐呈顯著正相關(P<0.05), 見表2。

表2 血清白蛋白與其他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根據SII中位數,將143例患者分為低SII組(SII<530)72例和高SII組(SII≥530)71例。高SII組年齡和白細胞、中性粒細胞、血小板、24 hUTP、總膽固醇、PLR、NLR、CAR水平高于低SII組,白蛋白、eGFR水平和病理分型為T0者占比低于低SII組,病理分型為E1者占比、T1~T2者占比高于低SII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3。由此表明,相較于SII水平低的IgAN患者, SII水平高的IgAN患者臨床表現和病理表現更嚴重。

表3 低SII組與高SII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年齡、eGFR、血紅蛋白、PLR、NLR和SII均為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影響因子(P<0.05)。由于NLR、PLR和SII包含相似的參數,為了避免多因素分析中SII、PLR和NLR之間的相互作用,本研究構建了3個回歸模型,即模型a、模型b和模型c。模型a包括年齡、血紅蛋白、NLR和eGFR,模型b包括年齡、血紅蛋白、SII和eGFR, 模型c包括年齡、血紅蛋白、PLR和eGFR。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年齡較大(OR=1.060, 95%CI: 1.012~1.101,P=0.013)、低水平eGFR(OR=0.974, 95%CI: 0.953~0.996,P=0.019)、高水平SII(OR=1.001, 95%CI: 1.000~1.003,P=0.028)均為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4。

表4 免疫球蛋白A腎病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危險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 SII、PLR、NLR預測低蛋白血癥的AUC分別為0.694(95%CI: 0.588~0.801,P=0.001)、0.573(95%CI: 0.454~0.693,P=0.193)和0.582(95%CI: 0.473~0.692,P=0.145), 其中SII預測低蛋白血癥的最佳截斷值為528.62(敏感度為80.00%, 特異度為58.30%), 見圖1。

圖1 SII、NLR和PLR預測低蛋白血癥的ROC曲線
慢性炎癥已被證明是多種疾病發展的重要因素,如惡性腫瘤、代謝紊亂和心血管疾病等。隨著臨床對炎癥在IgAN中作用的認識逐漸加深,炎癥標志物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11-12], 進而使新治療方法的出現和IgAN及其并發癥的改善成為可能[13]。相關研究[14-15]顯示,一些炎癥標志物(如NLR、PLR和白細胞介素)與IgAN嚴重程度相關,并可預測不良預后。CRP作為臨床常用的炎癥指標,可以較好地反映患者體內的炎癥狀態。張春雷等[16]研究顯示, CRP水平與IgAN嚴重程度呈正相關。BAEK J E等[17]報道, IgAN患者血清 CRP水平與健康人相比并未顯著升高,同時血清CRP水平并未隨著IgAN病理分級的增加而升高,且CRP與肌酐、eGFR均無顯著相關性,與本研究結果一致。由此提示,未來的研究還需增加樣本量繼續探討CRP在IgAN中的作用。
本研究中,低蛋白血癥組NLR、PLR水平相較于正常組顯著升高,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 NLR、PLR是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影響因素,可能是因為低蛋白血癥加劇了炎癥反應,進而使腎功能進一步下降。CHANG D等[15]報道, PLR>137是IgAN患者腎臟存活不良的獨立預后因素,且女性患者和eGFR<60 mL/(min·1.73 m2)的患者表現得尤為明顯。曹月婷等[18]指出, NLR、PLR在子宮內膜異位癥患者中顯著升高,且炎癥可能加速了病情的進展。本研究還發現,女性IgAN患者的PLR、SII水平顯著高于男性IgAN患者。分析原因,女性相較于男性往往有更強烈的炎癥反應,故炎癥標志物在女性患者中更敏感[19-20]。
SII是一種新型免疫炎癥標志物,其基礎是由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和血小板組成的循環免疫炎癥細胞,高水平SII反映了更嚴重的炎癥,且與很多癌癥預后不良相關[21]。本研究發現,低蛋白血癥組SII水平顯著高于正常組,且高水平SII是IgAN患者低蛋白血癥的獨立危險因素。低蛋白血癥被認為是營養不良-炎癥反應綜合征的標志,與疾病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是影響疾病預后的最關鍵因素之一[22-23]。低蛋白血癥可增加IgAN患者心腦血管并發癥和感染的發生風險,降低患者的生活質量,升高住院率和病死率。導致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持續性慢性炎癥是主要因素之一。低蛋白血癥和高水平SII共同加重了腎臟的損傷,其中最明顯的表現是eGFR下降和24 hUTP增加,本研究證實低水平eGFR也是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獨立危險因素,與相關研究[24]結論相符。
綜上所述,高水平SII是IgAN患者發生低蛋白血癥的獨立危險因素,臨床可通過監測SII水平判斷疾病進展情況,從而提前采取措施預防IgAN患者低蛋白血癥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