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 攜新片《掮客》而來

2022年5月，是枝裕和攜新片《掮客》，亮相第75屆戛納電影節(jié)，并完成了它的全球首映。放映結(jié)束，燈光亮起，影人云集的現(xiàn)場響起一陣長達(dá)12分鐘之久的掌聲，期間，鏡頭給到身著西裝的是枝裕和，歡呼聲如潮水般涌起，一浪又一浪，面露羞赧的他一邊謙遜地向大家揮手致謝，一邊禮貌地忍住了眼眶中已在打圈的淚水。

褒貶不一的映后評價

最終，《掮客》為男主角宋康昊摘得了“主競賽單元·最佳男演員”的殊榮，但與是枝裕和的第二座“金棕櫚”獎杯卻失之交臂。相較四年前帶來的《小偷家族》，新片在媒體群中引發(fā)的評價顯然更加分散，褒貶不一。

映后，電影雜志《帝國》盛贊，“我愛《掮客》，典型的是枝裕和式有笑有淚的電影，又一個奇怪而溫柔的家庭，但這一部更復(fù)雜，探討了饒恕、責(zé)任、選擇的話題，最重要的是一個不管你做什么，永遠(yuǎn)都感覺不正確的女性選擇，大師才能正確駕馭的內(nèi)容。”另一邊，英國《衛(wèi)報》卻不留情面地提出尖銳的批評，“這部電影中的人物刻畫淺薄得令人厭煩，而秘密與陰謀的部分沒有一個字是真實可信的，連‘嬰兒暫存箱’這項服務(wù)都荒誕得令人發(fā)笑。”

從“日式走路片”向“韓式公路片”

從“好評如潮”到“兩極分化”，《掮客》看似與《小偷家族》一脈相承，實則其中已藏入了不少是枝裕和的全新嘗試。首先，不可否認(rèn)的是，是枝裕和借新片想與觀眾探討的依然是那個“重組家庭”的議題，不過這個故事，設(shè)置在新家庭重組之前。由宋康昊飾演的尚賢經(jīng)營著一家洗衣店，可惜經(jīng)營不善、負(fù)債累累，由姜棟元飾演的好兄弟東洙是一名孤兒，長大后為“嬰兒暫存箱”機構(gòu)工作，兩個男人作為“中間人”，與李知恩飾演的年輕母親共同踏上旅程，嘗試為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挑選一對更加合適的父母。

面對相似的道德灰度，此回，是枝裕和為《掮客》選擇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抵達(dá)方式——公路片。了解他的影迷不難發(fā)現(xiàn)，這一類型與他從《無人知曉》漫步至《如父如子》的“走路”喜愛大相徑庭。心中各有缺憾的一行人從最初的局促轉(zhuǎn)變?yōu)樽詈蟮膱远ǎ@個過程，延展的公路負(fù)責(zé)對其進(jìn)行空間化的呈現(xiàn)。不過，如果你早已適應(yīng)了從前步履不停的慢速，那么這段公路成長，難免顯得過于順暢與迅速了。

其次，從日常、美好的“全家福”海報中不難看出，《掮客》并未如《小偷家族》般保留純粹的日式味道，是枝裕和大膽延續(xù)了2019年的初次嘗試——與外國影人合作，拍一部外語電影。2019年，他曾與法國明星伊桑·霍克、朱麗葉·比諾什等合作完成一部法語家庭片《真相》，該片入圍第76屆威尼斯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故事聚焦于一對母親與女兒的微妙關(guān)系，在外受到不少人擁護(hù)與愛戴的女星，在家中卻與她的女兒因回憶錄的出版有著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雖然該片也偶有贊譽，但與是枝裕和的代表作相比，《真相》的1+1<2有目共睹，用東方的溫情詮釋西方的隔閡，令人感覺總有一條裂痕若隱若現(xiàn)。

與此相比，《掮客》作為是枝裕和的第二部外語片，全員的東方面孔多少令影迷們放下一些心來。本片的主角宋康昊不必過多介紹，上一回出席戛納，他還是作為最佳影片《寄生蟲》的男一號，只是不知二人的合作，是否由之前與是枝裕和對談甚歡的韓國導(dǎo)演奉俊昊促成。除此之外，片中與宋康昊聯(lián)手促成“交易”的兄弟由姜棟元飾演，如果你看過《釜山行2》可能會對他有印象，或者更資深的影迷，見到這對組合立即直呼出2010年的《義兄弟》。而片中年輕媽媽的扮演者IU李知恩，在年輕觀眾中也擁有頗高的人氣，《掮客》作為她的銀幕處女作，顯然擁有著更不凡的意義。

《掮客》又是一出家庭溫情戲，是枝裕和是否已開始重復(fù)自己？與更加寫實的前作相比，是枝裕和失手了嗎？類似的成人童話是否還有繼續(xù)講下去的必要？

圍繞是枝裕和的新片，目前已浮出種種爭議，但不可否認(rèn)，影迷的挑剔與失落更多還是基于對“是枝裕和執(zhí)導(dǎo)”的深深期待。這位東方導(dǎo)演曾拍出怎樣的優(yōu)秀之作，作為當(dāng)代電影人，他又有怎樣獨特的講述魅力，下一章節(jié)，我們一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