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宿命的經典科幻系列

《銀翼殺手》

絕殺時間（《銀翼殺手》）：1982年

重啟時間（《銀翼殺手2049》）：2017年

開張情狀

“遲到”二十年的經典

《銀翼殺手》改編自科幻小說家菲利普·K·迪克的代表作《機器人會夢到電動羊嗎？》。時至今日，當人們談起這部制作于1982年的影片，大多都會稱其為“賽博朋克”的銀幕“先鋒”——它不僅是啟迪《攻殼機動隊》《黑客帝國》《電子世界爭霸戰》等等賽博朋克經典名篇的“祖師爺”，更是影評人眼中可以和《2001太空漫游》《星球大戰第一部》等論資排輩的“影史豐碑”。然而在上世紀80年代那個崇拜肌肉與英雄的重工業年代，《銀翼殺手》對于生命起源與意義的超前哲思，對于人工智能造反有理的悲情演繹，無一例外不是逆流而上，充滿了工業末世論的憤世嫉俗。《銀翼殺手》的成本為2800萬美元，是當年和它同臺競爭的《ET外星人》和《星際迷航2》兩倍還多。然而《銀翼殺手》的首周票房僅有615萬美元，最終票房定格在3300萬票房。并且，在上映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影片不僅票房慘敗，評論更是兩極分化，直到1992年發行的導演剪輯版借著錄像帶租售市場的繁榮重回觀眾視野，這部生不逢時的科幻巨制才被后世追認為殿堂級神作。

縱使《銀翼殺手》是一部不太具有商業“娛樂性”的哲學性黑色電影，但它的工業級別屬于當時的超A級商業大片，可謂“吸金巨坑”：最為后世稱贊的便是其榨干80年代電影工業潛能的特效場面，在那個CG技術尚不成熟的年代，特效大師道格拉斯·特魯姆布利用微縮模型加繪景的“笨方法”，硬是在銀幕上為我們呈現了一個以假亂真，充滿異域風情的未來都市。為了打造出2019年移民混居的喧囂市井，劇組不僅動用了五六十輛交通工具，服裝部更是找遍了二手貨商店淘到了各種畫風的民族服裝。這才有了片中黑人、日本人、印度人、墨西哥人，以及女裝大佬、朋克黨、牽著駱駝的阿拉伯人等多元種族與文化融合的社會圖景……不過這在當時并不受重視，反而成為被詬病票房失敗的最大由頭。而經歷過80年代科幻IP的百家爭鳴，90年代軟科幻大片的娛樂至死，新世紀后那些曾經震撼視聽的工業奇觀逐漸變得空洞乏味，觀眾也終于開始審視內心，渴望深層次的娛樂體驗。隨著華納《銀翼殺手》的導演剪輯版，這部被先鋒主旨，黑色風格以及資本閹割打入冷宮的科幻神作，也終于迎來遲到二十多年的全民膜拜。

重啟史詩

票房慘敗，口碑封神

或許在大部分人看來，為一部近乎于“封神”的作品作續，不啻于一種“玩火自焚”的不智之舉。的確，重啟經典不止需要實力，更需要勇氣。《銀翼殺手》的概念和主題早已被各類模仿者挖掘殆盡，不算新鮮，起手選取關于智能類科幻條目，10部作品中大概有八部半都和《銀翼殺手》的主題相似，而大多數影片口碑票房都不理想。在如此大環境下，絕大多數資深影迷對于《銀翼殺手》的續集質量都頗覺忐忑。不過，《銀翼殺手2049》選擇了一種很巧妙的方式“曲線救國”——電影無論從風格到主題，都遵循著《銀翼殺手》的經典路徑：那如獨行俠版穿梭于未來都市之中的主角，無論是首部的德克還是本片中的K全是如此;從開場眼睛的特寫到移情測試，連鎖6型復制人到8型乃至更加逼真的9型，還有對于復制人記憶真實與移植的有關設定，以及主角關于自我/他人身份的認知。電影的主線和故事發展，與1982年那部作品非常相似;就連電影的主題音樂，配樂大神漢斯·季默也是在格調上朝著首部的范吉利斯靠攏，雄壯而震撼的太空風電子樂，重現史詩般懾人心魄的聽覺盛宴，可謂精彩絕倫。而最讓人振奮的，莫屬本片的視覺奇觀——羅杰·狄金斯的攝影充滿了儀式感，黃色調的廢土世界與藍色調的未來感世界的對立，煙、霧、剪影、復疊構造出來的神秘感，充滿了迷幻和多文化雜糅的朋克風，這就是融合了復古和潮流的賽博朋克最標準的風格，讓人大呼震撼。

或許佳作的命運都是相似的——《銀翼殺手2049》開畫后在爛番茄一度取得90%以上的新鮮度、IMDb評分8.9，就連在豆瓣也有著8.7的評分（現滑落到8.3）;但高口碑并沒有換回高票房，即便影片首周便已然取得和前作相同的3000萬票房成績，但對一部投資1.5億美金成本的影片來說，全球不到2億美金的總收入，中國不破億（人民幣）的慘象，還是令人唏噓。根據后續財報，影片的制作方Alcon和索尼影業至少面臨著8000萬美金的虧空。不過，商業上的失利卻難掩影片本身的成色，《銀翼殺手2049》在藝術上的出色貢獻讓其仍在頒獎季上閃耀，其不僅在好萊塢電影獎、英國電影學院獎、評論家選擇獎上有所斬獲，更是在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上有著最佳藝術指導、音效剪輯、混音效果等多項提名，最終收獲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兩項大獎，為影片“正名”的同時也在說明一個道理：有些影片確實是“曲高”、“和寡”，屬于《銀翼殺手》系列的命運皆是如此。

重啟之觀察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世界觀拓展

《銀翼殺手2049》與第一部有著形似神似的地方，但也有著不同之處，影片并沒有“坐享”第一部的成就，反而抽絲剝繭走得更遠了一些。在風格方面，電影首次出現了廢土風：昏黃的色調，殘破的大地，空曠的大樓……這些在金牌攝影師羅杰·狄金斯渲染下，變得恢弘而又蒼涼。這兩處場景在本片中的定位，代表了舊文明的落寞和廢墟上燃起的希望。孩子們無論身份如何，都象征著新文明的星火;而廢土一般的荒漠都市，唯有蜜蜂悠然自得，電影用這種擁有蜂群意識的生物，強調環境適應能力下的生命。影片的美術風格令人稱絕——作為“內城”洛杉磯，藍調底色，代表著東西方多元文化、新舊科技雜糅、大公司壟斷的賽博朋克風，也就是當下文明的狀況;“外城”廢土荒漠，昏黃色調，殘破的雕像、復古歐式建筑，也是前作主人公德克的所在地，代表著舊時文明，象征著西方文明的墮落;“廢鐵鎮”破爛場，灰暗色調，遍布著科技時代的垃圾和廢品，象征著科技時代的落幕。但這里生存著大量孩子，是復制人反抗軍的所在地，也象征著建立在廢墟上的新文明。本片三處不同風格的世界觀，“包圓”了未來派的科幻電影最常見的場景，將視覺極致拉滿。縱觀《銀翼殺手2049》全片，它在前作基礎上，展示更為炫酷的未來世界的同時，卻也加深了泛科技時代下，科技對人性和意識的思考——賽博朋克之下的反烏托邦主題，從《銀翼殺手》開始，從未停止，即使并未如同前作一般“橫空出世”，卻也是一段關于身份、記憶、創造與革命的恢弘故事。

番外

13年等待 《阿凡達》

下凡時間（《阿凡達》）：2009年

期待下凡時間（《阿凡達：水之道》）：2022年12月

“卡神”的跳票錄

吊足了全球觀眾胃口、等了13年的《阿凡達》續集《阿凡達：水之道》（以下簡稱《阿凡達2》）終于官宣——將于今年12月16日全球上映。這或許是這么多年來，最令世界影迷興奮的光景。即便13年過去，影史第一的寶座在其重映之后依舊是《阿凡達》的囊中之物。但全世界的觀眾似乎依然對《阿凡達》這個IP念念不忘。或許在于《阿凡達》的出現以及對于電影史進程重要的意義——它的上映讓整個電影行業開啟了“技術革命”，從2D時代晉升為3D時代，帶來了3D普及和IMAX技術的推廣。2009年，3D、IMAX都還是稀罕物，世界范圍內能觀賞到此種技術的銀幕寥寥無幾，中國也僅有14塊IMAX銀幕。《阿凡達》的上映讓3D影廳、IMAX影廳成為當時的香餑餑。黃牛票最高炒到了2500元一張、排隊超過2公里、每人限售2張電影票;甚至北京的中國電影博物館兩個月內IMAX沒多久就全部售罄;上海和平影城每天排幾百米的長隊買票，預售票都排到3天后，連凌晨一點的場次也一票難求。當時還出現了坐飛機跨城市觀影的隊伍……以上種種，令人瞠目結舌的同時，也不得不讓人感慨于《阿凡達》對于電影革命性的意義。

不過話說回來，若論跳票，卡神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其實在2009年《阿凡達》大獲成功后，卡梅隆就宣布要將該影片拍成一個系列，并且承諾觀眾需要3年時間來拍攝續集，大眾都抱著期待的心，等待著卡神再次的視覺盛宴。而卡神“忽悠”觀眾13年的路也由此開始：2012年，卡梅隆公布《阿凡達2》將在2014年12月上映，《阿凡達3》在2015年12月上映。可直到2015年接受采訪時表示，卡梅隆表示技術問題已經解決，可劇本還在創作中。2017年，卡梅隆又表示，因為拍攝和制作周期太長，《阿凡達2》2018年上映不了。在這之后，福克斯被迪士尼收購，而這次收購也將《阿凡達》續集的上映日期提上了日程，公布了《阿凡達2》將于2021年12月17日北美上映，因為疫情的原因又再次延期。經歷了多次“阿凡達來了”，觀眾們顯然已經對卡神跳票抱著平常心態了，2022年5月預告片的公布，反而給大眾帶來了驚喜。

電影技術再革新

《阿凡達2》的陣容延續前作：薩姆·沃辛頓、佐伊·索爾達娜、西格妮·韋弗再度回歸，并且一些大牌明星傾情加盟，包括范·迪塞爾、和卡神在《泰坦尼克號》里便有過愉快合作的凱特·溫斯萊特。甚至還有一位中國觀眾都異常熟悉的華裔女星楊紫瓊，雖然帶來了更多新鮮感。“我們在突破電影的極限”，這是卡神在最新的CinemaCon電影產業大會上一段視頻宣言，全美影院所有者協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約翰·費希安指出，《阿凡達2》在影院上映時將擁有比“電影史上”任何一部電影都多的版本：“我們談論的是高分辨率、高幀率、3D、Imax、PLF、不同的音響系統和160種不同的語言。”而在之前卡神和老搭檔施瓦辛格在視頻連線時，也曾披露了一些細節，他表示《阿凡達2》正在進行緊張的后期制作，第三部《阿凡達》的拍攝也已經完成95%，但這并不意味著時間充裕，對電影而言，制作時間還是非常緊張的。潘多拉星球的實景拍攝甚至搬到了海底約7英里（約11000米）深的地方，這也是地球上最深的地方——位于北緯11°20，東經142°11.5的馬里亞納海溝。為使畫面素材看上去唯美漂亮，動作捕捉的點完美，拍攝時卡梅隆稱沒有使用任何的水肺（SCUBA）進行拍攝。因為《阿凡達2》，演員都專門去接受過訓練，且都拿到了潛水證，凱特·溫絲萊特曾在接受采訪時說：“我閉氣最長的一次是7分鐘14秒，那真是太瘋狂了。”

《阿凡達》第一部上映時，詹姆斯·卡梅隆55歲;今年《阿凡達2》上映，卡神68歲;等到系列終曲《阿凡達5》2028年上映時，他將74歲。曾經《阿凡達》掀起了3D電影觀影熱潮，不過對于如今的觀眾而言，3D早已沒有了新鮮感，甚至產生審美疲勞，中國觀眾對一些“偽3D”以及“濫用3D”的影片尤為反感。而為了滿足觀眾日新月異的觀影體驗，據悉此番卡神開發了新技術——他將利用RGB激光投影系統，向觀眾左右眼投射不同的圖像，以“實現裸眼3D”的效果，而如果這一技術能夠在電影中最終實現，《阿凡達2》有望成為首部裸眼3D電影。并且影片將重點加強4K+HDR的表現，雖然在電視和顯示器領域已不算新鮮技術，但4K+HDR對于電影院依然是十分前沿的技術規格，目前能提供這樣技術的影院在國內也非常少，屆時為了迎接《阿凡達2》，影院估計又會再下一次血本。

詹姆斯·卡梅隆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過，一部好的電影，技術是次要，故事和情感永遠是第一位，不能讓3D和高幀率這些技術問題影響到電影故事的講述。全世界卡神只有一個，每一次他都能給大眾帶來驚喜——這成為大家用13年等待《阿凡達2》的最佳理由。（文 不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