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夫人的手鏈

崔現玲

布雷恩夫人剛剛轉到奧蘭多小學，第一節課她站在教室前面對著全班學生撒了個謊：“我會平等地愛班里的每一位同學！”

但這是不可能的，布雷恩注意到坐在教室前排的一個小男孩，他叫凱文·查爾斯。他的頭發很亂，衣服骯臟，臉也沒洗干凈。整整一節課，凱文根本不跟其他孩子互動。快下課的時候，他竟趴在桌上睡著了。布雷恩每次看到凱文的作業都會皺著眉頭，用紅筆在題目上畫上醒目的紅叉，在頂部寫上大大的“F”。

幾周后，布雷恩按照學校的要求，查看學生的成長檔案，她把凱文的檔案抽出來，放到了最后。當看到凱文的檔案時她吃了一驚，在一年級卡片上，布雷恩看到了這樣的記錄：“凱文是個聰明的孩子，他作業總是規范整潔，并且很有禮貌，總能給周圍的人帶來歡樂。”二年級卡片上寫著：“凱文是個優秀的學生，深受同學喜歡，但他最近很傷心，因為媽媽病得非常嚴重。”而三年級卡片上的話，讓布雷恩心疼：“母親去世使他意志消沉，他盡了最大努力，但父親對孩子的關心不夠。如果不采取措施，家庭會給他帶來不利的影響。”

布雷恩已經預料到四年級卡片上的評語：“凱文性格孤僻，對學習不感興趣，沒有什么朋友，有時會在課堂上睡覺。”布雷恩心中一酸，十分愧疚。

圣誕節前夕，學生紛紛給布雷恩送上了禮物。這些禮物包著鮮艷的彩紙，系著漂亮的絲帶。凱文最后一個站起來，拿著一個厚重的褐色牛皮紙袋，那是從舊雜貨袋上撕下來的。他小心地捧著禮物，向布雷恩走去，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布雷恩微笑著接過禮物，費了很大勁兒才把它打開。

那是一條水晶石手鏈，上面已經缺了幾顆水晶石，還有一瓶廉價香水，里面的香水還剩下不到一半。看到這些，孩子們開始恥笑凱文。布雷恩把手鏈戴在手上，對全班同學說：“多漂亮的手鏈啊！”同學們的笑聲停止了。布雷恩又打開香水，在手腕上擦了一些。

放學后，凱文在學校等了很久，同學們離開后，他對布雷恩說：“老師，今天你的笑容，還有你身上的味道，跟我媽媽以前一樣。”布雷恩眼睛濕潤了，她摸著凱文的頭，把他送出學校。

從那一天起，布雷恩開始特別關注凱文。盡管她說會平等地愛所有的孩子，但凱文成了她的“寵兒”。布雷恩幫助凱文學習，他的思維靈活起來，越得到鼓勵，反應越快。到了年底，凱文成為了班里最優秀的孩子。

一年后，布雷恩在門縫下發現一張紙條：“您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棒的老師。”又過了六年，布雷恩收到了另一張紙條：“老師，第一個告訴您，我以全年級第二名的成績高中畢業了，您仍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棒的老師。”

一天，布雷恩收到一封來自耶魯大學的信：“布雷恩夫人，承蒙教誨，我獲得了醫學博士學位。父親去年去世了，您是否愿意作為我的親人，參加我下個月的畢業典禮？無論如何，您仍然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棒的老師。”

畢業典禮那天，布雷恩戴著那條缺了幾顆水晶石的手鏈，噴上凱文母親用過的香水，到了耶魯大學。凱文擁抱著布雷恩，輕聲地在她耳邊說：“謝謝您，布雷恩夫人。感謝您讓我知道自己可以有所作為。”布雷恩眼含熱淚，低聲說：“凱文，你錯了。你送給了我世上最美的禮物，然后，我才知道如何做老師。謝謝你！”

（阿建摘自《知識窗》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