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山東省萊陽市柏林莊中心初級中學 任曉蕊

我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寒窗苦讀十多年，只想為國效力；但是，我卻不知道，我曾堅定向往的，竟是吃人的地獄……

乾元二年春，鄴城發來急報，唐軍兵源緊缺，于是我被派去跟隨一名老吏，四處征兵。

路途上，我親見了天災，也見證了人禍。路旁白骨累累，百姓餓的餓死，病的病死，整個世界活像一個地獄。

眼前是一個破敗的村莊。

傍晚將近，夕陽一點一點地跌落下山。秋風凄厲，猶如鬼泣。幾只烏鴉飛過，發出呱呱的叫聲，盤旋在這座沉寂的村莊上空，久久不散，一片死寂沉沉的景象。

似乎是因為抓不到人，帶路的老吏有些煩躁了。其實，我在村口時便望見有位骨瘦如柴的老翁逃走了，只是我沒有吭聲。“我們分頭行動，你帶幾個人往那邊走，到時候在村口會合。”老吏指揮完，便帶著一撥人率先離開了。我只好按照命令朝另一頭出發。

村里像是荒廢了許久，路兩旁的大門緊鎖著。突然，在道路盡頭的拐角處，有一家還亮著燈火。“哎！前面那個，對，就是你，干什么的？”我身旁的士兵高聲嚷道。前方的黑影頓了頓，轉過身來，是位老婦人。

那老婦人一見到我們，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瞬間淌了出來。她一邊哭，一邊哀求：“行行好，我們家實在是沒人了。”似乎是怕我們起疑心，她補充道，“家里的三個孩子全都上了戰場，兩個戰死了啊……”但是士兵仍兇狠地罵道：“老東西，你要是敢騙我的話……”話音未落，屋子里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好呀，你果然在騙我！”士兵說著便要進屋，那老婦人慌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我可憐的小孫孫，孩子他娘還在奶孩子呢……”士兵不耐煩地說：“我可管不了這么多，反正每家每戶都要出人。”老婦人哭道：“實在不行的話……把我抓去吧……”

看著眼前的老婦人，我想到了自己年邁的父母，他們可還安好？我寒窗苦讀多年，究竟是為了什么？不就是守護百姓和江山！

我的心不禁隱隱作痛。“算了，你走吧，就當什么事也沒發生過。”我一咬牙，對著那婦人說道。內心的良知替我作出了選擇。

“不行呀……這怎么向老大交代？”士兵難以置信。

“我……我愿意接受懲罰。”

細雨飄落，我臉上有微涼的觸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天，還會晴嗎？

【簡評】本文以富有厚重感的文字，描繪出杜甫《石壕吏》中的場景，表現出家國憂患的文化情懷，也點出了“抉擇”的本質；采用第一人稱敘述，更具代入感；在與老婦人的對話中，突出了“我”的良善和擔當。本文用細膩的環境描寫，如“夕陽一點一點地跌落”等，從側面烘托了天災人禍對百姓的危害，象征著唐王朝由盛轉衰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