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外二章）

瀟瀟雨點

幾只麻雀在院中的空地上跳躍著覓食，嘰嘰喳喳，它們把覓食之旅當成了一場歡聚。

雪落在瓦背上，落在墻根下、陰溝邊，落在冷杉的枝上，白皚皚一片。眼前的空地，顯得格外空曠，任麻雀忽地起落。

通向山外的道路積滿了雪，消失在茫茫曠野中。

路邊一叢臘梅悄然卓立，雪中怒放。這是它花開的季節，大雪與朔風即可為證，而不必等春風和煦。

碰巧你在，你可以一襲紅衣，摘下帽子，放下長發。盡管戴著帽子，我仍可在天寒地凍中看見你。

落在我的頭上、肩上，我渴望白雪從頭到腳將我包裹嚴實，給我和世界一個重新認識彼此的機會。

腳步落在雪上，輕輕的腳步聲融入無邊的雪聲，遠處的人，卻聽到這里一片寂靜。就如時間抹平了傷痕，拂去了煙塵，消彌了隔閡，以無垠的浩瀚成就亙古的孤獨。

踏雪而去，我并不知道是為了找你。多數的時候，我不清楚行走的意義，不過是習慣了且行且看，一副若有所求的樣子。

我甚至愿意雪霽天晴，殘雪消融，帶走我曾經踏雪尋尋覓覓的消息。

致山楂樹

你來我的院中已經很久了，直到碩果累累，壓彎了枝頭，我才知道，我的身邊一直有你。

我尋常來去，你一直枝影婆娑。

在我以為你會錯過花季時，其實，你早已繁花錦簇，在新長的綠葉間。

你沒有讓蓓蕾搶在嫩芽吐綠前綻放，生命都是美麗的，所有的美麗都是熱情奔放的。事實上，春天也沒有因為你躲在濃密的枝葉后，而讓你少開一朵花。

花開的季節，不必爭，無遑讓。

你沒有因花骨朵小而怯弱，樸實的花色與平淡的芳香，也無妨它迎風舒展。讓花葉相見，在同一個春天，喜悅就該是分享的。

因為迷失方向，我在院中久坐，星漢燦爛，雖在我的頭頂，卻不足以成為我的坐標。

我愿意你在我前面牽引，像捧在綠葉手中的花朵，像平淡的滋味包圍的果實，終于，我們一起收獲，在花開的季節，我們仍有滿滿的驚喜。

你在黑暗中飛翔

你用樹陰蒙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你的眼睛里有天空的陰晴雨雪。

你端坐黑暗中，就像礁石屹立海水中。無論是海水的流淌，還是歲月的流逝，你都可以得到來自海底火山噴發的力量的幫助。

我不必時刻看清你。因為，我知道你就在那里。因為，一千個黎明都在同一個黑暗里初露輪廓。

一群麻雀排成隊列，代替你從我的面前飛過，聲音嘈雜，它們可以代替街道與樓宇再飛一陣。

你在黑暗中端坐。我能想到的卻是你穿越黑夜的飛翔。歌聲與身影都是你的翅膀，只要你愿意，盡可以展翅揮動。

你在端坐中，歲月替你跨越。

感謝黑夜，給了你一段飛翔的距離。08CFEFCE-5B0D-4BC4-9D7C-5D09F3FB02D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