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時光

馬小川

祖父最愛的就是垂釣。一甩一拉后，便是靜靜的等待，愜意的時光就這樣悠然地滑過。每年收完莊稼，祖父總會拿上魚竿，到河邊享受這份難得的安逸。

小時候，我總尾巴似的跟在祖父身后，一到河邊便坐在他懷里，看波光粼粼、鳧鴨嬉戲。每當看到魚漂抖動，我都會故意大聲地背起詩來，想給那可憐的魚兒“通風報信”。我覺得，能坐在祖父腿上享受美好愜意的時光就足夠了，不必真的去傷害那些無辜的生靈。

等我稍微大一些，祖父每次去垂釣仍會帶上我。可惜，我越大越靜不下心來，總喜歡跑去捉蝴蝶、追蜻蜓。祖父剛把我喚回去不久，我轉身看見亂飛的甲蟲，就又撒腿追去了。

上了中學，每次暑假回祖父家，他仍要帶我去釣魚。此時，祖父的皺紋已經像溝壑一樣爬滿了額頭，腰身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挺拔。我覺得他就像院前的老槐樹，靜靜地老了。

看著祖父略顯蹣跚的步履，我總是勸他：“您閑著沒事和朋友聊聊天，不要再去河邊釣魚了，不安全。”

祖父卻笑著說：“你不懂。”

我莫名有些惱怒：“現在誰還自己釣魚啊？市場上什么魚都有！”

祖父沒說什么，只是尷尬地笑笑。

后來，學習越來越緊張，我回老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每次回去，祖父總會在臨別時包一條魚給我帶上。

一天，媽媽收拾冰箱，抱怨這么多魚沒人吃，讓我下次去祖父家別再帶魚回來了。我看著那些冰凍的魚，忽然想起了逝去的童年時光，想起了憨厚的祖父把他對我的愛全都寄藏在了這些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