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燕
阿袁是個植物通,不管是出于生活經驗還是飽讀詩書,她都對植物興致勃勃、有著無限探究欲。正如她多次提到孔子說的“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植物成為阿袁小說敘事的一種路徑或方法,不僅是自然景物的描摹、日常生活的點綴、人與自然關系的探討,還有對由植物建立起來的傳統詩學和文化內涵的呼應和重振,更是對現代人際關系和人事情理的一種比擬和隱喻。如《婚姻生活》用植物的分科來比喻夫妻之間的志趣差異:“一個屬于單子葉植物蘭科,另一個屬于被子植物茴香科,彼此有著完全不同的屬性?!被橐錾钭尲緢蚣业臅孔屛挥趶N房,而有著共同語言的夫妻又如何呢?就像《與顧小姐的一次午餐》里的“我”和前妻朱小萸,結婚沒幾年,“我們兩個的語言生活就變成冬季北方的梧桐樹了,光禿禿的,只有枝丫沒有樹葉了”。
阿袁的敘事風格也像植物一樣,于不動聲色的靜默姿態中暗自生長,枝蔓叢生而繁復綺麗。她的敘事節奏從來不是急鼓繁弦、一往直前,而是枝節橫生、雜花生樹?;蛘哒f她的小說從來不是為了講述和推進某個故事,而是分外享受路邊的風景和過程的樂趣。一方面,阿袁的小說充滿語言知識的各種炫技,視野開闊、博覽群書讓她在古今中外的文化河流中自由穿梭,語言繁花似錦,隨處引經據典,金句俯拾即是,尤其把《詩經》的比興手法用得出神入化,有張愛玲和錢鍾書的氣韻,也符合高校教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