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剛
“荒涼的山崗上站著四姐妹,所有的風只向她們吹”,這是海子在他的《四姐妹》中留下的名句。在小說集《所有的風只向她們吹》(中信出版社2021年)中,劉汀讓海子筆下“光芒四射的四姐妹”一一顯形。梅蘭竹菊,這四位不同來路的女性,共同匯聚成了“時代的四姐妹”,她們都在尋找各自的去處,迎接屬于自己的“頓悟的時刻”。
在《所有的風只向她們吹》中,“逃離”是一個不容忽略的關鍵詞。似乎一直以來,女性的“逃離”都是一個值得反復講述的主題。伴隨五四啟蒙思潮的深入人心,反對包辦婚姻、追求愛情自由的呼聲,就曾令這樣的討論甚囂塵上。然而誠如魯迅所言,“逃離”的“娜拉”只有墮落與回歸兩種結局。作為自我焦慮和時代現實無法取得平衡的尷尬反映,“逃離”有時是容易的,逃離舊家庭,逃離瑣碎的日常生活,這些都沒有太多的困難。真正的困難其實在于,理應伴隨“逃離”一同發生的那些“頓悟的時刻”究竟會不會姍姍來遲,以及如何安撫那因“頓悟”和“逃離”而滋生的心靈創傷。
“逃離”的意思,有時候再明確不過:逃離沉重的生活枷鎖,去尋找現實世界的精神出口。它可以表現為一次蓄謀已久的出走,甚至是一場隨時出發的旅行。在《少女蘇慧蘭》里,好心辦了壞事的蘇慧蘭,終于認識到自己的那點兒自我感動的善意,常常并不可靠,甚至是危險的。于是她辭職了,并且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在蘇慧蘭這里,旅行成了平復個人心靈創傷的一劑良藥,甚至是某種特殊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