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參加吳家祥的婚禮之前,我和阮小玲鬧了點別扭。我們在新房裝修上產生了分歧。我想省下一筆設計費,親自擔任設計師,阮小玲無法認同。我想取消客廳,把廚房搬到客廳的位置,阮小玲認為荒謬至極。我想保留一間小孩房,以備不時之需,對此阮小玲尤為光火。阮小玲不想要孩子,這是在和她談戀愛之前我就知道的。早在小學六年級,阮小玲就下定決心不生孩子(當時是怕痛)。我和阮小玲曾經探討過這一問題,鑒于當時二人尚未建立情侶關系,我表現出極大的理解和認同。有一陣子,一想到我們同床共枕完全是出于興趣愛好而不是為了人類的繁衍生息,我還莫名地有些激動。吳家祥是我的大學同學,夫妻二人均住在城里,婚禮卻設在老家,一個偏遠小縣城的小山村,離我住處一百五十多公里,沒有動車高鐵,不能高速直達,獨自開車前往極有可能迷路。臨近中午,二人吵得饑腸轆轆,我乘機撇下阮小玲,坐公交去車站。公交上十分擁堵,開了好幾站才占到座位,此時我發現一個老人雙手抓著扶手管,站在我下前方(我的座位在輪胎上,偏高)。是否讓座讓我猶豫良久。老人與我母親年紀相仿,六十上下,雖通常被公序良俗視為老人,但其本人未必認同。另外,在我前排就座的兩個小青年離老人更近,是否需將尊老的美德讓給二位發揚?再者,離我更近的中年男子似乎已對我的座位虎視眈眈,在我起身之后,是否會搶先一步入座?……